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師兄？ “我可以，死在你的手中嗎”（2/2）

“……好。”

溫南浔看着他走進了亭中，轉身往竹林外走去。

這個幻境太不正常了，一點也不像幻境，可這若不是幻境，那又是什麽？

這樣想着，她的腳步越來越慢，直至停下。

她回頭看着亭中交談的兩人，一個正道魁首，一個魔界魔神，竟然也能這麽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談話嗎？

林間已經被紀妄布下結界，他坐在亭中，看着面前一副歲月靜好，品茶觀竹的無咎輕笑了聲。

“這就我們兩人，你也不必裝了。”

說着，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入口時的醇厚的酒香傳來，這分明就是一杯烈酒。

“沒辦法啊。”無咎又飲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我可不想後世記載我是一個嗜酒如命的人。”

一時之間，亭中安靜下來，只餘下風吹動竹葉的聲音。

許久，無咎再次開口，“什麽時候回來的？”

“一個時辰前。”他回着。

“也不怕那個什麽都不知情的你傷了她？”

“不會。”他回着，“她拿着我的劍骨，‘我’好奇之下，絕無可能傷她。”

無咎微微擡眼，“可我演算天命，她現在的本命劍，應當是天衍劍才是。”

“天衍配不上她。”紀妄沒理會她眼底探究。

無咎打量着他，評價道，“你變了。”

“人都是會變的。”

“可你是魔。”

“我會是人的。”

無咎挑眉，“世間輪回走一遭，你倒是多了幾分人情。”

紀妄未答。

無咎繼續道，“你如今已是魔神，世間再無人可以攔你，怎麽還偏生要去求死呢？”

紀妄擡眸看向他，“你不是最希望我死了嗎？”

這次輪到無咎不說話了，亭中再度安靜下來。

紀妄看着林間的那一道藍衣，忽地笑了聲，“這樣也挺好的。”

無咎有些沉默，“我讓你歷經千載輪回，并非是要你死，我只是……”

“我知道。”紀妄打斷他的話，他說得輕松，“這與天同壽的歲月着實悠長了些，往人間輪回千世，也還算有趣。而且……”

“萬餘年後，我會有一位師妹。”

提及“師妹”二字，他的眼底帶上了些許笑意，很是好看。

無咎問他，“萬餘年的漫長等待，你真的能熬得住嗎？”

“所以才留了半截魔骨，在臨死前，見她一面。”

“……”

紀妄緩緩起身，“我死之前，會将劍骨抽離，留于無妄涯中，我不希望我的劍骨落于別人的手中，還得麻煩你了。”

無咎看着他的身影半晌，忽地笑了聲，“你這求人的态度還得改改啊。”

紀妄已經走到了亭外，聞言腳步未頓，只是微微側頭。

“面對自己的母親，就算是最頑劣的孩子，也該有些特權吧。”

無咎笑罵，“誰是你的母親？”

紀妄沒有回她，林中的結界消失，他的身影已經漸漸的融入竹林疏影之中。

許久，林中響起她的一聲輕嘆，消散在竹葉清苦的氣息之中。

……

紀妄來到溫南浔身後時，天色已然暗下，藍衣華錦沐浴在月華之下，風吹着她散落的碎發，她微微仰着頭，眼中倒映着高空中的那抹月影。

周遭寂靜，卻又顯得那般的柔和。

“師兄。”

她輕柔的聲音自月下響起，紀妄未應，緩緩走到她的身側。

一道劍影于林間閃過，清風止住。

他微微垂眸，看向抵住自己脖間的明霜劍，觸及到他的氣息時，劍身輕顫着，像是喜悅的模樣，又在他輕飄飄的眼神中止住。

少女握着劍，眼底不複先前的溫軟，“我想了一日，越發覺得這不并非幻境，可這若不是幻境，又該是什麽呢？”

紀妄望着她的眼底，很輕很輕的道了聲。

“抱歉。”

抱歉不能回答你的問題。

抱歉擅自将你拉入這處時空。

抱歉讓你生氣了。

“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溫南浔問着，手中的劍往他的脖間更逼近了幾分。

面前的人不但不閃不避，甚至主動往前湊了湊。

劍鋒劃破他的脖間，留下一道血痕。

溫南浔連忙收回劍，有些怔然地看着劍鋒上屬于他的鮮血。

豔紅的、溫熱的。

然後，在月影婆娑在竹林間，她聽見了一聲有些清冷，卻又透着些許懇求的聲音。

那個和師兄一模一樣的聲音，他問她。

“我可以，死在你的手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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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兄就是師兄，師兄是不可能變成敵人的。

師妹就是師妹，師妹是值得所有最好的一切的。

天衍劍：……你們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