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偏愛 歲歲,師兄偏愛你(2/2)
她思緒着,足間輕點跳離原先的位置。
幾乎是在她離開的一瞬,那魔就出現在了她原本落足的位置,尖利的利抓刺入地中,下一刻,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只留下紛揚的落葉。
溫南浔望着那處的落葉,有些出神。
“铮——”
是林青陸手中的劍與魔族利爪相撞的聲音。
一如之前,那魔見襲擊不成身影再度消失不見。
飛揚的樹葉緩緩飄落。
“看不清身形,我們就只能被迫防禦,它可以有很多次失手的機會,但我們只有一次。”
江聽泉揚起手中的銅錢,一道屏障出現在他身前,擋下突然襲來的攻擊。
溫南浔再一次躲過魔的攻擊,指尖再一次夾着一張火符咒。
速度快,隐匿身形,攻擊毫無章法。
可世間并無真的能夠完全隐身的魔,便是有,也不該是出現在雲夢澤。
那便只有一種可能,他是借助着着林間紛飛的落葉做了掩護。
把樹林燒了便好了。
林青陸看見她手中的符咒,瞬間想到前段時日的秘境一行,那被她燒毀的秘境還沒恢複了,他可不想再和她把後山燒了!
他連忙開口,喊停她的動作。
“溫歲歲!這裏不是秘境,你這張符咒下去,會把後山都燒毀的!”
溫南浔想要施訣的動作一頓,她想了想,終是将手中的符咒收回。
江聽泉咬了咬牙,“若是能知道他的位置,我布陣将它困在就好了。”
“軌跡……”溫南浔看着他手中的銅錢,忽而開口,“你那個召喚陣需要多久完成?”
“?這個時候你還想玩?”
“你不是說,它可以召喚附近擁有魔氣的亡魂嗎,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可以召喚魔嗎?”
……好有道理,但,林青陸忍不住發問,“要是又召喚了一只魔來怎麽辦?”
“那就只能認栽了。”江聽泉應着,将手中的銅錢向空中一抛,雙指合并開始施訣。
溫南浔又一次躲避着魔的攻擊微微張手,一把匕首出現在她的手中。
鋒利的刀刃劃過它的手臂,留下暗紅的血。
它身形在空中凝滞了會,而後消失。
溫南浔微微揚眉,“有用,它的動作慢了。”
江聽泉周圍的陣法光芒愈亮,淡金的陣法紋路自他的腳下寸寸蔓延開。
陣法之中,一道黑色身影緩緩浮現。
陣法已成!
江聽泉嘴邊溢出抹鮮血。
“江小水!你又召喚了什麽東西出來!”
林青陸揮劍攔下魔的攻擊,他看着自己面前手臂落了傷的魔,又看着陣法之中隐隐約約出現的人影,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溫南浔也愣住,下意識往陣法處看去。
召喚陣法的光芒漸漸褪去,也徹底露出陣法內出現的人來。
紀辭雪看着眼前混亂的一幕,歪了歪頭,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懶散,還帶着些許困惑。
“你們找我?”
江聽泉忍不住扶額。
忘了有這麽一個人的存在了,召喚陣召喚的先是亡魂,再是擁有魔氣的亡魂。
而這世間,哪有比這個終年纏繞着死氣鬼修的身邊更多的亡魂。
所以召喚陣乾脆直接把人給他們送來了。
但,他們要這個人有什麽用!
後山的打鬥愈發激烈,江聽泉使用召魂陣産生的陣法波動驚動了太一峰的元槐序。
他微微擡頭,只見窗外,陣法的金光将天空都照亮了幾分。
他有些遲疑地開口,“這陣法的方向,好像是後山?”
話音剛落,他忽然反應過來,“等等,後山!”
與此同時,慕長老已經發來了傳音,“後山出現了魔物,我正在往後山趕去。”
後山林間,莫名其妙被傳送過來的紀辭雪倒并不生氣。
他躲過向他襲來的魔族利爪,臉上滿是好奇,“你們是怎麽把我傳送過來的?”
