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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魔骨 那是一雙,漂亮到有些熟悉的眼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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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魔骨 那是一雙,漂亮到有些熟悉的眼睛

魔神紀妄, 三萬年前橫空出世,無人知曉他的來歷,只知道他嗜血兇殘, 所過之處魔物橫生, 席卷萬物,以至于秩序崩壞, 人間一片生靈塗炭。

他不懂悲喜, 不知情愛, 不通情感,有的只是源于血脈的殺戮與戾氣。

萬餘年來,無數修士與他争鬥不止,卻都無法傷及他半分。

魔盛人弱的景象一直維持了數千年。

直到後來, 一個籍籍無名的修士一人一劍打上了魔神居所。

無人知道那一日發生了什麽,只知道三日後, 魔神身死道滅, 再無蹤跡。

後來, 那曾與魔神交戰的修士于無妄涯側開創宗門, 也就是後來的……

雲夢澤。

這是一段修真界、凡間人盡皆知的故事。

傳聞那無妄涯便是魔神的身隕之地,鎮壓着無數魔物。

這也是雲夢澤能在宗門林立的如今依舊能成為第一大宗的原因,一個世代鎮壓着魔神遺跡的宗門,沒有人會不敬重。

雲夢澤的弟子也無不以此為榮, 當然, 這其中并不包括溫南浔。

溫南浔初到雲夢澤時,還不似今日的這般“叛逆、任性”,小小的一個女童,生得可人乖巧,又年幼失恃, 在一群沉迷修心、渴望有朝一日能夠行俠仗義的弟子眼中可不就是一個需要事事關照的小可憐嗎?

那時,常有門內的師兄師姐前來照料她,在那一段日子裏,她聽的最多的故事,就是這段關于魔神與雲夢澤師祖的過往。

每個和她說這這段往事的人眼中無不都是對師詛祖的敬仰和對魔神的畏懼。

魔神雖死,但餘威仍在,每每提及他的名字,便能讓人神色莫辨。

又比如此刻,只是一座辨不清面貌的石像,便能帶來無盡的夢魇與恐懼。

溫南浔望着眼前的石像,心中想的卻是,死去萬餘年還能讓世人如此印象深刻,也算是世間獨一份了。

她這般想着,手中的明霜劍卻是止不住的開始輕鳴。

劍光流轉之中,她仿佛看見那石像上的神印亮了一下,等她再欲細看,又恢複了平靜。

是錯覺嗎?

而她的身側,白硯秋的眸底閃過一陣金光,随即出現一抹慌亂。

她怔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幕,像是剛剛從夢中驚醒一般。

“這是……”

她微微開口,聲音卻被江聽泉的聲音蓋過。

“那是誅仙石!”

随着他的聲音落下,那塊掉落在石像腳下的暗黑色玉石正在泛着流光,周圍的魔氣越聚越濃,帶來隐秘的不安。

“剛剛那兩只魔帶着誅仙石來到這裏,難道是為了……

喚醒魔神?”

“魔神已死萬年,身毀道滅,哪能是說喚醒便喚醒的。”林青陸反駁道。

江聽泉不解,“那他們是為了什麽?”

“魔神雖隕,但魔神的力量散落在外,向來是諸魔最渴求的存在。”白硯秋的聲音再度響起。

溫南浔側頭望向她,心下微頓。

不一樣了,果然,娘親的目的就是讓她把這間密室炸毀,讓底下的東西重見天日。

白硯秋還在說,“這處魔神石像,千百年吸收了多少祭品獻祭,應當是世間藏有殘存魔神力量最多的地方了,會引來魔族的惦記實屬正常。”

她說着,神情卻是極淡,若是細究,便能窺得她眼底深藏的隐秘的恨意。

直到魔氣徹底彙聚在一起,從濃霧之中,漸漸走出來一人。

她看着那眼底血紅,面上覆着鱗片的魔,輕輕地笑了。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了。

“魔君六欲,等候多時了。”

“六欲!”林青陸震驚的望着眼前的魔,手中的司弦不斷的嗡鳴輕顫着提醒他面前這魔的危險。

被人喚出自己的名號,六欲微微眯了眯眼,揮袖将萦繞在周圍的魔氣散開,又将掉落在地上的誅仙石撿起。

“你認識我?”

他說着,目光落在白硯秋身上,思緒片刻,終于從記憶之中尋得些許往事回憶。

“你倒是一點也不像你的父母。”

若非魔能以氣息記人,他怕也認不出她的身份。

六欲留下這一句話,身形忽而消失在原地。

衆人皆一臉警惕地環顧着周圍。

溫南浔微微垂着眸,握在手中的明霜劍忽地發出一聲嗡鳴。

她猛然擡劍,在衆人驚詫的目光中将劍鋒指向白硯秋。

離得最近的江聽泉驚呼出聲,“溫歲歲!”

