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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讨厭師兄 若有一日死于歲歲手中,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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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讨厭師兄 若有一日死于歲歲手中,我……

溫南浔天生劍骨這件事, 知道的人不算多,若非她發現自己體內沉睡的明霜劍,回宗之後特地去查了, 怕也不會知道。

得知她身負劍骨的時候, 先前所有的困惑便都有了解答。

比如她明明符咒學得一塌糊塗,卻偏偏于劍氣符上頗有成就。

比如她明明不通劍道, 卻能在靈竅初開之日引得明霜劍自行認主。

再比如現在, 她其實一點也不會劍招, 可握着劍的一瞬,便能自行感悟到其中劍意。

只是憑着本能的揮劍,卻能讓風雪都凝滞。

凜然的劍意在天衍山頂漫開,陣法結界發出陣陣波動。

雲夢澤內的弟子紛紛擡頭, 向着天衍山頂的地方望去。

“這是……好強大的劍氣!”

“不,是劍意!”

“難道是……仙君就要度過天道雷劫, 徹底成神了!”

“……”

比起弟子們的驚喜, 太一峰的正在商讨仙門大比各項事宜的各種長老便顯得鎮定許多。

有長老開口, 聲音帶着笑, “這劍意磅礴,卻是有聲無形,看着倒像是個不通劍道的弟子橫沖直撞地揮出的。”

有人應和着,“這樣的天資, 也不知道是貴宗從何處尋來的天驕?真是前途無量啊。”

他們稱贊着, 元槐序卻是皺起了眉心。

雲夢澤近日并未招收弟子,至于這劍意,反道更像是當年為溫南浔擋下歸墟劍氣的明霜劍的劍意……

“她怎麽會在天衍峰頂?”

元槐序低喃着,微微側頭,再次開口, “清安,你……”

他本想讓沈雲谏留下,自己前去探查一下。

小浔那丫頭向來任性,這次跑到歸墟的閉關之處,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別是出了什麽意外。

他這樣想着,望向沈雲谏的席位,只是面前哪裏還有沈雲谏的身影。

“……”是了,他師弟這個弟子向來最是心系自家的小師妹。

他看着殿內一臉好奇的各宗長老,忍住想要揉眉心的動作,一臉神情莫測的将話題重新引回仙門大比上。

衆人的注意力也如他所願再度被拉回到仙門大比上,反倒是坐在瑤光島席位上的雲扶音收回看向外面的目光,垂下眸子望着桌前的茶盞,杯中的茶水泛着圈圈漣漪,隐約倒應出她的面容。

她掩在白紗下的嘴角微微彎起。

天衍峰的這個小師妹,倒是真讓人意外。

……

溫南浔揮出的劍意向歸墟襲去的同時,她的嘴角也溢出鮮血。

被掏空靈氣,強行揮劍道反噬無一不在一點點侵蝕着她的身體。

可她對這一切全然不在意,只是緊盯着劍氣的中心,看着淡漠的青年喚出自己的本命劍。

兩道劍氣沖撞在一起的那一刻,劍氣向四處溢散開,強大的沖擊讓雲夢澤的結界都震動了幾分。

最終,天衍出鞘,将她的劍氣逼退。

他于白雪飛揚之中一點點走近她。

而她只能撐着劍,勉強地保持自己不在這裏倒下。

腕間的牽魂咒愈發滾燙,溫南浔低垂着眸子。

她聽見他毫無情緒的聲音,“你以自身血肉為祭,強行揮出劍氣。用着這樣近乎自毀的方式,卻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若你當初選擇劍道,或許尚有幾分可能與我交手。不過現在……弱小的人,是沒有選擇的權利的。”

溫南浔感覺到他一點點地向她靠近,周身滿是淩亂無章的劍氣。

忽而想到些什麽,她再度擡頭,聲音之中帶着挑釁。

“作為半步成神的大能,也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劍氣嗎?”

歸墟并不在意她的挑釁,自他修無情道起,這世間諸事,便已少有能讓他動容。

他微微垂下眉眼,眼中倒映着少女沾血慘白的面容,明明很是狼狽的模樣,可她的眸子依舊亮得驚人。

“不敬師者,目無尊長,強闖藏書閣,火燒歷練秘境,後山玩鬧招致魔物,于藥峰峰主房中留下留影石。

這樁樁件件,可曾冤了你?”