等學會了正好可以教給扶音。
林青陸很想抓着他的肩膀狂晃幾下,“這是重點嗎!”
溫南浔退到江聽泉身側,扔給他一個瓷瓶,出聲詢問,“你還好嗎?”
江聽泉接過瓷瓶,倒出丹藥吞下,“召喚陣需要的靈氣過多,我也只能勉強施出一次,加上剛剛為了困住它多布了一個禁锢陣,我的靈氣已經所剩無幾了。”
“雲夢澤怎麽會有魔物?”一側傳來紀辭雪的聲音。
溫南浔循聲望去,就見少年伸手凝滞于半空,團團死氣浮現在他的周圍,抓住即将再次消失的魔物的手腕。
他眼眸亮亮的,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一般。
林青陸被眼前的場景怔住,忍不住伸手抹了把臉。
“鬼修,真是可怖的血脈天賦。”
那魔物見自己的手腕被抓住,竟是想也不想,直接斬斷自己的手臂,暗紅的鮮血灑落,它的身形再一次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截斷臂。
紀辭雪歪頭,指尖向下輕點,周身的死氣瞬間将斷臂吞噬,連半片衣角都沒有留下。
看得江聽泉一陣牙疼,“看起來,召喚他來還是有用的……吧。”
沒能得到回應,他側頭,就見原本站在自己身側的溫南浔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給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了,甚至還頗有閑情地拿着剛剛被林青陸制止沒有用出的火符咒給自己點燃了處篝火。
……這适應能力未免太好了一點吧?
溫南浔正從乾坤镯裏拿出幾個地瓜從篝火裏扔,注意到他的視線,她緩緩擡頭,手中還拿着一個地瓜。
“你要嗎?”
江聽泉有些無語,“還沒結束呢你怎麽先玩起來了?”
溫南浔點了點頭,“所以你要嗎?”
“……要。”他耗費了那麽多靈力,是要好好補一補的,“有肉嗎?”
“挑食就別吃了。”
一側的林青陸聽着他們的交談,又看了眼正戲耍着魔物的紀辭雪,默默地走到篝火側坐下。
紀辭雪操控着死氣在每次魔物現身的時候抓住它,或是一截利爪,或是腳腕,又或者是一截衣角。
而每一次,為了脫離他的控制,魔物就會選擇“斷尾求生”,新生長出來的身體部位尚且稚嫩。
直到最後,魔物的四肢都近乎換了個遍,身形動作也變得愈發緩慢。
魔物大約也發現了自己引以為傲的速度在面前的人面前毫無作用,決定逃跑。
紀辭雪挑了下眉,下一刻,漫天升起的死氣将魔物困于其中。
月光之下,魔物無處可逃,身形徹底展露在衆人的面前。
它頭上長着犄角,一雙猩紅的眼中全是被戲耍的憤怒。
紀辭雪站在它的面前,歪頭打量着它,而後,他伸出一根手指,有些好奇的戳了戳魔物的臉。
“你長得好酷哦。”
聽到這話的林青陸/江聽泉:……好欠的一人。
魔物顯然被他的話所激怒,無奈自己一雙利爪被死氣牢牢地束縛着,只能無力地呲着牙表示不滿。
紀辭雪收回手指,依舊不忘評價一聲。
“好兇。”
林青陸:快結束這場鬧劇吧!
溫南浔拿着一截樹枝将烤熟的地瓜從篝火之中挑出,見紀辭雪向他們這邊望來,毫不見外的招了招手邀請。
“吃嗎?”
紀辭雪接過她扔來的地瓜,再一次開口,“我幫你們解決了麻煩,現在可以教教我你們是怎麽把我傳送過來了的嗎?”
江聽泉:“如果我說是巧合,你信嗎?”
紀辭雪幽幽開口,“你們想用完我就扔嗎?”
