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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結局(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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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薇紅着眼睛把李承玦推出去,這一次,他竟無力反抗,生生被幼薇推出門口,關在門板之外。

幼薇合上門板,脫力地倚在門上,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流淌下來。

方才她還是沒忍住,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

比隐瞞和欺騙更令她難過的,是她随時都在擔心——

擔心某一日,突然收到李承玦的死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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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心是一件耗費體力的事,幼薇很早就知道,她解決情緒的方式,就是悶頭睡覺。

她草草洗漱過就睡了,好在下午回來覺得太累已經泡過澡,将李承玦關在門外後,她便疲憊地躺下睡着。

這一閉眼,做了許多夢,夢見她來晚了,不曾救下李承玦,親眼看到莊懷序殺死了他,又看到她在他眼前墜崖,或是夢見他坐在龍椅上,莊懷序突然出現刺穿了他。

他總是在她夢中死掉,被她一次又一次目睹。

幼薇從夢中驚醒,臉上濕了一片,她喉嚨乾渴,下床給自己倒水。

看了眼更漏,已過子夜,或許是夢到李承玦的緣故,她情不自禁想到他,她把他趕走,他沒有再糾纏,這不像他性格,卻讓她松了口氣,她現在真不知道怎麽面對這個人。

幼薇喝了口冷茶,冷,但更解渴,她放下茶盞,走到窗邊,不知外面雪還下不下,她将窗子推開一條縫,這一瞥,幼薇整個人瞬間定住。

月光照在雪上,一片皚皚之色,庭院明亮如水,一道漆黑的高大人影立在院中,頭上,身上,已經落得全都是雪,他仍舊一動不動立着,如同一座雕塑。

幼薇心一窒,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她甚至掐了一把手心,确認此刻不是又一個夢中。

掌心痛感清晰,她猛然意識到,這不是夢,李承玦就站在門外,站在院中——他沒有走!

被她趕出去後,他就一直站在那裏,等她再次開門。

幼薇又看了眼外面的積雪,已經有一寸多厚,縱使島上落雪不冷,可這畢竟是冬天,他穿得又不多,他怎麽能這般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他是瘋了嗎!

她下意識轉身,然而才邁出兩步,腳下又頓住,心想這個人這麽可惡,他都不怕冷,乾脆讓他凍着好了,難道他自己不知道找個地方躲起來嗎?

這樣一想,幼薇又轉頭回到床上睡覺了,他愛怎麽樣怎麽樣,反正她才不理他,不是凡事都喜歡自作主張嗎,他自己要受凍遭罪,關她什麽事!

幼薇閉上眼睛倒頭繼續睡,更漏悄然流淌,靜谧的屋子裏,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往日都聽不見,這會兒卻清晰又響亮,吵得她無法入睡。

眼睛閉着,大腦卻十分活躍,滿腦子都是李承玦在院中被雪埋住的畫面,他的頭上,耳朵上,肩膀上,衣袍褶皺,全都堆了雪,他今夜又喝了酒,體溫高,不知會不會更冷。

不過這不關她的事。她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忘掉這個畫面。

然而剛剛的夢境又從腦中浮現,在夢裏,她一次又一次失去李承玦,那種尖銳鈍痛如被尖錐刺進心頭,在夢中她心髒發麻,身體都在抖。

倘若李承玦在這裏出事,他賴着不走怎麽辦?若真有什麽問題,她豈不是成了害她的兇手?

她反複輾轉,忐忑難安,怎麽睡都睡不着。

最終,幼薇将心一橫,咬牙起身,踩上鞋子。

算她沒用,在心狠這方面,她到底不敵李承玦。

幼薇提着燈籠打開門,李承玦聽見門響,動作極其緩慢地擡眼,頭上的積雪随着他的動作向下散落,砸在他肩頭,他的衣袍上。

他嘴唇僵硬翕動:“綿綿……”

一開口,嗓音又低又木,仿佛連發聲都不會了。

幼薇心一緊,咬牙上前,憤憤擡眼瞪他:“為什麽不走,在這凍着很舒服嗎?”

李承玦緩緩、緩緩地牽動面部肌肉,似乎想露出一個笑容,然而他的臉早就凍僵了,這一個笑容,牽起的弧度有限,說話時的白氣都少了很多。

他牙齒發顫,勉力張開嘴巴,極緩,極慢地,将字句拼湊完整:“我怕,走了,你,再也不,原諒,我。”

“原諒你,也要你有命啊。”

幼薇不自在垂下眼,落在他領口,有些埋怨地說出這句話。

說完,又看了一眼他身上的雪,最終,慢慢踮腳,将他肩頭,發頂,耳畔的雪全都拍掉。

“算了,你先進來吧。”

她扔下這句話,轉身回到屋子,李承玦看着她離去的背影,唇角不由勾動,然而皮膚實在凍僵,已經連知覺都沒有了,他艱難活動身體,甩了甩僵硬的手臂,又格外笨拙地擡起膝蓋,沒想到有一天,短短幾步路,竟會變得如此艱難。

他邁進屋子,無措地站在房中,像個犯錯的孩子,只不錯眼地看着幼薇,竟不敢随意有下一步動作。

幼薇從櫃子裏抱了一床被子,扔在地上,說:“你睡這裏,自己鋪好。”

李承玦一瘸一拐走過來,慢吞吞蹲下身,撿起被子,抱在懷中,滿眼感激地看着幼薇:“謝謝綿綿。”

“……”

幼薇看他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抱被的手都凍紅了,手指僵硬地伸着,面色凍得青白,她那麽高大,卻又小心翼翼看着她,生怕自己再做什麽惹她不開心的事情一樣,幼薇一時無語得不知道說什麽。