溫南浔眼底的冷意最終在他道出自己在藥老房中留下了留影玉石時轉變為錯愕。

她怔然的擡頭,望着青年淡漠得沒有一絲神情的臉。

是了,修為到了他如今的這般境界,宗門間發生的事情,只要他想,便可以輕而易舉的知道。

“所以,你明明什麽都知道……”

你明明知道,因着身份,我在宗門內遭受了多少非議,你只要開口,那些謠言便會止住。

可你沒有,你只是看着我在一個人在無數個夢魇中被驚醒。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在意、多在意那個答案。

可你卻是連騙騙我都不肯,只是看着我可笑得欺騙自己事實或許并非我所知的那樣。

明明,只要你說沒有,我便會……

信你的。

歸墟望着她,聲音是一貫的清冷。

“宗門長老于你多為厚愛,你屢次違背宗規,慕長老從未施以重罰。

藥老亦是視你為己出,傳授你丹道藥術。

你師兄更是為你擔下所有的罪責,不願外間的紛擾驚擾你半分。”

“可你依舊屢教不改,頑固不靈,甚至利用于他們,時至今日,你可還記得雲夢澤的宗規第一條?”

“仙門弟子,哪怕身道寂滅,也絕不能因一己私欲算計他人。”

溫南浔聽着他毫無情緒的聲音,低低地笑出了聲,笑得她乾涸的靈脈泛起劇痛。

她眼尾泛着紅,卻依舊揚着笑。

她問。

“你又有什麽資格,問我的錯?”

她仰着頭,脖頸暴露在風雪之中,明明是格外的脆弱的模樣,眼底卻全是向上的、昂揚的生命力。

“你難道就沒有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欲,殘殺他人?”

歸墟望着她,緩緩啓唇。

“我,從未有愧于我的道。”

溫南浔冷笑一聲,話語之間,他已經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握劍的手緩緩收緊,而後松開,劍身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她的識海之間。

在歸墟停下腳步的一瞬,她擡起手,用盡最大的力氣向他揚去。

“啪——”

清脆的響聲自山巅響起,甚至蓋過了雷雲的轟鳴。

歸墟偏着頭,清隽的面容上出現了一道紅痕,五指分明。

他大約沒想到她會突然發難,沒能來得及反應,硬生生受了她這一掌。

溫南浔也沒想到自己的這一掌真的能落到他的臉上,她愣了下,而後又揚起笑。

“半步登神的歸墟仙君,竟然也會躲不過我這個小弟子的巴掌嗎?”

聲音之中滿是挑釁,而剛剛挨了一耳光的青年,依舊維持着面上的淡漠。

這一巴掌,不含一絲靈力,拍在他的臉上,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歸墟仙君作為天資出衆的佼佼者,年少揚名,人人稱道,後來成了修真界的第一人,更是備受敬仰,這是他一生中第二次受了他人的耳光,還是用這麽羞辱意味極重的方式。

凡是還有幾分血性的人,必然忍受不住這種屈辱。

溫南浔就是想激他發怒,可他沒有。

他只是扭頭看向她,滿是漠然的眼中倒映着她的身影,緩緩開口。

“如此不聽教化,便領上十鞭,關上三個月的禁閉。”

若不是他面上還頂着些許腫起的指印,溫南浔真的要懷疑自己那巴掌是不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不然,他怎麽能夠依舊這般的平靜。

可他只是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個屢教不改的孩童,他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是淡然地依着門規罰她。

真是……好生無趣。

溫南浔垂下手,任由他催動法訣,讓處罰的鞭子落下。

鞭子于空中劃過,帶來破空的風聲,而後是蘊含靈力的威壓,沉沉的落下。

發出落于皮肉之上的清脆響聲,卻并未落在她的身上。

而随着鞭子落下一起響起的,是一聲壓抑的悶哼。

還有,鮮血滴落于雪地的點點輕響。

溫南浔擡眼,鞭子卷起的餘風拂過她散落的碎發。

白雪紛飛之中,她看見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跪在她的身前。

“師尊……”

他說,聲音低啞。

“師妹不日便要前往參加仙門大比,不可在此刻受傷,弟子教導師妹無方,願代為受罰。”

