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解毒 小七（1/2）
第47章 解毒 小七
謝硯塵眨了下眼, 目光再一次彙聚在白硯秋的身上。
她輕蹙着眉，似是有些不解。
謝硯塵輕笑了下，牽動傷口, 鮮血溢出的更快了些。
雲扶音本想替他止住傷口, 但被他拒絕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慢慢變得僵硬的身體。
或許人在臨死之際，總會記許多往事。
他又一次想到那夜祠堂之中, 少女望着他, 說自己懷疑爹爹這些年的病另有緣由時內心的驚訝。
他一直都知道, 昭昭看似嬌縱、霸道，實則內心最為細膩，他也知道蘇墨白的真實病因是心魔，至于他何時生出心魔, 他便不得而知。
所以，在那日她偷溜出府, 他跟了上去。
而後, 他看見了那一道陌生也熟悉的身影。
蘇昭寧跟丢了人, 但他沒有。
他看見那抹青衣的身影走進了一間破落的院子。
明明該是沒有任何問題, 可就是讓他愣住了。
只因那間院子，是在謝家還未滅門時，阿姐為他買下的。
自他記事起，父母忙碌, 常年不見蹤影, 是阿姐一手将他帶大的。
可他幼時總愛往外跑，犯了錯怕被罰時，又或者是跟父親賭氣時，便愛玩起離家出走的戲碼。
第一次時，阿姐被吓得不清, 他消失了一日一夜，最終在一個橋洞下被找到。
找到他的那日，阿姐哭着打着他的手心，生氣又後怕的問他下次還敢不敢。
他固執的不開口。
可也是那次之後，阿姐為他買下來一間院子，用的是自己攢了許久的銀兩。
她和他說，若是下次難過了，要出府散心，就可以到這處院落，不然她找不到他，會害怕的。
可阿姐明明只大了他十二歲。
謝硯塵看着院落中的那抹青衣，他知道她。
宋家的少夫人，中州白家嫡系，白硯秋。
白硯秋……
謝硯秋……
她變了很多，容貌也早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可他就是知道。
那就是他的阿姐。
看，她那拿東西時習慣用食指摩挲着手中物品的小動作都和之前一樣。
可她為什麽要回來呢？
為什麽要回來……
那些肮髒的，見不得光的事情，由他來做就好了啊。
殺醫師的那夜，他猶豫過，若是殺了他，只怕便無人能夠培育出血蠱了。
醫師自己大概也知道他的價值，這麽多年，一直遲遲不肯培育出新的血蠱，也便僥幸留下了一條性命。
那夜，他握着袖中的匕首，想了很久。
他想，等他為謝家複仇後，大概也活不了了，那昭昭呢？
她才十八歲，沒有新的血蠱藥引，她體內的魔毒一旦發作，又該怎麽辦？
可他必須殺了醫師，他是認識阿姐的，若是被他知曉了阿姐如今的身份，那阿姐該怎麽辦。
他正想着，又聽見一側的蘇昭寧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有些慌亂的聲音再一次在祠堂內響起。
溫南浔扶住她險些跌倒的身體，本想出聲詢問的話再看到她眼底滿起的黑氣時愣住。
謝硯塵輕眨了下眼，視線再一次落到蘇昭寧身上。
她就那樣望着他，再也窺見不到往日的張揚模樣。
她的睫毛上還沾着未落的淚珠和帶血的嘴角。
看着真是可憐。
這幾日她身心疲憊，又未服藥，只怕魔毒已經漸漸開始發作了。
阿姐苦了那麽多年，他絕不能讓任何人再打擾到她如今安穩的生活。
所以，我親愛的昭昭。
只能讓你，陪我一起走了。
眼前的場景開始變得模糊，他意識有些昏沉，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聽見少女急切的聲音。
“蘇禮舟！”
他想，他果然還是更喜歡她張揚明媚的模樣……
“蘇禮舟！”
蘇昭寧開口，鮮血不斷從她的口中溢出，溫南浔扶着她，望向雲扶音，卻只能得到對方無奈的搖頭。
魔毒入骨，沒有藥引，她救不了。
“蘇禮舟……”
鑽心刺骨的痛不斷從蘇昭寧的心口蔓延開，她只是依舊喚着，一聲一聲的，越來越低。
“你睜開眼，別睡啊……”
她雙手無力的垂落，身體因為疼痛，只能依靠着溫南浔的攙扶才不會倒下。
即便如此，她依舊固執地推開溫南浔攙扶的手，步履蹒跚地走向身前已經閉上眼的人，最終跌落在輪椅側。
撐在地上的手無意間觸到那柄掉落的匕首。
這柄由她剛剛親手刺入謝硯塵的匕首，也是當年，她送給他的生辰禮。
她就那樣，跌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張了張口，卻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她明明是恨的。
她明明，最讨厭的人就是他了。
可為什麽，她會覺得心痛呢？
她閉了閉眼，輕輕将自己的臉貼上輪椅上人的膝蓋。
只是這一次，再也不會有人輕輕地笑着與他說話了。
蘇昭寧閉了閉眼，靜靜等待自己的死亡。
也是在這一刻，一只輕柔的手落在她的發間，讓她心顫。
那是一道很溫柔的聲音。
她說。
“你會沒事的。”
蘇昭寧睜開了眼，只見白硯秋站在她身側，她伸出手，将一個瓷瓶輕輕地放在她的手中。
江聽泉看着那個瓷瓶，像是終于驚醒般開口。
“對了，慕逢蘅之所以讓我們胡說宋少夫人到望春城，是因為她研究出了克制魔毒的方法。”
白硯秋拍了下蘇昭寧的肩膀，擡眸望向身前的青年。
他很瘦，唇色已經沒有半分血色，就那樣閉着眼，如同睡着了一般。
阿塵啊，作為姐姐，我怎麽可能看不出你的心思呢？
死亡是這世上最簡單的事情，可總要有人，一直記得你才好啊。
歲月漫長，阿姐怎麽舍得，讓你被遺忘呢？
她轉身，在溫南浔困惑的目光緩緩開口。
“望春城的事已經拖了好幾日了，我們該動身了。”
……
“望春城是在十八年前成為一座荒城，傳聞城內魔氣萦繞，亡魂不散，最是陰森可怖。
還有，望春城曾是……”
江聽泉說着，頓了下，再次開口時，他聲音壓低了許多。
“望月門的舊址。”
溫南浔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凝住，開口确認。
“望月門？”
“嗯。”江聽泉點頭，“自十九年前望月門滅門後，望春城便失去了往日的生機。
起初仙盟未曾在意，可過了半年後，城中卻是突然生出來魔氣，任仙盟的人如何探查都找不到魔氣的來源。
又過了半年，前往望春城探查的修士再也沒有回來，直到有一日，一名弟子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向仙盟發出傳音，告知望春城中的情況。”
“城內已是一座荒城，所有的人的都變成了石雕，無數亡魂萦繞在城池的上空，還有屬于六欲魔君的魔氣，帶着劇毒。”
紀辭雪出聲，一點點道出當日的傳音信息。
在溫南浔投去疑惑的目光時，開口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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