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劍骨 “但我，一定要殺你”（1/2）
第27章 劍骨 “但我，一定要殺你”
“峰主, 宋家少主來了。”
屋外，弟子的聲音傳來。
藥老研究着丹方的手一頓，他緩緩擡眸, 看着從門口處走來的青年, 眼中思緒萬千。
他果然還是來了。
宋徑卿與他對視，緩緩開口, “多年不見, 藥老還是一如既往的年輕。”
藥老放下手中的丹方, “不過十九年，倒也算不上多久。倒是你，成穩了許多，都已經是宋家的少主了。”
宋徑卿輕嘆一聲, “自從家主離世後，宋家嫡出一脈徹底斷了香火, 我僥幸得到族內長老的青睐, 雖當得一個少主之名, 卻也無力恢複宋家往日的榮譽。”
昔日的宋家, 有宋斂之這樣一個不世出的天才在，可謂是風頭無量。若不是十九年前，作為世家之首宋家帶領着其他世家一起殲滅望月門，宋家的精銳與宋斂之皆在那場大戰中喪命, 宋家何至于于被迫隐世。
如今的宋家, 也只是一個內裏空虛的龐然大物罷了。
他有些感慨，“望月門啊，當年讓無數世家與宗門畏懼的邪教，不過十九年，竟是全然已經被遺忘了, 只剩下人間的茶樓酒館，偶有說書人将其當為飯後的談資。”
藥老眸光微動，“歷史總是要向前走的。”
“可我走不出來，宋家也走不出來。”宋徑卿再一次看向他。
“我忘不了那望月門的妖女以我宋家主母與她腹中胎兒為餌，引誘家主孤身強闖望月門的場景。
家主以身入局，為各世家聯手搗滅望月門創造了條件，可他呢？他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骨都未曾留下！”
他說着，眼底漫上恨意，“這麽多年，我們一直在找當年消失在望月門中的主母，我們始終相信以主母的聰慧，定然能夠平安無事。”
藥老指尖緩緩收緊，“你究竟想要說什麽？”
宋徑卿輕笑了聲，眉眼揚起。
他說，“我好像找到她了，就在雲夢澤。”
“她不是。”
“她不是嗎？”
宋徑卿回得極快，“我都未說這個她是誰，你就已經知道了，這還不足夠證明嗎？
她眉眼間的神态，簡直像極了家主。
我還聽說，十二年前，她靈竅初開，天降異像，那誕生于無妄涯千年來無人可以撼動的明霜劍，第一次自主離開誕生之地，認她為主，這樣的天資，多像家主啊。”
藥老沉默。
關于明霜劍一事，雲夢澤在第一時間便封鎖了消息，可是，宋家到底是昔日的第一世家，雖然落魄，可底蘊仍在。
他輕舒了口氣，“她是歸墟的獨女，自然該像他的。”
“呵。”宋徑卿輕嗤，“藥老莫不是忘了，歸墟仙君本也是我宋家之人，一個私生子，僥幸有幾分與家主相像而已，他天資确實出衆，族內本也有意培養于他，偏偏他在秘境之中斷了靈脈。
若是其他的傷口，族內定然會全力醫治他，可靈脈之傷，無藥可治。當年他自請離開，族內長門也允了，卻不知道他從何處得了機緣，連靈脈都能修複。”
“他失去記憶，族內長老念他昔日對族裏的貢獻，放他自由，這些年也從未向旁人提及此事。
對于他，宋家無愧。反倒是他，是你們雲夢澤，私藏我們宋家的繼承人，意欲何為！”
藥老又一次反駁，“她不是。”
“你信嗎？”宋徑卿反問，“他一個無情道修士，何來的女兒？況且……”
“藥老，你與主母相識，你的丹道醫術，是她所教的，她像不像主母，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今日來，不是同你商量的。”
宋徑卿緩緩起身，向屋外走去，“仙門大會在即，我無意在此時擾亂她的心境，但她總是要回族內的。”
藥老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有些無言，即時他極力反駁，但他不得不承認宋徑卿的一句話。
溫南浔眉眼之間偶而流露出的神态，真的像及了她。
他輕嘆着，目光落至桌案上，那擺在桌上的玉石擺件正在日光下泛着瑩光。
關于他們交談的一切，全都通過這留影玉石，呈現在溫南浔的面前。
室內的門窗緊閉着，少女倚靠着坐椅，日光試圖透過窗紗灑落室內，卻只能映照出少女眼底的冷意。
她看着留影石中争論着她的身世的兩人，神情在宋徑卿道出歸墟曾經靈脈盡斷後徹底冷下。
修士的靈脈何等重要，一旦碎裂，絕無在修複的可能，可他不僅修複了靈脈天資更是遠勝從前，甚至成了如今的修真界第一人。
“仙、骨……”
她輕吟着這二字，想到在沉溪村中聞舒口中的那個故事，用自己的半身仙骨修複靈脈這件事，想來這世間也不會再有這樣的巧合了。
天衍峰頂的雷雲轟鳴着，雷光打落，映在少女殘白的面上，更顯幾分寥落。
她看着留影玉石之中還在争論着兩人，忽而笑出了聲。
還在掙紮什麽呢？
明明，她是親眼看着那道素衣身影倒在滿地梨花之上的，也是親眼見到那染血的劍就握在他的手中。
她驚恐、害怕、怨恨，可那天的天色，卻格外的明媚，慶祝着他證道成功。
“無情道啊。”
她在藏書閣的古籍裏見過的，若修無情道，并将斬斷情欲，千萬年來，多少無情道修士因為沾染情故，魂歸天際，能修行到歸墟那般境界者，千年也不見得有一個。
她明明都知道的，為什麽還要有所期待呢？甚至是可笑的一次次試圖為他找出脫罪的證據。
留影玉石的投影閃了閃，大抵是藥老發現了不對勁。
影像消失不見，室內重新回歸沉寂。
但于溫南浔而言，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望着窗外，彙聚于天衍峰頂的天道雷雲，閉了閉眼。
識海之中，那沉浸于墨色的靈劍閃了閃。
萬千鎖鏈之下，困着它，也困着她。
劍身流轉着瑩光，是孤寂暗色裏唯一的光輝。
她伸出手，指尖與劍身相觸的一瞬，層層漣漪蕩開。
她聽見它的嗡鳴，那般的凄厲、痛苦。
它在抗拒她的接近。
“你不想我用你？”她輕聲問着，嘴角帶着笑，眼底卻滿是漠然。
她出聲，喚着它的名字，“明霜。”
明霜劍輕顫着，發出一聲如同幼崽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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