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悟道 南浔（2/2）
柔軟的舌尖觸碰到他的指尖，留下點點濕氣。
溫南浔吞下了回春丹，便退開了幾步，握着明霜劍演示起劍訣。
沈雲谏望着她無知無覺的模樣，滞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掩在衣袖下微微蜷縮着。
她的劍招華麗，可每個劍鋒流轉的瞬間都凝聚着極強的劍意，劍氣聚于劍尖，勾着繁花與其共舞。
沈雲谏怔然地看着，忽而覺得，這劍招似乎有些熟悉。
像……九州。
又不是九州，它藏着九州的影子，更像是九州的衍生，一種全然不同的劍意。
最後一道劍招演示完畢，溫南浔收回了劍，在簌簌落下的繁花中選取了開得最豔、最盛的一朵。
她握着花，風吹動她的碎發，露出明亮的眉眼，也帶來她的聲音。
“師兄，送你。”
沈雲谏只覺得指尖那濕熱的氣息更濃了些，他眸光微顫着，接下那朵花。
開口時，聲音有些低啞。
“你的劍訣，有名字嗎？”
“南浔。”回應他的，是少女帶着意氣的聲音。
“南浔？”沈雲谏重複着。
“嗯，我的名字。”溫南浔點頭。
“南浔。”
……
從劍谷回來後，溫南浔歇了幾日。
林青陸他們已經從仙盟接了任務先行出發了，因為歸墟仙君身隕和她進入劍陣的原因，他們小隊的積分已經落後了些許。
所幸，當日幫助慕逢蘅探得魔族計劃一事獲得了積分，他們現在落後的并不多。
要不是實在太累了，她本來今日就該去和他們彙合了。
溫南浔這樣想着，打了個哈欠，熄滅了房內的燭火。
月光透過窗紗落在房內，也落在院中的青年的身上。
沈雲谏站在院中，目光落在已經暗下的房間。
近日來，他體內的魔氣發作的愈發頻繁，他只能一次次以更強的靈氣将它們壓回，可它們侵蝕着他的靈脈，也帶來他記憶的混亂。
經過這幾日的觀察，他已經确定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他在漸漸忘記一些東西。
所幸，他大約還有一些時間，可以陪着歲歲成長。
師尊與掌門大概都不會知道，他其實，什麽都記得，什麽都知道。
他記得他幼時的所有記憶。
他記得他出生在一座小城鎮中，他的母親，是城鎮裏有名的潑辣兇惡。
他沒見過他的父親，關于父親的一切，他都是從母親的口中得知的。
她說他的父親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她說他與他的父親一樣，留着肮髒的血。
他還記得第一次睜眼，看到的就是蒼白虛弱卻明豔的臉，明明那麽的虛弱，說出的話卻依舊狠戾。
“我若是早些知道你的存在，我一定不會留下你的！”女子眸中滿是厭惡，“你和你那抛妻棄子的父親一樣，令我惡心！”
從她的言語之中，他知道她大抵是真的特別厭惡他。
常常有隔壁的鄰居說他可憐，攤上了這麽一個“惡毒”的母親。
每當這時，她就會拿着牆角的掃帚把人趕走，嘴上罵着。
“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就算要把他餓死也輪不到你們評頭論足！”
鎮上的人都怕她，不敢與她争論。
那個時候，沈雲谏時常覺得困惑，她那般厭惡他，為什麽不如自己所說的一樣，将他餓死或是扔了。
她總是一邊低罵着，一邊将準備好的米糊喂給他。
動作算不上溫柔，也遠遠沒有她表露出來的那般兇狠。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三個月。
有人敲響了她的房門。
她眯起眼，順手拿起房內的木棍，罵罵咧咧地開門。
“大半夜的，叫魂嗎！”
然後，她的聲音就止住了。
門外，站着一仙資卓越的青年。
就這樣，他從她的懷中落到了歸墟仙君的懷中。
師尊帶着他回到了雲夢澤。
這一舉動遭到了掌門的強烈反對。
他聽見他說。
“我們尋找魔胎多日，是為了将他抹殺，而不是将他收入門下。”
從他的口中，沈雲谏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魔神轉世。
他其實對此沒有什麽感覺的，就在他等着取他性命的劍落下時，他聽見師尊淡漠得沒有半分情緒的聲音。
他說。
“我相信我的徒弟。”
相信……
那時尚在襁褓的沈雲谏不知道這個詞的重量。
今日站在月下的沈雲谏也琢磨不透這兩字的深意。
他只是在想，若是如掌門所言，他已經沾染了魔氣，過不了多久，他便會徹底堕魔，成為魔神。
沈雲谏其實覺得掌門的擔心毫無必要，他對屠戮世間根本就沒什麽興趣。
不過……
他望向溫南浔的房間。
若真到了那一日，會有人殺他的。
他緩緩開口，聲音似是透着幾分愉悅。
“若是，死在師妹的手中，想來也是十分讓人愉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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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了很久歲歲的劍道該是什麽。
無情道無悲無喜、漠然處事；多情道看似有情實則無情；蒼生道為護蒼生身消道滅、無私無我；逍遙道無拘無束、逍遙自在。還有很多，但這些道都算不算獨特，也總有可能因某種原因而致使道心破碎。
但對于歲歲而言，我不想要她肩負什麽天下大義(當然如果歲歲想到話我将無條件支持她)，也不願她面對道心破碎的可能，我對她的期待，就像她的名字一樣，歲歲年年，無虞無憂。
而且就歲歲的性格，她覺得自己理應擁有世上最好的一切，就是劍道也一樣，而這世上最好的，當然就是自己啦。
所以，歲歲的劍道，也理應是自己。
她永遠不必害怕在哪一日會生出心魔致使劍心破碎，也不用去肩負那些過于沉重的責任，歲歲要做的，就是永遠熱愛自己，相信自己。
于世間萬千中，見自己。
也祝各位寶寶，不管面對什麽，都能擁有與自己并肩的勇氣，任它風雨飄零，我自與我同行。今天也是愛你們的一天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