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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解毒 小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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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城,也應該說是……”

“我的家。”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有些遲疑。

在看到周圍幾人欲言又止的神情時,他反倒是輕笑了聲,眉眼之間滿是懶散。

“你們這是什麽表情?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若不是這次要來望春城,我只怕會把那些過往給忘了。”

他不是一個會記得過去的人,也并不覺得自己的過往有多悲慘,相反的,對于那段幼時的記憶,他并沒有多少的感受。

畢竟,自他記事起,望春城便已經是一座荒城了。

魔氣萦繞于城中的上空,一座座石雕立于街道之上,還保持着身前的姿态。

他們的魂魄被困在自己身軀的半寸之內,惶惶不得安寧。

當然,有一些并不知道自己已經亡去,依舊日複一日的維持着生前的生活。

他就是在這樣詭異的荒城之中,度過了自己的幼年時期。

“那些亡魂看我年歲尚少,還挺愛逗我玩的,現在想想,我幼時膽子還挺大的。”

紀辭雪頗有閑情逸致的評價道。

江聽泉聽着他的描述,神情更加詭異了些,“不是說,慕逢蘅是在雪地裏撿到你的嗎?”

“是啊。”紀辭雪應下,“那一年,望春城來了很多前來探查的修士,只是每次不過三日,城中的石雕便會再多上幾具。

那個時候,我應當是四歲?還是五歲?

我想勸他們離開望春城,但他們不聽我的。”

說到這,他有些無奈地聳肩,“你總不能指望一個四五歲的小孩能救得了仙門修士吧?”

江聽泉沉默了,身為雲川宮的少主,他接受到的教育不允許他人的生命如此漠然,但也說不出讓一個幼童救人的話。

而且,仙門修士多自大,想來确實不會聽從一個幼童的說辭。

他有些自閉,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對他人的要求太過嚴苛,反倒是一側的溫南浔來了興致,出聲問道。

“那你是怎麽被慕姐姐撿到的?”

紀辭雪歪頭想了想,“大概是有一日,我如往常一樣,在城中游逛,又一次碰見前來探查的修士。”

小小的幼童站在城中的街道上,看着迎面走來的幾個修士,輕輕眨了下眼。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亡魂貪婪地圍在他們的身側。

哦,其中還有一只在昨日想要吞噬他的魂魄,結果反倒被他吸食了大半魂力。

面前的修士顯然也發現了他,有些稀奇地問道,“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麽一個人在這?”

說話的是一個看起來尚且年輕的修士,眼中是掩不住的好奇。

“小七!”有另一個年紀大些的修士嚴肅的叫住那個年輕的修士,“此處多有古怪,小心為上。”

被喚小七的少年笑了笑,“六哥你就是太小心了,就一個小孩,能有什麽危險。”

幼童望着他們,一雙眼眸漆黑明亮,又反複透着些孤寂陰暗。

他開口,聲音因為缺水而有些嘶啞,“城中并無什麽寶物,若不想無故喪命,便即刻出城。”

這是他對遇見的每一個修士都會說的話,當然,從沒有一個修士相信他的話。

這次也不例外,那個叫小七的修士笑了笑,和他說。

“我們是修士,世間還未有什麽值得令我們害怕的事。”

“修士便不怕死嗎?”紀辭雪記得,當時自己是這般問的。

這話出口之後,便是那一臉嚴肅的修士和另一個從始至終沒有開口的修士也都笑出了聲。

“哪有人不怕死的。”他說。

“只是這世間,有太多的事情,比這一條性命要珍貴的多。”

年少氣盛、心比天高,總以為自己憑借一生俠氣正義便能無所畏懼,克服所有。

他對此表示祝福,該勸的已經勸了,剩下的就和他沒什麽關系。

他本欲走,卻又被喚住。

“你既然說這城中危險,何不和我們一道?”

