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能保護你 “師兄,教我練劍吧”(2/2)
天衍劍氣襲向溫南浔的場景不斷在他腦海中閃回着。
那樣淩厲地、仿佛要摧毀所有的劍氣,若是真的落在她的身上……
他閉了閉眼,極力掩下眼底的戾氣,聲音依舊溫柔。
“天衍劍認主較為特殊,想要得到它的承認,必須先獲得它的認可,再闖過劍陣。
師尊剛剛身隕,天衍劍無主,只會将進入劍陣的人視作挑戰者,而你已經有了本命劍,它必然生氣。”
溫南浔抿了抿唇,“我沒想……”
“我知道。”沈雲谏說着,“別怕,出去就好了。”
至于怎麽出去,他看向因為他的出現更加生氣的天衍劍。
因為動用靈氣,體內勉強壓下的魔氣再一次開始侵蝕他的經脈。
溫南浔看着他蒼白的側臉,有些遲疑地開口,“你受傷了……”
“小傷,無礙。”他只是這樣說着,再一次壓下喉間漫起點血腥。
天衍劍陣并未給他調整的時間,萬千劍影落下,帶着歸墟仙君殘留的劍意,也帶着對劍主身亡的憤怒,仿佛要徹徹底底地将踏入劍陣之中的兩人撕碎。
沈雲谏擡劍,冰藍的劍鋒上泛起霜白寒芒,劍意自他周圍漫開。
再次擡眸時,他的眼中只剩下清冷。
白雪紛飛之中,琢光劍的劍氣與劍陣的劍氣相撞。
劍氣的沖擊與魔氣的侵蝕交織着,沈雲谏終究忍不住低頭,口中溢出的鮮血滴落在雪地上。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不忘在溫南浔的周圍布下屏障,不讓淩亂的劍氣沖擊波及到她半分。
溫南浔看着他的素白的衣擺上染上血痕,他站在她的身前,将一道道落下的劍氣擋下。
白雪之上,屬于他的鮮血越來越多。
他握着劍的手指指尖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溫南浔清楚地意識到,他身上有傷,不只是在劍陣中受的傷,還有更深的、處于靈脈之間的傷。
可眼前的場景并未給她思考的時間,劍影停頓了一瞬,随之而來的,是彙聚了劍陣大半劍氣的天衍劍本體。
劍鋒閃着暗芒,直指沈雲谏的眉心。
要躲避這道劍氣,以沈雲谏的能力來說不算難事,但,他望了眼身後的人,硬生生擡劍攔下俯沖而來的天衍劍。
“铮——”
兩柄靈劍相撞,将周圍的積雪都震開了些許。
同一時刻,一道劍影從另一個方向落下,擦過他的左肩。
“師兄!”
沈雲谏悶哼一聲,握着琢光劍的手再度收緊,瞬間迸發的劍意将天衍劍擊退。
而代價則是體內的魔氣愈發昌盛,他撐着劍,半跪在地上,口中吐出鮮血。
溫南浔怔然地看着這一幕,她伸手去抓他的衣袖,只觸到一片濕冷。
他的冷汗,混着他的血,浸透了白衣。
溫南浔從未見過師兄這般狼狽的模樣。
因為疼痛,他面上的血色盡失,嘴唇卻因沾染了鮮血更加得豔紅,細碎的發絲落在他的額間,擋住他的眉眼。
可他依舊說。
“別怕。”
“劍陣之中劍氣無數,可真正落下的,只有三道。
一道劍陣所化的萬千劍影,兩道天衍劍本體劍氣,如今也只剩下一道。”
天衍劍氣不斷彙聚着,散發着可怖的威壓。
溫南浔望着身前的人,他分明受了很嚴重的傷,他明明可以避開那道劍氣的。
白雪落在兩個人的身上,沾濕他們的衣襟。
“師兄。”溫南浔出聲,攔住準備起身的沈雲谏,像很多次一樣,她輕輕地勾着他的衣袖,眉眼微微彎起。
十二年間,她沉溺于無盡的恨意之中,固執的不願持劍,自封劍心。
可她明明早就知道的,弱小的人,永遠都護不住想要護下的人。
就像十二年前的娘親,就像今日的師兄。
溫南浔輕笑了聲,劍光從她周身漫起,散落的碎發輕揚着,在青年始終倒映着自己的目光中,緩緩開口。
“師兄,信我。”
“我能保護你。”
沈雲谏怔然地望着她,身體經脈的疼痛在這一刻仿佛全都消失不見,只餘下少女意氣張揚的模樣。
