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讨厭師兄 若有一日死于歲歲手中,我……(2/2)
她說。
“所謂的一句句喜歡,只不過是為了讓師兄願意一直愛護着我。”
她說。
“我讨厭師兄。”
可她撫在臉上的手明明那麽溫柔,含笑的眼中依舊倒映着他的身影,仿佛再也裝不下第二個人。
飄落點點落于他的身上,帶來刺骨的冰寒。
體內的魔氣不斷的叫嚣着,可他已經無力再運氣靈氣将它們鎮壓。
只能任由它們穿梭在他的靈脈之間,一點點侵蝕他的靈氣。
沈雲谏張了張口,極力掩飾自己體內的劇痛與異樣,下意識地想要哄她,可虛弱的身體甚至讓他無法發出聲音。
他看着歲歲緩緩起身,藍色的衣擺在風雪中晃着、飄着,最終……
徹底消失。
而他只能望着她離去的背影,任由風雪一點點的落在他的身上,而後,覆蓋她的背影。
沈雲谏終是再也忍不住,他低垂下頭,密密的咳嗽聲于雪地中響起。
血珠緩緩的順着他的臉留下,有他的,也有歲歲的。
他從雪地之中将掉落的紅玉佩撿起,小小的一塊玉佩,被他緊緊地握在手心。
因為疼痛,指尖是止不住的輕顫。
他閉了閉眼,不去管體內肆虐的魔氣,只是在想。
師妹手心的傷還沒上藥。
沒能第一時間哄她,她怕是要與他生氣了。
……
“你其實不用一直跟着我的,這裏是雲夢澤,沒有什麽危險的。”
雲扶音側頭,看着始終落後自己半步的少年,出聲說着。
紀辭雪微微揚眉,束着發的發帶在風中輕揚着。
他回道,“沒有危險,我就不能在你身邊了嗎?”
雲扶音輕笑出聲,淺藍的眸子微彎。
“你又污蔑我。”
“哪有。”紀辭雪讨饒,“是我喜歡呆在扶音旁邊,你就可憐可憐我吧。”
雲扶音看了他一眼,淡笑着收回視線。
月光倒映在粼粼地水面,也落在湖畔側交談的兩個身上。
紀辭雪打量了那兩人一會,認出對方的身份,“那是,沈雲谏的小師妹和宋家的少夫人?她們怎麽會認識?”
溫南浔離了天衍峰之後,也不想回歲安閣,只是漫無目的地在雲夢澤之中游逛着。
她本是想直接離開宗門,只是……
三個時辰了,師兄竟也不來尋她嗎?
她坐在湖畔的亭中,望着湖中的倒月出神。
不由地再次想起那個一襲素衣的女子,記憶之中,她總會在這個時候,輕吟着歌謠哄她入睡。
她這樣想着,眼眸中揚起抹笑意。
也是這個時候,白硯秋出現了。
腳步聲在亭子裏響起時,溫南浔擡頭看了她一眼,又淡淡地挪開視線。
溫南浔無意與她交談,白硯秋卻是先開了口。
“溫姑娘,你與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
白硯秋在她的身側坐下,聲音溫婉動聽。
溫南浔這才擡眼,眉梢彎起,“很多人都說,我與他認識的一個人很像。”
“是嗎?”白硯秋問着,“不過我想,我口中的這個人,與其他人口中不是同一個。”
溫南浔這才來了些許興致,“那你口中的這個人,是誰?宋家的主母聞舒韞?”
白硯秋靜靜地看着她,開口,“是她,也不是她。”
很莫名其妙的回答。
溫南浔輕哼了聲,再度挪開視線,“夫人莫不是覺得我年歲小來哄我玩的?”
白硯秋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她拿出一個瓷瓶,放在亭中的桌子上,“溫姑娘氣息似乎有些淩亂,這是凝氣丹,可以幫助姑娘調理氣息。”
“凝氣丹?”溫南浔緩聲重複着,指尖落到瓷瓶之上,“少夫人到這,難道就是特意為了給我送藥?”
