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師兄？ “我可以，死在你的手中嗎”（1/2）
第54章 師兄？ “我可以，死在你的手中嗎”
溫南浔想殺了無咎。
竹林深處, 光影透過翠葉灑下點點斑駁。
衣擺自落葉上拂過，發出簌簌的細響。
無咎便坐在竹林深處的亭中，穿着一身青衣, 烹茶品茗。
聽到聲響, 她也不擡頭，只是輕抿了一下杯盞中的茶水, 出聲詢問。
“小友既然來了, 何不坐下共飲一杯。”
溫南浔望着她悠閑淡然的模樣, 又想起紀妄頂着一張酷似師兄的臉，獨自蜷縮在昏暗的角落，望向她的眼神如稚童般茫然，又在她詢問時無聲的道出那聲疼。
這幻境真是不公, 讓她的師兄受了他這一生都必不可能承受的苦。
她的師兄那般的好，便是在幻境之中, 也應該擁有最好的一切, 若是這幻境不給, 那便由她給。
她站在亭子外, 手中的明霜劍出鞘。
“我不想喝茶。”
聽見她的聲音，無咎終于放下手中的茶盞，擡眼看她。
“那小友想要什麽？”
“我想要，你的命。”溫南浔溫聲陳述着, 面上依舊一副乖巧的模樣, 甚至還頗有禮貌的詢問，“你可以把你的命給我嗎？”
無咎卻是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清朗，竟是笑到最後因為過于激動而咳嗽了起來，那蒼白的臉上泛起了紅暈。
“小友想要我的命？”
她壓下了喉間的癢意, 目光落到她手中的靈劍之上，眼底閃着難以捉摸的微光。
“我這條命暫且還不能給你。”
“哦。”溫南浔應了聲，并不聽他的話，劍鋒之上劍氣漫起，“那我便自己來取了。”
她說着，擡步走進亭內，劍鋒之下落下片片花瓣。
無咎依舊不閃不避，任由她将手中的劍抵上他的心口。
明霜劍直直的穿過她的身體，卻未能在他身上留下半點傷痕。
溫南浔手中的動作頓了頓，她收回劍，劍鋒之上未染半分鮮血。
這個幻境真的，越來越奇怪了。
無咎擡眼看她，神情格外的平和，如同看着自家玩鬧的孩童般，輕笑着哄道，“可消氣了？”
溫南浔打量着她剛剛被明霜劍穿透的身體，問道，“你什麽時候能死啊？”
這麽直白的詢問別人死期這件事，也只有她能夠做出來了。
無咎再一次大笑起來，溫南浔看着她臉上泛起的不正常的紅暈，只覺得這人真的有病。
在她不滿的目光之中，無咎終于止住了笑，”抱歉。“
聲音因為笑得久了顯得有些嘶啞，“我會死的，只是不是現在。”
“哦。”溫南浔應了聲，再度擡起手中的劍，“那你還是現在死吧。”
劍鋒再一次從無咎的身體穿過，這次她看得真切，劍鋒在觸到她的衣裳的時候，那身體竟如水波般蕩開漣漪，一息後又恢複平常。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出現了。
溫南浔收回了劍，問出心中的疑惑，“你究竟是人是鬼？”
這怎麽還不死？
這次她問得委婉，但無咎聽出了她的意思，她起身，走到亭邊，接住一片飄落的竹葉。
“你拿着一把并不存在的劍，要如何傷我？”
溫南浔怔然擡眼，手中的明霜劍發出聲聲輕鳴，溫涼的劍柄安靜的躺在她的手心之中，明明一切都是那麽的清晰，怎麽在她的口中便成了“不存在的劍”？
自進入幻境以來那種萦繞在她心間的詭異感又多了幾分。
風忽然大了起來，竹葉嘩啦作響，枝葉在風中搖曳着。
溫南浔的長發被風吹亂，衣袂翻飛間，她忽然意識到這裏的一切都太過逼真了。
竹葉的清香，風聲的嗚咽，魔神宮殿夜明珠光線的刺眼，還有……
“怎麽到這來了？”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她回頭，紀妄于竹葉紛飛間走來，一身白衣矚目。
她不會認錯的，這是屬于師兄的氣息，這樣的熟悉又讓人心安的氣息，曾陪她度過無數個難眠的夜晚。
可，他身上那濃郁、雜亂的魔氣也做不得半分假。
紀妄走到他的身前，自然而然地擋在她與無咎之間，側頭看着她手中的劍，不由得輕笑了聲。
“你一個修士，怎麽比我這個魔頭還要急着殺人？”
溫南浔不語，目光落在明霜劍上，劍身瑩白如霜，霜花的紋路不斷流轉着，從第一眼看到它開始，她便喜歡極了它。
紀妄溫和的聲音還響在他的耳側，“終日打打殺殺的，不好。”
無咎已經再次在亭中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附和着，“就是嘛。”
溫南浔不理他，只是擡頭，目光定定的望向身前的人，“若我就是想殺了她呢？”
紀妄轉身看向她，白色的衣擺拂過她的手背，“她活不了多久的。”
溫南浔愣住，目光落在亭中兀自喝着茶的女子，她甚至在看到她的目光時，沖她舉了舉手中的茶杯。
關于雲夢澤先祖的事跡，她只在藏書閣的古籍上窺得些許，但從未留意，如今從紀妄口中得知她命不久矣的消息，這才想起那古籍上的只言片語。
自與魔神一戰之後，無咎重傷難愈，于竹林間歸隐，卻被魔神尋上，不得不再度出關。
三日後，魔神死于無妄涯底，無咎為鎮守無妄涯底的魔神魔骨，于其側開創門派，名曰雲夢澤，不久因筋脈寸斷，身消道滅。
原是這個時候嗎？
一個幻境，真的能把這一切都做的這麽逼真嗎？
在她思索之間，紀妄再一次開口，“我有些事，需要同她單獨聊一聊，可好？”
溫南浔壓下心底的思緒，擡頭問他，“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嗎？”
他只是看着她，微微伸手，似是想觸碰她的臉，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輕嘆一聲，“就一會兒，好嗎？”
更像師兄了。
溫南浔看着他眼底複雜的神色，終于還是妥協了，“我只等你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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