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破幻 “我很想歲歲”（1/2）
第55章 破幻 “我很想歲歲”
溫南浔覺得紀妄瘋了, 她也瘋了。
不然，她怎麽會聽見魔神那般的卑微的懇求她。
“我可以，死在你的手中嗎？”
溫南浔怔然的擡眼。
月色下, 他血紅的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那般的真摯、懇切，仿佛若死在她的手中, 是這世間最難得的幸事。
或許是她的目光過于直白, 他閉了閉眼, 又低低道了聲。
“抱歉。”
他今夜似乎總在同她說這句話，她沒有回應。
他又說，“你很快就能回去了。”
可她明明問的不是這個，她想知道的也不是這個。
“師兄。”
她輕聲開口, 很輕的一聲，落在紀妄的心尖, 讓他的眸光顫了顫。
魔果然, 都是卑劣的、不堪的。
她那麽好, 本應該擁有世間所有最好的一切, 可他卻執意的與她發生交纏，期盼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不斷地生出妄念。
“走吧。”
他對她說，壓下心底瘋狂生長的情欲。
他想避開她的問題, 溫南浔偏不讓他如願, “你要死了嗎？”
那般直白的問題，讓紀妄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我不會死的。”
萬餘年後，他們還會相遇，這算不上騙她。
溫南浔又問，“那我要怎麽離開這呢？”
“快了。”他答。
“快了……”
……
離開“幻境”那天, 溫南浔沒能再見到紀妄。
她站在無妄崖上，看着崖底漫起的魔氣，手中的明霜劍發出嗡鳴，像是在同什麽告別。
好奇怪啊，萬餘年的魔神，又怎麽會同師兄扯上關系呢？
她的師兄明明是雲夢澤的首席弟子，新一輩的劍道第一人，仙門大比最年輕的魁首。
他那般好，受萬千人追捧、尊崇，怎麽會同人人得而誅之的魔神有關系呢？
她看着面前的場景寸寸碎裂，越發覺得不解。
她是被魔神的半截魔骨拉入這處時空的，若是想要離開，便該使這處時空的魔神消亡。
可，無咎重傷，世間哪還有人可以傷他。
若不是人傷的他，那便只有……
自盡嗎？
崖底的魔氣翻湧着，卻又在某一刻凝滞。
溫南浔感覺到自己手中的明霜劍震顫的愈發劇烈，她低下頭，看見劍身上流轉的霜花亮起幽藍的微光，柔和的如同月下潺潺的溪流。
崖底驟然迸發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穿透漫天的魔氣，那般的灼目，卻并不刺眼，溫和的光落在她的身上。
遠處的山影越來越模糊，像一幅被浸透的水墨畫，色彩與線條漸漸化成虛無的流光。
只餘下腳下的無妄崖，那般的真實，崖間的風吹動她的衣袍，帶來些許熟悉的、若有若無的氣息。
她閉了閉眼，腦海中再度響起那聲卑微的、懇求的聲音。
“我可以，死在你的手中嗎？”
……
無妄崖底終日昏暗，不見天日，今日卻泛着柔和的微光。
紀妄的一身白衣已經被血染紅，他閉了閉眼，微微仰頭倚靠在石壁之上。
身前，那被剝離的劍骨瑩潤如玉，流轉着輕柔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你說，我會成為她的師兄的，對嗎？”
他聲音低啞的開口，因為疼痛額間泛起了冷汗。
無咎的身影從暗處走出，“就為了這一件事，你真的寧願再次落入人間轉世千載嗎？”
他答，“又不是第一次了。”
無咎看着他毫無血色的面容，提醒道，“可那一次，你并未留下劍骨，也沒有留下半截魔骨。”
紀妄睜開眼，“所以才有了這一世。”
“若是因你今日的舉動，後面的一切都變了呢？”
紀妄直直的望着他，“你答應我的，會讓我成為她的師兄。”
無咎沒有回答他。
紀妄垂頭，低低咳了幾聲，嘴角溢出鮮血，眸光卻依舊執着。
“你答應我的，你不能騙我。”
無咎問他，“值得嗎？”
紀妄滿身狼狽，卻是笑了，“能做她的師兄，便是值得的。”
“為此，你不惜等待萬餘年。”
“是，為此，我願意等待萬餘年。”
等待是世間最長的咒，可他最擅長的，就是等待了。
“所以，讓我做她的師兄。”
無咎靜靜地望着他，那般的孱弱、懇切，一點也不像那個傳聞中為禍世間、人人得而誅之的魔神。
她輕嘆着，“你這求人的态度，真該改一改了。”
這般說着，其實已是應了他的請求。
她轉身欲走，卻忽地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低的、懇求的聲音。
“求您……”
想要離開的腳步便怎麽也邁不出了。
紀妄輕顫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您最是知我的，我只求，能做她的師兄。”
“我只想做她的師兄。”
“求您……”
許久，寂靜的崖底傳來一聲輕嘆。
無咎想，他有一句話說的确實沒錯。
再是頑劣的孩子，在自己的母親面前，也該有些特權的。
她緩緩轉身，面前這個孩子，他的經歷，過往，包括這一聲連他自己都不能完全控制的魔氣，全是由她一手造就的。
她要他無情無欲，斷絕所有，他承受了世間魔氣的侵擾，他的痛苦、無助、悲戚，她全都知曉。
而今，他跪在她的面前，只求她的一個許諾。
第二次了啊。
怎麽會有人，甘心步入同樣的局第二次呢？
天道教導出了一個惡劣暴戾的孩子，他成長的過于迅速，甚至能夠與她對抗。
他對世間産生了太大的威脅，為此，祂不得不設計将他投入萬千輪回轉世，讓他生出情欲妄念。
祂想借此殺他，祂也确實成功了。
可祂沒想到，本來已經接受了自己結局的他會選擇在最後一刻冒着神魂俱滅的代價，将時間撥回到萬餘年前。
這次，祂已經失去了殺他的機會，可他卻用着這好不容易求得重來一遭的機會，一腳踏入祂早已為他布好的棋局。
“我始終不明白，你明明接受了那個結局的，為什麽又後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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