也在下一刻,六欲的身影出現在白硯秋的身前,他微微垂頭看向橫于自己脖間的劍鋒,倒也絲毫不在意。

他向着白硯秋又湊近了些,待看到她眼角一閃而過的印記時,輕笑出聲。

“傀儡?原來是這樣啊。”

他原是輕嘆着,忽而倒吸了口氣,身形再度消失。

明霜劍的劍鋒上染着暗紅的血。

紀辭雪微微皺眉,出聲提醒,“溫歲歲,身後。”

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溫南浔松了手,劍柄自她的手中脫離,化作一道流光。

六欲的聲音自她的身後響起,“你的劍還挺鋒利,借我玩玩?”

溫南浔微微側頭,他覆蓋着鱗片的臉就這樣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她微微彎起嘴角,應道,“好呀。”

六欲看着她的眉眼,頓了下,只這一瞬分神,待他發覺不對勁時,那鋒利的劍尖已然再一次抵上他的背脊。

冰冷的劍鋒直指着他的後背,于衣擺之上留下點點花枝,而他只是皺着眉,暗紅色的眼底含着詭異的眸光。

“你竟不是她的傀儡?”

正要刺入他身體的明霜劍止住,溫南浔側眸看着他。

“傀儡?”

見她絲毫不知情的模樣,六欲眼底的疑惑更甚,他的身形散開,化成一團魔氣落于密室中央的魔神石像側。

待他再次現出身形時,他面上的鱗片已然覆上了一層花紋。

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溫南浔的身上,眼底滿是困惑。

“魔君六欲,這城中的魔毒,應當與你有關吧?”

林青陸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把玩着手中的誅仙石,眉毛微挑,“這自然是與我有關的。”

倒是一點也不推辭。

林青陸還欲再說什麽,忽地聽到雲扶音的傳音響起。

“誅仙石。”

他神色未變,繼續道,“倒是不知魔君此番大駕光臨,所謂何事?”

六欲看着眼前的幾人,只覺得有趣,幾個小輩,面對他竟也不覺得半分恐懼,還有那具傀儡。

那家夥怎麽會和謝家的小姑娘有了關系,竟還幫她做了一具傀儡身體,收納她的魂魄。

還有……

他的視線落在人群前方的藍衣少女身上,不由覺得困惑。

這個人是身上,怎麽會有她的氣息?

就在他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江聽泉與紀辭雪對視一眼,輕點了下頭,下一刻,原本已經安穩下來的密室再一次發生劇烈的震動。

祭壇上,陣法的紋路蓋過繁瑣的禁制符文,慢慢蔓延開。

六欲眯了眯眼,看着金色的陣法緩緩升起,将他困住。

他有些意外的在那陣法之中,窺得幾分亡魂死氣。

“竟是用這遍布城中的亡魂為引布陣嗎?”

他輕嘆着,指尖落到陣法之上,看着那金色的波紋蕩開,将他聚于指尖的魔氣散去,不由地發出一聲贊賞。

“真是精妙的陣法,倒是有幾分本事。”

即使被困在陣法之中,他依舊是一副淡然輕佻的模樣,甚至還有閑情逸致問道。

“你是鬼修?”

有些不對勁。

溫南浔暗暗警惕着,目光緊跟着他的動作。

可他似乎并沒有要反抗的動作,只是靜靜的摩挲着手中的誅仙石。

等等,誅仙石!

“江小水,停下陣法!”

她出聲喚道,但為時已晚,六欲手中的誅仙石已經開始泛起暗芒,脫離他的掌心懸浮于半空之中。

原本已經完成的陣法在此刻開始發生顫抖,陣法之上的靈力一點點地被誅仙石所吸收。

江聽泉試圖停下陣法,可那誅仙石竟是已經開始吸收起他的靈力。

不過片刻,他便已經感覺到自己靈脈間的靈力近乎枯竭。

難怪六欲一點也不着急,甚至還有閑情逸致與他們聊天,原來是在這等着他們入套呢。

看着越發慘白的面容,六欲仿佛知道他的想法般開口,“這般年輕便能擁有這般修為境界與膽魄,倒是真叫我驚訝呢。你放心,我可舍不得你們就這麽死了。”

他說着,目光不斷在幾人身上環顧着。

蝶魄、鬼修、傀儡,還有,仙遺血脈,有了這幾個人作為祭品,要召喚魔神殘魂獲得力量,可不就是手到擒來。

紀辭雪屈了屈指,将先前配合着江聽泉布陣的亡魂死氣收回。

沒了媒介,陣法緩緩消退,誅仙石也停止對江聽泉靈力的吸收。

江聽泉向後踉跄了幾步,扭頭看向他,“為什麽要把……”

“難道就看着它把你的靈力完全吸乾變成廢人嗎?”紀辭雪打斷他的話,聲音少有的透出些許冷意。

他頓了下,“我……”

雲扶音扶着他,指尖搭在他的脈搏上,“你靈力消耗過多,還是先歇息一下為好。”

江聽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麽,他服下雲扶音遞來的丹藥,望向前方正在和六欲對峙的溫南浔。

她握着劍,不再似之前的玩鬧模樣,眼中滿是冷然,倒是有了幾分……

歸墟仙君的影子。

“你想要獲得魔神的力量?”

六欲反問,“難道你就不想要變得更加強大?”