白硯秋溫聲應着,“只是恰巧路過,見溫姑娘一人在這,聊上幾句罷了。”
“這樣啊。”溫南浔把玩着瓷瓶,“可是,宋家暫住的青峰,與這的距離可不遠呢。”
她眸光閃爍着,與白硯秋溫婉的雙眼對視。
她說,“你怕我。”
白硯秋愣住,手心早已經握緊,她垂下頭,掩蓋住眼底的情緒。
溫南浔還在說,“你為什麽怕我?我之前并未見過你,又或者,你怕的不是我,而是你說的,那個與我很像的人?”
“可你既然害怕,為什麽要來見我?”
白硯秋笑了聲,應着,“溫姑娘說笑了,我只是在屋內呆得煩悶,出來走走,這才看到姑娘的。”
她起身道別,“時辰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有緣再見。”
若是細聽,便能發現她語氣之中的勉強。
溫南浔拿着她留下的瓷瓶,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
也是這時,有人喚住了她。
“溫姑娘。”
她擡眼望去,就見雲扶音站在一側,與她遙遙對視。
……
青峰是雲夢澤用來接待前來的各宗修士的地方。
安谧的房屋之中,點點燭火亮起。
溫南浔接過雲扶音遞過來的茶盞,“林小六說,你是不能與旁人交談的。”
聞言,雲扶音輕眨了下眼,她回道,“一些謠傳了。”
她年少時第一次離開瑤光島歷練時,途經一個瘟疫泛濫的城鎮,出手醫治。
只是那時,她因為嘗試了自己新制的毒意外失語,無法與人交談。
後來那城鎮的瘟疫治好了,關于她身受詛咒無法輕易與旁人交談的謠言也在各地傳遍了。
溫南浔微默,“很……別致的想法。”
雲扶音淡笑着開口,“不過我确實不太同旁人交談,雖是有些離譜的謠言,但也省了我不少的麻煩,因此我也未曾去澄清。”
“我還有一個問題。”溫南浔詢問,“雲姐姐不是醫修嗎,怎麽要制毒?”
對于她這個問題,雲扶音并沒有直接回答。
她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間的仙祈鎖上,“你知道蝶魄血脈嗎?”
“蝶魄……”在沉溪村時,聞舒曾同她說過,“難道雲姐姐是?”
“嗯。”雲扶音應着,“這在修仙界倒也不是什麽秘密了。”
“仙祈鎖是紀辭特意為我尋來的靈器,可以幫助我更好吸收功德,增長修為。
我修醫道,也是因為此。只是,比起醫道,我更愛研究毒。
藥能救人,毒也能。”
溫南浔驚嘆着,眸光明媚,“醫毒雙修,雲姐姐好厲害啊!”
雲扶音抿了口茶,再次開口,“仙門大會就要開始了,我想你師兄他應當已經将這一屆比試的要求同你說了。”
提到師兄二字,溫南浔微微垂頭,足尖晃了晃。
而這一切全都落入雲扶音的眼底,“吵架了?”
“沒有。”溫南浔回着,“他才不會和我吵架。”
他只會一直縱容着她,不管她做什麽,說什麽。
她斂下眼底的情緒,接過雲扶音先前的話題。
“雲姐姐剛剛說仙門大會,是想與我組隊嗎?”
她不想多說,雲扶音也不再問,再次談及自己本次請她過來的原因。
“嗯,這次的比試,允許修士自行組隊,每支小隊的人數在三至七人不等,我想邀請你,一起參加仙門大會。”
溫南浔有些意外她會來找自己,“雲姐姐也想當魁首嗎?”
雲扶音搖頭,“我想進昆侖秘境,而只有成為這次仙門大會積分第一的小隊,才有資格進入秘境。”
“那你應該去找江小水和林小六。”
仙門大會每一個修士一生只能參與一次,而這一屆符合要求的人選之中,最熱門的無過于雲川宮少主江聽泉,雲夢澤掌門弟子林青陸還有瑤光島聖女雲扶音和鬼修紀辭雪。
“你答應,他們自然也就答應了,不是嗎?”
