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晚安 能讓歲歲開心,便不算埋沒(2/2)
沈雲谏成長的極快、也極其優秀。
元槐序清楚的知道,他的天賦,高于他,也高于他的師弟,若有一日,他真的成了魔神,怕是無人攔得住他。
他沉默地看着歸墟教他劍訣,帶他游歷人間,體驗世間情感。
說來好笑,一個無情道修士,竟然試圖讓另一個無情無欲的人領悟情感。
直到那一日,已經成名的少年站在他們的面前,請求他們将溫南浔留下。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或許,真的會有所不同呢?
山間雪花飄落,元槐序伸手,接着一片雪花,輕聲嘆着。
“師弟啊,但願你是對的。”
……
晨光微亮,汀水閣外的梨花樹上還凝着微落的露珠。
溫南浔手中握着劍,站在院子中央的微光之中。
劍是昨夜師兄給她的,劍身刻着雲紋,是雲夢澤弟子初學劍時最常用的木劍。
她望着手中的木劍,有些不解,她有本命劍的,為什麽要用木劍?
“初學時用靈劍,容易傷到自己。”
沈雲谏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她回頭,眉眼輕輕彎起。
“師兄今日真好看。”
他今日換了身束袖的素白勁裝,長發由玉冠束起,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劍修的利落。
沈雲谏坦然的應下她這聲稱贊,伸手覆上她的手背,調整她握劍的姿勢。
“劍是與我們并肩的同伴,握劍的時候不必想着要将它束縛在手心,手腕可以放松些。”
他的指尖微涼,掌心卻是溫熱。
沈雲谏收回手,拿起被自己放在一側的木劍。
溫南浔見過他很多次練劍的時候,再簡單的劍訣,由師兄用來,總是十分好看。
沈雲谏收了劍,目光與她對上,“看懂了嗎?”
這是雲夢澤的入門劍訣,算不上困難,溫南浔點了點頭,在院中練起劍來。
木劍自空中劃過,帶起細微的風,卷着飄落的花瓣于空中飛舞。
沈雲谏坐在一側看着專心練劍的少女。
明明最開始,她連握劍的姿勢都是錯的,而現在,她已然從初時揮劍的滞澀到流暢乾淨。
不過半日,她就已将劍招熟記于心。
這樣的天賦,也難怪宗門內的長老總因她放棄劍道而遺憾了。
他正想着,溫南浔收回了劍,她回頭,目光與他相撞,眼眸明亮。
“我好像,學會了?”
“嗯。”沈雲谏應着,倒也不算意外,“過來,歇一下。”
溫南浔接過他手中遞來的茶盞,因為練劍而有些淩亂的碎發在日光下泛着瑩光。
沈雲谏伸手,指尖搭在她的腕間,替她梳理經脈。
“今日便先練到這,明日再教你新的劍招。”
溫潤的靈氣自他的指尖流淌入靈脈之中,讓溫南浔舒服地眯起了眼。
他收回了手,“先去梳洗,然後吃飯。”
“師兄陪我嗎?”
“嗯。”
沈雲谏看着她走入屋內,門扉合上的一瞬,他挺直的背微不可察的一僵。
他緩緩收攏指尖,靈脈之中傳來熟悉的陣痛,魔氣自他的靈脈間生長,任他如何驅逐,都無法将它徹底拔出,相反的,它們停留在他體內的時間越長,便越加猖狂。
一縷極淡的黑氣在他手腕間的經脈中游轉着,很快便被他以更洶湧的靈力壓制。
他擡眸,目光落到沾在木劍上的梨花花瓣上。
他記得少女握劍時眼底的明亮。
或許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其實很喜歡劍。
……
月光灑落院子,将院子中的人的影子拉着修長。
溫南浔坐在院中,看着被自己喚出、放在桌上的明霜劍,劍上流轉着瑩光,自劍鋒間溢出的靈氣親昵地纏繞在她的指尖。
“睡不着?”熟悉的聲音傳來。
溫南浔回頭,看見沈雲谏站在門口,他換回了平日裏常穿的白衣,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更顯清冷高潔。
“有些睡不着。”她小聲說着。
沈雲谏走到她的身側,“在想什麽?”
溫南浔撫着明霜劍,她能感覺到靈劍對她的親昵,她擡頭,眼中倒映着月光。
“在沉溪村時,這樣的月下,娘親總會輕拍着我的後背,唱着歌謠哄我入睡。
我只她與沉溪村的其他人是不同的,也知道自己是不同的,其他的孩童都有父親,但我沒有。”
“我從不因此難過,因為娘親給了我許多許多的愛,她從不在我的面前提起父親二字,所以我便從不去問。
那時的我以為,我們會一直生活在一起,永遠也不會分離。”
她微微仰着頭,望着天邊的彎月。
“所有的一切在他出現後變得不再一樣,我沒了母親,多了一個仇人。
我恨他恨的那般真切,只恨不得親手将他的頭顱斬下,卻又在每每握着劍時想起他曾同樣握着劍,将它刺入娘親的心口。”
她輕聲說着,收回視線,望向身側的人。
他看着她,眼底全是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微微彎起眉眼,聲音輕快上些許。
“師兄是在替我難過嗎?我才不會沉溺在仇恨之中呢,我只是在想,今夜還沒有人同我道聲晚安。”
沈雲谏望着她,她的情緒轉換地那般快,他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可他向來是不會要她事事都同自己述說的。
所以,他只是放低了聲音問她,“只是想要聽一聲晚安嗎?”
溫南浔眨了眨眼,“師兄若是願意哄我入睡,那我便會更開心了。”
其實已是有些失了分寸的玩笑話,可身前的偏偏就是應下了。
“嗯。”
他的聲音清冷又在月下顯得格外溫和。
他說。
“哄你。”
話落的一瞬,琢光劍已然落在他的手中。
琢光出鞘,少有不見血的時刻。
而這時,它只是安靜的落在師兄的手中,瑩白的劍光于劍鋒流轉着,無聲漫開。
這不是溫南浔第一次看到九州劍訣,本該寒冰刺骨的劍氣,卻在此刻柔和的如同月華。
院中本該飄落在地的梨花微滞,在劍光之中緩緩飄起,于空中凝成一條緩緩流轉的花河。
繁花環繞着他們,幾乎将整個院子籠罩,月光透過花瓣灑下,光影婆娑。
漂亮的恍若仙境。
溫南浔伸出手,便有一片花瓣順着劍氣的指引落在她的掌心,帶來些許寒意。
其他未能得她停留的花瓣便飄然的落下,點點素白之中,她擡頭,撞進沈雲谏潋滟的眸光之中。
他的聲音在花雨中響起,她聽見他問。
“這樣,可以開心些嗎?”
溫南浔緩緩握緊了落在掌心的那片花瓣,眉眼揚起笑意。
“師兄用九州劍訣哄我?若是旁人知道劍修用劍招哄人,怕是要覺得埋沒了這麽好的劍招。”
沈雲谏望着她,只是問,“可開心了些?”
無需她回答,那眼底的笑意便已經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自然是開心的。”
然後,她便聽見他說。
“能歲歲開心,便不算埋沒。”
怎麽會有人,連說話的聲音也要比月光美好上幾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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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喜歡歲歲師兄的日常呀~
歲歲:想聽一句晚安。
師兄:只是想要一句晚安嗎?
歲歲(眼睛一眨開始耍壞):師兄要哄一哄我嗎?
師兄:能讓歲歲開心,自然是可以的。
其實歲歲最開始真的只是單純的想聽一聲晚安的,師兄你就這麽寵着我們歲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