溫南浔笑了,“聽聞自魔君赤淵出世,魔界的先前的六位魔君除卻你都死于他的手下,你斷尾求生,選擇跪俯在他的腳下才僥幸留下一命。”

六欲的臉色已經全然黑了下來。

“我剛剛便好奇了,到了魔君這般境界的魔,怎麽會控制不住身上的魔紋胎記,任由它們表露在你的身上,還有……”

溫南浔含笑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意有所指的開口,“臉上。”

“呵。”六欲冷笑一聲,将手伸入身側的一團魔氣之中,掌心緩緩的收緊,于魔氣之中抽出一柄漆黑的長戟。

面對這樣的挑釁,他面上的鱗片随着魔氣的湧動而明滅不定,卻依舊站在石像一側,不肯移動半分。

懸于半空的誅仙石還在不斷地吸收着周圍的靈氣,乃至亡魂死氣。

随着它吸收的力量越多,玉石之上泛着的光便愈加的詭谲,映照在石像的神印之上,顯得那神印都更加暗紅了幾分。

等不了了。

溫南浔側眸,與林青陸對視一眼,輕點了下頭。

在六欲警惕的目光之中,她緩緩後退了一步。

“?”以為她想耍什麽花招的六欲愣了下。

而後他就看見林青陸也握着劍往後退了一步。

“什麽情……”

“況”字還在嘴邊,他看着自己衣擺忽地蔓延開的火光,不屑地輕笑了聲,“這點雕蟲小計也想傷到我?”

這樣說着,他微微屈指,喚出一縷魔氣撲滅那攀爬上他衣擺的火光……

沒滅?

他看着随着他的動作越竄越歡的火光,有些沉默。

“……”

江聽泉驚嘆地開口,“還真有用?”

作為已經在溫南浔的符咒下吃過幾次的虧的林青陸表示沉默。

江聽泉實在好奇,“诶,溫歲歲,你怎麽就知道他一定不會發現你把火符咒貼在他身上的?”

他們和魔君之間的修為差的可不是一星星半點,她居然能夠悄無聲息的将火符咒貼到六欲身上并将其點燃。

六欲聽着他的話,想起先前自己落在少女身後時抵在自己脊背上的劍鋒。

原來是在那個時候嗎?

竟然是借着布陣的靈力波動将那符紙的氣息掩蓋了去。

火光燒着他的衣擺,這樣的符紙傷不了他分毫,只是無法撲滅,倒也難纏着緊,偏巧罪魁禍首現在還一臉笑意的說着。

“誰讓我們的魔君大人這樣的……自信呢。”

六欲眯着眼,聽着她語氣之中的挑釁,只覺得面前的人着實礙眼了些,還有那讓魔讨厭的氣息。

火光的纏繞讓他少有得生出了幾分煩躁,他眼底的血色翻湧着,手中長戟于空中一劃,濃郁的魔氣化作無數猙獰蛇首,張着毒牙呼嘯着往溫南浔撲去。

溫南浔神色微凝,竟也不避,只握着手中的劍迎了上去。

“溫歲歲!”

林青陸下意識地驚呼,卻在觸及她望來的眼神一頓。

誅仙石還懸浮在六欲的身前,他咬了咬牙,“瘋子!”

明霜劍的劍光傾瀉而下,卻是與六欲揮出的魔氣擦肩而過。

染毒的蛇首一路無阻地沖向溫南浔,而明霜劍的劍氣的目标卻是懸浮于六欲身前的誅仙石。

六欲眼中閃過錯愕,他沒想到面前這不要命的劍修竟是沖着誅仙石來的。

手中的長戟已經來不及撤回,他瞳孔顫了顫。

召喚魔神還需要誅仙石,絕不能讓她在此刻将誅仙石打碎!

他想也不想,竟是選擇将自己的身體擋在誅仙石身前。

劍氣落于他的背脊之上,點點暗紅的血珠滴落,又在火符的吞噬下消失不見。

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聽着身後魔氣的嘶吼,微微勾起了唇角。

“你這劍氣至多只能在我身上留下些許傷痕,可我的魔毒是可以取你性命的。”

他說着,微微側頭。

卻只見陣法的餘光,哪裏還有什麽少女的身影!

而他的本命靈器正被少年的劍架着,嘶吼着的蛇首則是被另一個少年操縱着死氣困住。

他看着那蛇首被那亡魂不斷戲耍的模樣,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本命靈器是這般的廢物。

江聽泉抹了把額上的虛汗,吞下一側雲扶音遞來的丹藥,輕舒口氣,“總算趕上了。”

六欲只覺得額間青筋暴起,目光不斷地在密室內尋找那個讓他吃了這麽大一個悶虧的罪魁禍首。

“你是在找我嗎?”

熟悉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就見溫南浔從陣法之中走出,她握着劍,另一只手已将誅仙石拿在手中。

“誅仙石這種東西,便是仙門的各個大能都沒有把握将其摧毀,最後還要靠引來天道雷劫才勉強将其解決,我一個練劍不到半年的弟子可不敢托大。”

六欲看着她,眼底幾欲噴火,若非她先前陰了他一把,他也不必如此小心,竟真信了她能夠摧毀誅仙石,以至于白白挨了一劍,還致使誅仙石落到了對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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