溫南浔看着他那身時刻保持着潔淨的白衣染上血痕。

歸墟并未留手,只這一下,便在他的脊背留上了深可見骨的傷痕。

溫南浔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因着疼痛,身子竟是抑制不住的輕顫,如此的狼狽,卻也是因為她。

腕間的符紋更加的滾燙了些。

歸墟已然停下了處罰的法訣,斂眸看着眼前的青年,幾乎在第一瞬間他就察覺到了自己弟子身上淩亂的氣息,還有……

他眯起眼,看着青年眉心亮起的符印。

“你在她身上畫了牽魂咒。”

沈雲谏沒有回答,體內淩亂靈氣與靈脈間四處逃逸着,這段時日好不容易壓下的魔氣再一次開始反撲。

即便這樣,他依舊将師妹護在身後,沒讓歸墟周身不受控的劍氣觸及她半分。

他只是說。

“師妹年幼,難免性子頑劣,若是冒犯師尊,弟子願意代為受罰。”

“你想護她?”

“是。”

沒有半分遲疑的一聲,讓歸墟忽而想到當年,他也是這樣,站在他的身前,請求他留下溫南浔。

“可你又護她到幾時?她行事全然不計較後果,任由情感行事,今日我不罰她,改日她出了宗門,你又該怎麽辦?”

沈雲谏掩蓋在衣袖下的手慢慢收緊。

“弟子會,規勸師妹。”

良久的沉默之後,歸墟收回了法訣,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但願你能記得今日所言。”

“弟子必将銘記于心。”

直到洞府的門再一次閉上,沈雲谏這才轉身。

他望着自己發髻淩亂、嘴角沾血的師妹,嘴角極淺的彎了下。

可還未等他開口,刺骨的疼痛襲來,他再也支撐不住,吐出一口鮮血,再次跪倒在地。

腰間的紅玉佩掉落在雪地之中,沒有發出半分聲響。

溫南浔望着他,緩緩于他的身前蹲下。

她問。

“師兄要如何規勸我?”

沈雲谏卻是笑着,明明臉上已經毫無血色,聲音卻是無比的溫和。

“我說過的,師妹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溫南浔看着他溫柔的眸光,他好像,真的會一直縱容着她。

“你不是答應了他,要規勸我的嗎?”

“嗯。”他應着,“是我應的,若做不到,便是我的罪責,與師妹無關。”

溫南浔記得,師兄之前從不這樣的,他是雲夢澤最鋒利的劍,會永遠聽從宗門長老與師尊的話。

但如今,師兄竟然也學會了陽奉陰違?

她有些想笑,卻又發覺他變成如今這般,做盡先前絕不做的事情,忤逆敬重的師尊,全都是因着她。

他怎麽就,這般的好呢?

她伸出手,指尖輕撫在身前人的臉側,在他有些困惑的目光中,她緩緩開口。

“你知道嗎,我真的好恨他,每每閉眼,我看到他握着長劍的身影,寒冷的劍鋒上沾着屬于我娘親的鮮血,我便恨不得親手殺了他。

可我做不到,我只能一夜又一夜,在無盡的夢魇之中,看着他手中的劍刺入娘親心口。

每每這時,我便愈發的恨他、怨他。連帶着,所有關于他的一切都讓我無比的厭惡。”

白雪紛飛之中,她的發絲飄揚着沾着雪花,聲音卻是愈發的溫柔。

她說。

“我讨厭與他有關的一切,比如雲夢澤,再比如我這一身源于他的劍道天賦,又比如……”

她擡眼,看着師兄眼底倒映着的自己,他明明都那麽狼狽了,卻還是滿眼疼惜的望着她。

那聲“師兄偏愛你”的承認仿佛還在耳側,她睫羽輕顫,再次補全自己的話,口中輕柔吐出兩個字。

“師兄……”

沈雲谏愣住,他看着她淩亂的發絲,還有掌心還在淌血的傷口,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替她止血,卻被她接下來的話止住。

風吹拂着她的衣擺,他們的衣擺交織着,她沾血的手還扶在他臉側,血珠一點點的滴落,留在他的臉側,又與他嘴角的鮮血交融。

他知曉她此刻的難過,可那雙漂亮的眼眸卻依舊含着笑。

她說。

“當年,是我故意算計,讓師兄向他與掌門請求,留下我。”

她說。

“我知道你一直在替我受罰,但依舊從不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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