她松開抓着他衣袖的手,緩緩轉身,将自己暴露在漫天劍氣之下。
靈臺深處,那柄始終被她抗拒與畏懼的靈劍再一次發出嗡鳴。
纏繞着劍身的萬千鎖鏈慢慢脫落,發出“叮當”輕響。
她想,她真的很讨厭這一身源于他的血脈與劍道天賦,也害怕那沉溪村的一幕再一次回現在腦海。
可師兄在她眼前,所有的這些,便不重要了。
溫南浔擡頭,于虛空之中緩緩收手,那柄于她識海沉寂的靈劍再一次出現在她的手中。
劍身流轉着瑩光,劍意出現的一瞬,繁花橫生。
少女立于萬千繁花之中,衣袂翩飛。
她不會劍招,不懂劍道,只是全憑本能的将全身的靈氣彙聚于劍鋒之上。
而後,揮出手中的一劍。
劍光起時,繁花漫天,就如它的名字一樣。
萬千瑩白的花瓣自劍鋒湧出,裹挾着凜冽又溫柔的劍氣,與天衍劍轟然相撞。
繁花與飄雪交織,兩柄劍的嗡鳴聲于天衍峰之上響起。
最終,天衍劍的劍勢滞住了。
它輕顫着劍身,劍身上的藍光明明滅滅,倒映着眼前的少女。
她有着一雙,和它原來的劍主一樣的眉眼。
許久,它發出一聲悠長的哀鳴,劍鋒緩緩垂下,插入雪地之中。
劍陣的金光漸漸消散。
溫南浔垂下手,緩緩轉身,看着始終關注着自己的師兄,嘴角緩緩牽起抹笑。
只這一劍,已然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她眨了眨有些發黑的眼,耳畔嗡鳴不止,手中的劍脫落,再度化作流光落入她的眉心。
“師兄……”
她想喚他,但靈脈間遲來的疼痛讓她嘴角溢出鮮血,身體有些無力的倒下,落入熟悉的懷抱之中。
視線模糊中,她看見他近在咫尺的臉,而那雙總是清冷自持的桃花眼此刻滿是擔憂。
溫南浔感覺到他抱着自己的手在抖,原來是因為……
害怕嗎?
這個認知讓她嘴角忍不住勾起抹笑,她想開口,只是微一張嘴,便咳出一抹血來。
“別說話。”沈雲谏啞着聲音,掌心覆上少女的額間,溫潤的靈力緩緩地渡入她枯竭的靈脈之中。
溫南浔輕蹭了下他的掌心,伸手抓住他染血的衣袖。
……
漫天白雪之中,她被他背在背上,一步一步,他走極緩,也極穩。
溫南浔察覺到他的小心,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她趴在他的背上,能聽見他壓抑的喘息。
他傷的很重,有在劍陣之中為了護住他落下的傷,有她所不知的還未痊愈的內傷,還有替她承擔強行揮劍反噬的傷。
可他依舊穩穩地背着她。
溫南浔閉了閉眼,将臉埋在他的脖頸之間。
青年的步子一頓,他大約是側頭看了眼她,而後什麽也沒說,繼續背着她下山。
白雪上留下血痕。
“師兄。”少女悶悶地開口。
“嗯。”沈雲谏應着,而後又問,“傷口疼嗎?”
“教我練劍吧。”
沈雲谏的腳步徹底停下。
她将自己的臉埋進他的頸窩。
“我依舊恨他,可比起恨他,我更想……”
“更想有一天,能站在你身邊,而不是永遠躲在你的身後。”
“更想讓你不必每一次都為我受傷。”
“更想……師兄能永遠、永遠做那輪高懸的明月。”
師兄是,只屬于我的明月。
溫南浔動了動,輕蹭着他的脖頸。
“我能保護師兄的。”
“所以,教我練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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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兄:我想要做歲歲的師兄。
歲歲:師兄,教我練劍吧。
果然還是遲到了(鞠躬),看在今天甜甜的劇情下大膽求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