雲扶音說着,将一個瓷瓶遞到她面前。
“今日天衍山峰的劍氣,應該是你的吧,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你的氣息告訴我,你受到了很嚴重的反噬,這瓶丹藥應當對你有用。
便算是我的誠意。”
“雲姐姐太高看我了。”這一句回應的是她說只要她答應,其他兩人也會答應。
“我受到的反噬并不嚴重,而且已經調理地差不多了。”這一句回的是她所說的反噬。
她知道牽魂咒,種下此咒,她所有受的傷有半數全由師兄所承受,而且看起來,師兄改動了牽魂咒。
或許,她身上有七分的傷,都作用在了師兄的身上。
她這樣想着,面上卻是揚着笑,“不過這丹藥,我就收啦。”
算是應下了她的邀請。
“有人來了。”
屋外,倚靠着門框的紀辭雪出聲,尾音拉長着,很是散慢。
幾乎是在他出聲的第一時間,溫南浔就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
她擡眼。
院中,是她熟悉的師兄。
他換了身衣裳,今日大約傷得極重,身上的熏香更濃了幾分,依舊十分的好聞。
紀辭雪的聲音再度響起,眼底滿是倦意,“接你的,你不走?”
與他的聲音一起響起的,是沈雲谏清冷溫柔的聲音。
“師妹。”
看,他只會一直縱着她……
溫南浔道別了雲扶音,與前來接她的沈雲谏漫步在月光之下。
“她邀請你組隊?”
“嗯。”溫南浔應下,停下了腳步,“你為什麽這麽晚才來找我?”
興師問罪的語氣讓沈雲谏頓了下,還未等他回答,面前的人便再一次開口。
“難道就因為我今日同你說了狠話,你就生我的氣了嗎?”
好不占理的一段話,可溫南浔偏偏不這麽覺得。
沈雲谏沉默着。
師妹年少,在他面前從不掩飾內心的想法,所以他清楚,今日她所說的讨厭是真。
可先前的一句句喜歡也是真。
她的厭與喜,全與他有關。
這樣想着,他開口。
“不管師妹做什麽,我都不會同你生氣的。”
溫南浔看着他,眸光與他相對。
許久,她面上揚起抹笑,顯得格外的乖巧。
她說,“師兄你這般縱容我,會讓我覺得若有一日我從背後捅你一劍,你也會笑着說沒關系的。”
沈雲谏伸手,将她散落在臉側的碎發別在她的耳後,回着。
“師妹不會的。”
她依舊不依不饒道,“那可說不準哦。”
沈雲谏的手還停留在她的發間,像是想起什麽,他微微垂眸。
而後,他清冷卻溫和的聲音于月色下響起。
溫南浔聽見他說。
“若有一日,死于歲歲手中,我應當也是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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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是甜甜的一章(目移)
這個歲歲是貓塑來的
前一刻:我讨厭師兄!
後一刻:三個時辰了,師兄為什麽還不來找我!難道就因為我說了狠話就不理我了嗎!
師兄的視角就是
養了很久的乖寶寶出門一趟受了傷,還自認惡狠狠的說自己讨厭他,但明明眼底的難過都要溢出來了。
他深知她那一刻的憤怒與不安,所以給出了自己的承諾。
大概就是,
歲歲:我讨厭師兄!
師兄:嗯,先上藥。
歲歲:你為什麽這麽晚才來找我,你居然和我生氣了!
師兄:不會和歲歲生氣的。
歲歲:下次就拿劍從背後捅你!
師兄:好啊,死在歲歲手中我亦是歡喜的。
(師兄為了養師妹真的做了很多之前不會做的事,前一秒還在說我會規勸師妹,後一秒立刻對師妹說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陽奉陰違算是給師兄玩明白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