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悟道 南浔（1/2）

第41章 悟道 南浔

時光流逝着, 唯有劍陣的時間仿佛凝滞。

溫南浔握着明霜劍，站在一片星光之中。

這段時日，她見到了很多劍意, 也從中悟到了許多, 可她知道，那些都不是她的道。

那她的道呢？

她的道又是什麽？

溫南浔開始審視着自己過往的十七年。

她生于沉溪村, 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村落。

她有一個很溫柔的娘親, 她很喜歡她, 很愛她，若無意外，她們本該一直在一起。

五歲那年，她名義上的父親找到了她們, 她看見他手中染血的劍鋒，看見昔日溫柔的娘親毫無生息的倒在梨花樹下。

為此, 她恨了他十二年。

他帶她回了雲夢澤, 在雲夢澤中, 她見到了師兄。

為了留在雲夢澤尋找真相, 她利用了師兄。

十二年間，因為歸墟的緣故，她多次遷怒于師兄，他替她屢次受處罰, 她全都知曉。

兩個月前, 她接了任務下山，從聞舒的口中得知了仙遺族的辛密，和一些，關于娘親與他的過往。

月餘前，她從宋徑卿和藥老的口中再一次證實自己的猜測。

她提劍走到了歸墟的洞府之前。

她知道他不會殺她, 她也不求他給她解釋，她只是憤怒，所以可以不計後果地、近乎自毀地揮出那一劍。

她本就是這樣的人，卑劣、算計、陰暗，只有自己順心如意，便可以抛卻所有。

所以在月餘前，她在知道娘親的身份時，并不奇怪。

她知道自己是她算計的一環，但沒關系，她愛她，她願意為她所用。

溫南浔想，她的一生就是這樣了，她這樣的人，為什麽還要悟什麽劍道呢？

這樣想着，她緩緩睜開眼，眸底倒映着星光。

手中的明霜劍輕鳴着。

許久，虛無的劍陣之中，響起一聲輕笑。

少女揚着眉眼，笑着開口。

“可我這樣的人，當然是想要什麽，便要得到什麽，也必然會得到。”

她舉起手中的明霜劍，劍身流轉着瑩光，絢麗的紋路于星光之下慢慢亮起，最後彙聚于劍鋒之上。

她記得梨花樹下娘親溫柔的笑顏，也記得傳聞中禍亂世間的望月門教主。

她見過歸墟清雅淡漠的神情，也見過他少年意氣張揚的模樣。

她記得師兄落在發間輕柔的手，也記得他擋在她身前，為她攔下漫天劍招時灑落在雪地中的血。

她愛娘親，十二年來，被困于沉溪村夢魇之中。

她恨歸墟，因為執念，她厭惡劍也畏懼劍。

她依賴師兄，白雪之中，她被他背在背上，期盼這輪屬于她的明月永遠高懸。

而今，她站在萬千之中，第一次真正地握緊了手中的劍。

“我的劍道……”

“便喚作，南浔。”

世間萬千，我于劍道之中，觀自我。

“今日。”

少女腳下的水面蕩開圈圈漣漪。

她說。

“我為自己執劍。”

劍鋒上的光芒越來越亮，那是從她靈海之中湧出的、獨屬于她的劍意。

懸浮于虛空中的無數光點輕顫着，萦繞于她的周圍，又順着她的劍鋒浮動。

“咚——咚——”

山巅的古鐘敲響，聲音低沉、悠揚。

雲夢澤內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擡頭望向劍谷的方向。

第一次，他們的本命劍在沒有召喚的情況下出現，發出聲聲輕鳴。

包括天衍峰上，沉寂許久的天衍劍。

萬劍齊鳴，只因一人悟道。

這樣的盛況，萬餘年來，也是極其少見。

劍谷之外，沈雲谏睜開了眼。

他聽見劍谷中傳來的劍鳴，也感受到自己靈魂的震顫。

他望着再一次亮起的陣紋。

光影流轉之中，那道藍衣的身影再度出現在他的眼中。

“師兄！”

熟悉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她望着他，那雙總是含着狡黠的杏眸乾淨、清澈，帶着仿佛洞悉萬物的澄明。

沈雲谏只是看着她，在她走到自己身前時，伸出手落在她的發間。

“歡迎回來。”

聽到他的聲音，溫南浔彎起眉眼，忽得上前一步，伸手環在他的腰上，将臉埋入他的懷中，輕聲抱怨着。

“好累啊。”

沈雲谏垂眸看着她的頭頂，這個動作她做過很多次，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

有什麽不一樣了。

他沉默着。

許久，他清冷的眼底漫上點點笑意。

師妹果然，天賦出衆。

他出聲，“回去吧。”

懷裏的人卻是搖了搖頭，她擡起臉。

“我還有一樣東西要給師兄看。”

“嗯？”

溫南浔松開抱着他的手，退後幾步，語氣格外的輕快。

“我也有自己的劍招了。”

她說着，喚出明霜劍就要演示，但被沈雲谏制止了。

她在劍陣中待了七天七夜，此刻大抵已經靈力耗盡，再演示一遍劍訣，只怕等剛剛悟道殘存的天地靈氣散去，會難受許久。

看着她眼底的明媚與期待，沈雲谏心底輕嘆了聲，卻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他從乾坤戒中取出回春丹，遞給她，出聲叮囑。

“只此一遍，不可動用靈力……”

沈雲谏的後半截話，在指尖傳來的濕熱時瞬間啞住。

他睫毛顫了顫，垂眸看着就着他的手吞下回春丹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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