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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石碑 不能騙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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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石碑 不能騙我

“大概, 是自在的。”

随着她的話落,幻境開始寸寸碎裂,像是晨霧遇陽, 緩緩地散去, 落下點點浮光。

溫南浔微微擡頭,浮光散去, 面前卻升起了一座閣樓。

她就坐在閣樓中央, 只一擡頭, 就能看見四周供奉的千萬盞明燈,每一盞明燈後,就是一塊石碑。

燭火搖曳着,将碑文印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古老的文字便在光影間明明滅滅,無聲地述說着什麽。

溫南浔起身, 環顧着四周, 并未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那這座閣樓, 應當就是屬于她的機緣。

她擡步, 走向最近的一盞明燈。

燈盞是青銅所制,紋路古樸,沒有燭,中心卻是燃着一團幽藍的火焰, 不灼不燙, 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沉靜。

而燈後,便是一塊半人高的石碑,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溫南浔本以為該是什麽秘籍功法,便俯身望去。

而後,她愣住了。

只見石碑上刻着:

景明七年一月, 于燈火市井,遇一少女,似驕陽明媚,灼灼風流。

溫南浔愣住的原因,不是因上面的字。

而是,今年便是景明七年……

她走到另一座石碑前,望向石碑上的小字。

“景明七年七月,驕陽厭我無趣。”

七月,可現在,才堪堪三月啊……

她又望向第三塊石碑。

“景明七年九月,又見驕陽,與我同行。”

“景明七年十一月,初雪,驕陽攜月來,送我禮。”

“景明八年三月,遭變故,幸得驕陽眷顧。”

“景明八年三月,驕陽說,喜歡我。”

“景明八年四月,驕陽說,會一直陪着我。”

“景明八年五月,驕陽外出,讓我等她。”

“景明八年六月,驕陽未歸。”

“景明八年七月,驕陽未歸。”

“景明八年八月,驕陽未歸。”

“景明……景明八年,十一月,再遇驕陽,物是人非。”

“景明八年十二月,歲末,驕陽如舊,我非舊人。”

“……景明九年,驕陽墜我懷。”

最後這一句,字跡尤為淩亂。

溫南浔望着,只覺困惑。

驕陽,是誰?

她退後了幾步,微微擡頭。

閣樓之中,數千盞明燈,數千塊石碑,難道都是刻着這些……往事?

可,今年明明才景明七年三月。

這又是,屬于誰的往事?

她看着石碑上錯亂的字跡,只覺得心底無端的悶得慌。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很不喜歡。

她再度擡頭望着這座閣樓,密密麻麻的明燈,将閣樓的每一處都照得通明。

可,這裏沒有出口,甚至連一處縫隙都沒有。

陽光照不進來,像極了一座牢籠。

溫南浔站在原地,只覺得四周密密麻麻的明燈,那跳躍着的幽藍火焰,像極了一雙雙眼睛,無聲地注視着她。

可這不對。

溫南浔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等到好不容易冷靜了幾分,目光再次觸及到石碑上的字跡時,便不由得生出抹煩躁。

很沒有道理的。

她閉了閉眼,重新在閣樓中央坐下。

她本是想着,看見石碑會讓她厭煩,那乾脆就不看了。

可是,閉上眼睛後,她又開始想,究竟是怎麽樣的人,才會被困在這座不見半分天日的閣樓之中,一字一句地在石碑上刻下自己與驕陽的相遇、相知、相伴。

想着想着,她便好像真的看到了那一道坐在閣樓之中,刻着石碑的身影。

一身素白,靜坐在萬千燈火前,發絲散落在肩上,随着他的動作輕晃着。

握着刻刀的手清瘦蒼白,可以清晰地窺得皮膚下的經脈。

再往上些,便是他的臉,清冷的眉眼低垂着,自眼下落下一片陰影。

師兄……

溫南浔猛然睜開眼,她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

真是瘋了不成!

她的眼底慢慢漫上了一點冷意。

她不喜歡這個機緣,一點也不喜歡!

藍色的衣擺在地上拂過,她站起了身,手腕微轉。

一道流光出現在她的手心,幻化出一柄靈劍。

明霜劍輕鳴着,流轉着劍光的劍身映着她的眉眼,清冷如霜,一點也不像平日裏的明媚溫和。

她說。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讓我出現在這個閣樓之中。”

她的腳步聲在閣樓之中響起。

“這或許是屬于我的機緣,但我不喜歡這個機緣。”

“我不喜歡這座閣樓,不喜歡這些明燈,也不喜歡這些石碑,所以……”

她在閣樓之中最亮的那盞明燈前停下。

石碑之上只刻着四個字。

“驕陽不再。”

一筆一筆,刻得極深,仿佛要将石碑刺穿。

溫南浔看着上面乾涸的血跡,緩緩擡起了手中的劍。

她說。

“這座閣樓,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劍鋒之上緩緩凝起劍意,劍意化作朵朵霜花,在閣樓中漫開。

繁花爬上燭臺,爬上石碑,爬上閣樓,轉瞬間,整座閣樓便爬滿了各種各樣的花。

豔麗的,素雅的,在劍氣卷起的風裏輕輕搖曳。

四周幽藍的火焰更亮了幾分,映在少女的臉上,更襯得她眼底的冷然冷冽上幾分。

劍落下的一瞬,閣樓中的明燈齊齊黯下了。

數千塊石碑上的文字彙聚在一起,最終只剩下一行字。

泛着金光,浮光點點落下。

溫南浔看清了上面的字。

它說。

“如果,當年我沒有被送到宋家,那我現在,就應該是你的師妹。”

有什麽東西從她的眼角滑落了,順着她的臉,滴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

很輕的一聲,但在寂靜的閣樓之中,尤其明顯。

滿室的繁花漸漸退散,幽藍的火焰重新亮起。

溫南浔握着劍,怔怔地站在原地。

眼前的字已經化作浮光,散落在空氣之中。

可她記得上面的字,記得那一句話。

宋家……

師兄……

若是當年,她沒有在雲夢澤的梨花樹下遇見師兄,沒有在師兄的請求下留在雲夢澤,那她現在,就應該在……

宋家。

“噠、噠。”

細碎的腳步聲在閣樓中響起。

他說。

“我等了你,很久了。”

……

雲夢澤中,元槐序突然察覺到在汀水閣布下的禁制有了異樣的波動。

那般的激烈,仿佛要将整個禁制沖破。

幾乎是沒有遲疑的,他來到了汀水閣前。

金色的禁制紋路泛開圈圈漣漪,在月下更顯得聖潔,還有……

凄冷。

元槐序深吸了口氣,擡步踏入禁制之中,神情不再似平日的溫和,眉心蹙起。

踏入汀水閣的一瞬,他便覺察到了不對。

滿院的魔氣萦繞着,暴虐地沖撞着禁锢着它們的禁制,金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明滅不定。

元槐序擡頭,沒有在前院與房中看見沈雲谏的身影。

他想了想,往後院中去。

梨花樹下,已經落滿了雪白的梨花,而那道素白的身影就背對着坐着,長發散落,在風中淩亂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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