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能保護你 “師兄，教我練劍吧”（1/2）
第37章 我能保護你 “師兄，教我練劍吧”
天衍峰頂因為歸墟常年彙聚的雷雲最終也随着他的離開而消散。
漫天白雪飄落, 原本緊閉的洞府洞門大開着，山頂的梨樹依舊繁茂，枝頭的梨花好似比往日更盛。
藍色的衣擺在白雪上拂過。
溫南浔站在洞府之前, 靜立着。
許久, 她揚起抹笑，一如往日的乖巧明媚。
“雲姐姐說, 耽于仇恨, 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痛苦嗎？我并不覺得, 這十二，因着恨你，支撐着我度過了無數個鮮血淋漓的夜晚，怎麽會痛苦呢？”
“你淡漠孤傲, 為了蒼生可以殺死自己的妻子，甚至是女兒。”
“你大義凜然, 不惜與魔族中人同歸于盡, 摧毀誅仙臺。”
“你得到了所有的人的贊嘆、愛戴、敬仰。”
“可憑什麽, 你可以一死了之, 永遠存活于世人的心中，卻留下我陷在往日的諸般恨意之中。”
她一聲聲述說着，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睫羽之上，融化成水珠, 落在她的眼角。
這是溫南浔第一次踏入了那從未接納過她的洞府之中。
空蕩冷清的洞府, 就如同他的人一樣。
屬于他的殘存的劍氣還在洞府之中萦繞着，石壁之上滿是被他淩亂的劍氣留下的刻痕。
溫南浔伸手，指尖落在刻痕之上，冰冷的觸感，就如同她第一次見到他時, 他向她望來的眼神一般。
她這一生，只見過他兩次。
一次是初見，他握着沾着鮮血的劍，向他望來。
一次是半月前，她與他對峙，劍鋒相對。
而僅有的這兩次見面，他望向她的眼神中，只有漠然。
“從始至終，只有我永遠留在了那一日。”
溫南浔低聲說着，眼底笑意更甚。
她說。
“我不會忘記你的。”
“我會一直記得你，我會一直……”
“恨你。”
遠處傳來靈劍的嗡鳴。
溫南浔擡眸，一柄通體幽藍的劍自魔域方向飛來。
它落入洞府之中，強大的劍氣震開，僅僅一瞬，這座屹立多年的洞府便夷為平地。
劍氣卷起的風吹動少女的衣擺。
寸寸金光漫開，掩蓋在白雪之下的劍陣緩緩升起。
溫南浔擡頭，天衍劍在她的眼前，劍身之上倒映着她眼底的神情。
……
太一峰。
元槐序看着身前的青年，出聲嘆道。
“小浔如今如何了？”
沈雲谏微微垂眸，“昨日歸宗後，與我哭了一會便歇下了，如今這個時辰，應當在天衍峰。”
元槐序握着茶杯的動作一頓，“她去天衍峰做什麽？”
沈雲谏想起她依偎在自己懷中時，被淚水打濕的衣襟，“師尊身消道滅，她總要去看看的。”
元槐序微微搖頭，“她那般恨歸墟，也會去悼念他嗎？想來是覺得歸墟死了，自己多年來的恨意沒了支撐，要去親眼确認一遍他的死才甘心。
只是，你師尊身隕，天衍無主，必将再次開啓劍陣進行擇主，這事你不是不知，她要去天衍峰，你也不攔着些？”
沈雲谏這才擡眼看向他，“師妹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我不會攔她。”
元槐序看着他清冷自持的模樣，忽而又想到當年他開口請求留下溫南浔的場景。
十六歲的少年剛剛于仙門大比奪得魁首，正是風頭正盛的時刻，他卻沒有半分情緒，冷靜的如同受他人追捧的人并非自己，甚至在歸宗之前還前往一處城鎮除了只作亂的妖。
等到他回到宗門時，已經是半月後了，那日，他如往常一般前往天衍峰與歸墟述說一路見聞，元槐序恰巧也在。
他看着少年立于風雪之中，卻是比那雪還有白上幾分，忽而生出幾分感慨，随口問了句。
“你今已在仙門大比奪得魁首，也算為宗門争得榮光，可曾想要什麽獎勵。”
雖是這麽問着，可他也知道以沈雲谏的性情，大約會出聲拒絕。
可唯獨那一次他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他如往常一般輕聲的說出一句“清安并無所求”。
等到他擡眼去時，就見少年微微垂着眸，格外的溫順模樣，說的卻是。
“我想要一個小師妹。”
“我想要，做溫南浔的師兄。”
“……”
念及此，元槐序開口。
“當年，你為什麽會想要讓小浔留在宗門內呢？”
沈雲谏開口，只是說，“忘了。”
“嘭——”
巨大的聲響自天衍峰傳來。
房內的兩人齊齊擡頭望去。
她果然還是激活了劍陣。
元槐序微微皺了下眉，再度擡眼時，只來得及看見沈雲谏袖口一閃而過的、尚未完全隐去的暗色紋路。
那是……
魔氣！
……
劍氣襲來的一瞬，溫南浔沒有躲避。
她任由着劍氣一點點地逼近，最後越過她，落在側後方。
細碎的發絲在劍風之中飄揚着。
她擡眸，看着漫天劍氣之下，幻化而出的，屬于歸墟仙君，他那名義上的父親的回憶。
少年拖着靈脈盡毀的身體，回到了凡間，準備在此了卻一生。
他碰見一個通醫術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素衣，眉眼溫柔。
她會尋來各種藥材，為他熬制愈合傷口的藥。
她會安靜的坐在一側，看着如同凡人的他拿着劍，在院中練劍，眼底滿是欣賞。
她很愛笑，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眸中時常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總是喚他。
“宋聆敘。”
她太美好了，喜歡上她，是宋聆敘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清醒地看着自己一點點陷入她編織的幻夢之中。
他們終是成了婚。
紅燭之下，她穿着火紅的婚服，美的動人。
她說。
“謝謝你，宋聆敘……”
謝什麽呢？
他不知道，溫南浔也不知道，因為所有的記憶，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只是一夜，卻仿佛隔了兩世。
少年忘記了所有，他握着劍，再一次踏上了尋求劍道的征程。
溫南浔看着他進入雲夢澤，看着他成為當時的雲夢澤掌門的弟子，看着他得到天衍劍的認可，也看着他，成為如今的劍道第一人。
而後，熟悉的院子裏，他握着劍，劍鋒毫無遲疑地刺入了昔日裏與自己許下山盟海誓的女子的心口。
那般的決然，卻在成神的雷劫即将到來時凝滞了。
他看着倒在梨花樹下的女子，在這一刻，他握劍的手卻是止不的顫抖，眼中的淡漠開始寸寸碎裂。
本該落下的登神雷劫最終也沒有落下。
溫南浔站在一側，安靜的望着他。
他回頭了，目光與她對視，就如初見時的那一幕一樣。
然後，他擡起手，幾乎癫狂地揮出了手中的劍氣。
只是這一次，他的劍氣沒有落到她的身上。
屬于他的幻影漸漸消散。
溫南浔有些怔然地擡眼。
漫天劍氣之下，青年握着劍，素白的衣擺染上血紅，卻依舊将她護在身後。
“師兄……”溫南浔輕聲開口。
“我在。”
他這樣應着，微微側頭看着她，安撫般地出聲。
只是握着劍的手，依舊是止不住的輕顫着。
沈雲谏再一次壓下靈脈間混亂的魔氣，眼底少有地生出幾抹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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