那小七修士這樣說着,好似并不将他看作一個幼童,而是一個值得尊重、同等地位的人。

幼童沉默地看着那因為他的出現而散開躲在四處的亡魂,最終還是應下了他的邀請。

他知道,不過三日,他們也會如那些亡魂一樣,被困在這座城中,終日渾渾噩噩。

作為一個善良的人,他會在他們變成石雕後送他們離開的。

畢竟那樣純潔的魂魄,大概是不适合這城中的場景的。

“只不過我沒想到,最終他們竟然會選擇耗盡全身的修為,哪怕滿身浴血,也要帶我離開望春城。”

紀辭雪望着已經出現在眼前的望春城城門,說着。

“其實呆在望春城中我不會有事的,那些亡魂怕我,而時不時來挑釁我的亡魂反倒成了我的食物。

可離開了望春城後,我沒了食物,周圍人跡罕見,倒是真的險些餓死。”

說起這事時,他依舊覺得有些失笑。

那時,小七滿身是血,躺着雪地之中,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小小的他就握着那個被他塞在自己掌心中的令牌,蹲在他的屍體身側。

身體的疲憊和饑餓幾乎将他淹沒,他望着自己身側那具已經了無生息的屍體,只覺得無趣。

“我好心勸你們,你們倒是真的要我的性命?”

離開望春城的第五天,小七的屍體已經全然僵硬了。

也是在這一天,慕逢蘅出現了。

她穿着一身束袖白衣,腰間的令牌随着她的動作輕響着。

風雪還在落,卻不再停留在他的身上。

她目光停留在他那手中染血的令牌許久。

令牌上的“仙盟”二字依舊清晰,就如她腰間的那一塊一樣。

那一日,她替他埋葬了小七的屍體。

他看着木碑上的“戚容光”三字,有些沉默。

原來,是這個“戚”啊。

他本想将手中的令牌給慕逢蘅,可她卻是搖了搖頭。

在戚容光的墓碑前,她問他。

“要不要和我走?”

“說是問,但其實也沒給我選擇的機會。”紀辭雪說到這,笑了聲。

“她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帶着我前往了另一處出現妖獸的地方。”

再後來,他便被送到了瑤光島,與雲扶音結下契約。

紀辭雪看着望春城的城門,“好了,故事聽完了,該做正事了。”

他說完,看向一側的白硯秋。

白硯秋輕彎了下眉眼,将自己手中的瓷瓶分給幾人,開口說道。

“這丹藥可以壓制住魔毒,望春城中魔氣萦繞,大家還是要小心些的。”

……

“你們說,這些石雕孤零零的留在這座死城中,該多麽孤寂啊?”

寒月之下,因為乾涸而有些乾裂的地面上亮起來火光。

風卷着黃沙,街邊破落的布條清晃着,明明該是落寞詭谲的地方,卻因為那不合時宜的篝火顯得溫暖。

火光映照在戚容光身上,将他本就明亮的眼眸映得更加灼目。

小小的幼童聽見他的發言,眼神有些奇異的看向他。

而他口中孤零零的石雕的亡魂,正貼在他的背後,試圖吞噬他的魂魄。

亡魂本沒有神志,也因着他的話詭異的頓了下。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徹底打破了周圍寥落的氛圍。

那個被喚作六哥的修士笑着,伸出手拍了一下戚容光的肩膀。

“小七啊,你總是有共情萬物的天賦。”

另一個修士也笑,“我猜,等小七悟出自己的劍道,那一定是多情道。”

“多情道好啊。”戚容光笑着應了聲,扭頭看向一側的幼童,“你說是不是?”

原本望着篝火發呆的幼童再一次擡頭,看着他的張揚的笑,再一次感到困惑。

怎麽有人,笑得跟球球一樣呢?

哦,球球是他之前撿到的一條幼犬,只是不到半歲便被那群亡魂咬死了。

後來,紀辭雪在戚容光身上看見了又一個和球球一樣的特征。

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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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們小糯米團也有自己的故事呢

遲到啦遲到啦!身體不太舒服求原諒,本來想挂請假條說晚點更新的,但我發現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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