溫南浔眨了下眼,指着他手中的烤地瓜,“報酬。”
紀辭雪順着她的指尖垂頭,微默。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麽,就聽見一聲帶着震怒的聲音。
“溫南浔,林青陸!又是你們兩個!”
很熟悉的聲音。
溫南浔和林青陸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的生無可戀。
雖然這麽大的動靜宗內長老們一定會有所察覺,但,為什麽來的人是慕長老!
慕長老陰沉着一張臉,見他們身側的篝火,更是怒上心頭。
“宗規有沒有說過,不許在後山生火!你們又不把宗規當回事!”
林青陸正想出聲解釋,就聽見身側少女委屈的聲音。
“長老,我們剛剛差點就沒命了,你怎麽還一來就罵我們?”
林青陸:?
他看着溫南浔十分委屈的神情,簡直嘆為觀止。
幾日不見,溫歲歲裝可憐的技術越發爐火純青了啊。
慕長老見她輕蹙的眉眼,一口氣梗在喉間,不上不下。
他自然是看到了一旁被控制住的魔物,這幾日各宗齊聚,雲夢澤之中竟然混進了魔物,事關重大,他已經第一時間通知了掌門等人。
但雲夢澤作為大宗門,一只魔物的出現還不足以讓他們自亂陣腳。
而且,今夜在此處與魔物交手的,可是新一輩中早已成名的天驕,要說他們會出什麽意外,慕長老是不信的。
因此,面對溫南浔的控訴,慕長老自然也知道其中的誇張成分。
只是,他輕嘆了聲,倒也沒有之前的陰沉嚴厲模樣。
“你們不要總仗着自己的天資就胡亂行事,這裏是宗門,出了事情尚且有長老們兜底。可要是出了宗門呢?山高水遠,便是我們有心庇護也鞭長莫及,你們可能理解?”
溫南浔乖巧的點了點頭,“辛苦長老了。”
慕長老無奈搖頭,“行了,通知你們宗內的長老來接你們回去吧。”
江聽泉聽到這話,天都塌了。
怎麽還帶通知家長的!
林青陸早已經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已經到一側自閉去了,不出意外的話,來的肯定是他的師姐了。
想到自己總是冷冰冰的師姐,林青陸不由地抖了抖身子。
紀辭雪倒沒什麽反應,瑤光島的長老們根本就管不住他。
他看着亮起的玉簡,聲音帶着笑意,“雲夢澤的長老要你來接我回去。”
玉簡那邊的人沉默着,切斷了傳音。
同樣沒什麽反應的還有溫南浔,她甚至還有心情拿着烤好的地瓜向一側設法困住魔物的慕長老開口。
“長老吃一個嗎?”
慕長老有些無語地看向她,再一次提醒,“後山禁止生火。”
溫南浔讨價還價,“可我烤都烤好了。”
他有些頭疼。
清安真的,把溫南浔養的不知天高地厚了些!
雲扶音來時,看到的就是幾人坐在篝火側沉默無言的模樣。
當然,不包括紀辭雪。
紀辭雪這人,向來做什麽都是一副慵懶散慢的模樣。
他笑着開口,“你來了。”
雲扶音沉默着,走到他的身側,淺藍色的眼眸低垂着。
紀辭雪出聲解釋,“我沒受傷。”
她輕點了下頭,與其他幾人致意,倒也不急着離開。
“雲姐姐。”溫南浔望着她,輕聲開口,“你的眼睛好漂亮啊。”
雲扶音聞言,擡眸望向她,輕彎了下眉眼。
紀辭雪如同找到知音一般,“你好有眼光啊!”
溫南浔毫不遲疑地應下,“這是自然。”
……
沈雲谏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走了。
熄滅的篝火側,月華落在少女藍色的衣擺上。
她環抱着自己的膝蓋,下巴輕搭在膝蓋之上,睫羽低垂着。
像是察覺到他來了,她微微擡起頭,彎起眉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溫南浔鼻尖動了動,“師兄最近似乎很愛戴着香囊?”