她抿了抿唇,道:“鋪吧。”

不知道平安吉祥還有金阿銀他們提前得了吩咐,總之今夜小院無人歸來,就只有他們兩個。

壺裏沒有熱茶,幼薇只得自己去廚房的竈上燒了一壺水,想了想,又在鍋裏添了一大鍋。

她回到屋子裏,對李承玦說:“竈上在燒熱水,你自己看火,洗個熱水澡再睡。毛巾有新的,衣服沒有,你就穿你自己的吧,我睡了。”

說完,她邁過李承玦的地鋪,自己進被窩睡覺了。

也不管李承玦怎麽樣。

李承玦看她背對她的身影,頭顱飽滿,柔順的發鋪在枕頭上,露出一截頸。

他心下一暖,仿佛已經泡在熱水中,這樣平平淡淡的一幕,他卻渴求了數月,如今終于再見,竟覺這世間再沒有比這更珍貴的時刻。

李承玦悄悄退出去,關上門。

幼薇原本怎麽也睡不着,可是将李承玦放進來後,她奇異地睡着了,或許是心中的一件事了結,又或者是良心終于安定,總之聽着隐隐約約的水聲,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醒來是在一陣束縛中,又是說不出的氵顯熱柔軟,有什麽東西纏上她的腰間,她從後頸到背部,被人一路氵顯漉漉地口勿了下去。

幼薇迷迷糊糊睜開眼,發覺自己被人緊緊摟在懷中,大掌禁锢在她腰間。

幾乎是瞬間,她的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不用想也知道身後的人是誰,她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氣惱地咬牙:“李承玦!給我滾下去!”

她轉身,用手推他胸口,卻反李承玦抓住手腕。

她臉色不知不覺漲紅,李承玦眸色幽深,剛洗過澡的他身上散發皂香,身上熱意隔着衣料貼着她,幾乎令她無處可逃。

突如其來的翻轉,幾乎令她措手不及,她咬着牙,烏潤的眼眸瞪着李承玦:“誰讓你上來的,睡你的地鋪去!”

李承玦仿佛沒聽見,俯身口勿上她耳畔,他的手托着她的後腦,不肯給她躲,他霸道地沿下颌一直親到下巴,随後咬住她下唇,晗在口中,舌尖一下一下扌犮弄。

幼薇推不開他,氣得張嘴咬他,這一咬,反倒給他撬開她的機會,舌尖靈活扌罙入,去找她的舌。

兩相觸碰,不自覺生出發甜的津夜,品嘗到熟悉的味道,兩個人都不受控地顫了下心尖。

幼薇大腦嗡一下,一陣蘇麻感從心頭竄到指尖,一時竟沒了反抗的力道,身子不争氣變得柔軟。

……

他的舌尖琛索得更加深入,她尚在抗拒,可他不給她機會,閉上眼睛,得更深,幼薇呼吸不過來,大腦陣陣發白,指尖也軟了下來。

李承玦突然放開她,支起身子無辜地望她,嗓音是誘人的低啞:“地上涼,好夫人,你疼疼我,容我上來吧。”

他忽然又壓下來,開始口勿她脖頸,邊口勿邊央求:“好夫人,好綿綿,疼疼我,好不好?”

太久未經晴事,李承玦又如此熟悉她的身體,她渾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他便是如此可恨,人都上來了,被發現才哀求,可哀求也是假的,就算她拒絕,他也絕不會乖乖下去。

幼薇發現了,她分明就是引狼入室。

從一開始,就不該放她進來!

“下!去!”

她仍舊咬牙。

李承玦向下,雙手捧住她的腰身,自下而上看着幼薇:“原來綿綿想讓我下去,我知道了。”

說完,隔着衣料,親吻……

幼薇大腦嗡一聲。

濕熱,衣料蛻盡,再次落入口中。

幼薇潰不成軍,連罵他的力氣都沒有,再不情願,這一晚,最終還是成為了李承玦的獵物。

……

第二日,餘記點心鋪頭一次不曾開店。

前來排隊的客人滿臉失落。

第三日,第四日……

依舊不曾開門。

島上新來的富商,和船主家簽訂了長期往來的合約。

只是這富商本人不知所蹤,一切事物,都由他的副手處理。

觀瀾幾日未見幼薇,每次想去家中找她,最終都會莫名其妙因為家中有事而打斷。

第四日,觀瀾實在忍不住,終于找到機會上門。

他敲門半晌,裏面的人姍姍來遲,終于開門。

“幼薇姑娘,你——”

待看清開門的人,觀瀾神色一怔,緊接着有些不解。

“李言兄,你怎麽在餘老板這裏。”想了想,又恍然,“哦,來找你的老鄉敘舊?”

李承玦眸色發深,唇角勾了勾:“這裏沒有什麽老鄉,只有我夫人。”

觀瀾以為他在說笑,開口便道:“哈,什麽你夫……”

話說到這,觀瀾猛地僵住。

他的腦中,沒由來地,閃過初雪那日餘幼薇說過的話。

——“我夫君……是……做生意的。”

——“我們公子說了,一忙完就立即來找夫人,我們公子和夫人感情好着呢!”

他又想起那日宴席上,餘幼薇古怪的表現,不自在的神情,還有李言一見到餘幼薇便不加掩飾的眼神,他以為那是見到同鄉的熱切,可怎知……那竟是……

那竟是,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眼神。

分明是,掌中之物,志在必得。

觀瀾的大腦嗡地一聲,臉色頓時慘白。

李言兄……正是餘老板的夫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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