沈雲谏未應,只是伸手将她從地上拉起,輕聲詢問,“可有受傷?”
溫南浔搖頭,“雲夢澤有禁制在,魔物就算進了宗門實力也會有所削弱的。”
牽魂咒未曾發作,沈雲谏自然也知道她并未受傷。
他這樣問,只不過是想回避她先前的問題罷了。
他垂着眸子,斂下眼底的情緒。
今日他再一次嘗試拔除體內殘留的魔氣,不出意外地失敗了,甚至因此受了反噬。
收到溫南浔傳音時,正是魔氣反撲地最劇烈的時候,他強忍着體內的疼痛,回了她的傳音,卻不能第一時間出現。
溫南浔不知道他的想法,她望着月光下他的影子,一步一步的踩在他的影子之上。
身前的人也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只是腳步慢了些許。
夜色下,他的聲音清冷,卻也溫柔,“這次各宗相聚,決定提前舉行仙門大會。”
魔族動向未明,修士與凡人皆是惶恐與不安,這個時候,想要穩固人心,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大家看到新一代的成長。
溫南浔也明白這個緣由,只是,“仙門大會向來繁雜,如今這個局勢,各宗難道還有精力舉辦嗎?”
“所以,幾位掌門通過商讨決定,這屆的仙門大會,換一種比試方法。
各宗參與大會的弟子組成各個小隊,接取仙盟發布的任務,為時三個月,累計積分最高的小隊便是這屆的魁首,擁有進入上古遺跡的資格。”
很簡單粗暴的比試方法,即解決了比試場地等布置的問題,也能幫助各地解決魔妖橫行的困境。
沈雲谏停下腳步,緩緩轉身,再次開口。
“仙盟中的任務與問道閣中發布的任務不同,仙盟的任務,向來不知難易、不明對手,而且遍布各地。
若是接取了任務,便再無放棄的權利,這些年于任務之中死去的修士不知凡幾。”
從掌門與各位長老的交談之中,他隐約能察覺到他們有意讓溫南浔參與本次仙門大會。
不管是她歸墟仙君獨女的身份,還是天樞閣群英榜第一名身份,都代表着她将會是本次仙門大會最矚目的存在。
但他其實并不希望她參加,太危險了,他無法伴在他左右,着實放心不下。
可他沒有替她拒絕的權利,他記得,她并不喜歡雲夢澤,也記得,宗門內甚至是其他修士對她的偏見,她或許,需要這個機會。
他将選擇的權利交由她自己。
而後他聽見,少女溫軟的聲音。
她問。
“師兄希望我參加嗎?”
她看着他,眼底倒映着他的身影,就好像,不管他說什麽,她都會答應。
沈雲谏掩在衣袖下的指尖微微蜷縮着,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我希望,師妹能做出遵從自己心意的選擇。”
“可若有一日,我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師兄也不會生氣嗎?”
沈雲谏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她,聲音透着清疏的笑意。
“我何時對師妹生氣過?”
溫南浔抿了下唇,“我好奇嘛。”
“林小六和江聽泉看似極其畏懼姜師姐與長老,但其實他們也知道,不管自己犯了什麽錯,都會有人護着他們,他們的一生,本就是偏愛中長大的。
那我呢,師兄又會縱容我到幾時?”
她的聲音透露着迷茫,又像是試探。
沈雲谏望着她。
明明就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情,可她好像就是很在意。
他擡手,指尖落在她有些淩亂的發間,緩緩開口。
“歲歲,師兄偏愛你啊。”
所以,不管你做了什麽,想做什麽,都沒關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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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随機掉落入v紅包~
這只白白正在撒嬌打滾求收藏、求評論、求營養液中(白白很貪心,什麽都想要)
放個小劇場:
歲歲:如果有一天我讓師兄生氣了怎麽辦?
師兄:不會。
歲歲:我說如果呀?
師兄表示不理解,因為根本不會有這種可能,但還是乖乖回答:歲歲要做什麽都可以,因為……
“師兄偏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