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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後半段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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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隐覺得和自己有關,又有些想不通。

只有一點清晰無比——父親為了她,闖下了彌天大禍,辭官根本不能脫罪,李承玦這樣锱铢必較的人,連自己逃脫都被他如此算計,今日之事李承玦發起怒來,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可與此同時,幼薇內心深處,看到李承玦被打得受傷的臉,一股難以言喻的,有些痛快的情緒,悄悄冒了出來。

如果是李承玦因為別的事情受傷,她絕不會這樣幸災樂禍,可是動手那人是父親。

父親肯定是為她才動手的。想到父親這樣愛自己,她心裏不由感到溫暖,在這個後宮也不是那麽無助了,有什麽事情她還有父親可以依賴。

她所有的委屈,憤怒,都仿佛随着父親的拳頭得到了一絲宣洩。

還是有人會為她撐腰的。

不多時,楚元胥匆匆趕來。他顯然是從于內侍那裏得了消息,踏入福寧殿寝宮時,甚至忘了行禮,直沖床榻:“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了?宮裏進了刺客?”

于內侍垂着頭,不敢吭聲。

幼薇從屏風後轉出,神色已恢複平靜,她看着楚元胥,想到這人從前在江南騙自己,實在沒辦法客氣,忍不住刻薄他幾句:“林大夫來了,好久不見。”

楚元胥腳步一頓,看向幼薇,臉上閃過一絲尴尬,他草草拱了拱手:“娘娘。陛下他……”

“沒有刺客。”幼薇打斷他,“是我父親有罪,以下犯上,毆傷聖體。”

楚元胥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餘指揮使?!他……他瘋了不成?!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先別管這些。”幼薇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滿臉是傷的李承玦,“陛下傷勢要緊。林大夫既然來了,便請先為陛下診治吧,本宮先回去了。”

說罷,她轉身欲走。一看到楚元胥,只能想到江南那些不愉快的經歷,還有他騙自己開顱的事,這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明顯和李承玦一路貨色。

“娘娘留步。”楚元胥急了,也顧不得尊卑,幾步上前攔在幼薇面前,“娘娘先別走!”

幼薇停下腳步,擡眼看他:“怎麽了?本宮要去哪裏,右相也要過問嗎?林大夫,我現在可不是你的病人。”

楚元胥被她一刺,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态,連忙退後半步,語氣卻依舊急切:“微臣不敢!只是……陛下的傷是因令尊而起,令尊以下犯上,此乃重罪!誰來為他擔待?娘娘此刻若走了,陛下醒來問起,或是朝臣得知,令尊的處境豈不更糟?娘娘難道……真想置身事外嗎?”

楚元胥的話戳中了她的軟肋。

李承玦此刻昏迷,若她這個禍首之女也離開,顯得自己一家毫無悔過之心,也不是什麽好事……

她看了一眼床上氣息微弱的李承玦,雖然父親打得解氣,但臣子動手将君王毆至如此地步,于情于理,都是要殺頭的。

沉默片刻,幼薇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床邊的椅子坐下。

“林大夫快為陛下診治吧,我守着便是了。”

楚元胥見她留下,擦了擦汗,至于她管自己叫什麽那都随便吧。

他打開藥箱,上前檢查一番李承玦的傷勢,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啧啧。”他一邊小心處理着臉上的淤青和破口,一邊忍不住感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餘指揮使真是下了死手啊。臉破了不說,這肋骨怕是也裂了兩根。幸而陛下身體底子好,換個人,怕是半條命都要沒了。”

幼薇坐在一旁,聽着楚元胥的話,捧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緊。茶水早已涼透,她抿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中,勉強告訴自己冷靜。

楚元胥手腳麻利地處理完外傷,又診了脈,開了內服的方子。他将方子交給于內侍,囑咐了煎藥的注意事項,随即轉向幼薇。

“娘娘。”他口吻鄭重,“陛下外傷需每日清洗換藥,內服湯藥一日兩次,按時服用,這照顧病患的事……”

“這些事,于內侍會做好的。”

楚元胥卻搖了搖頭,正色道:“娘娘,陛下受傷,緣由特殊,令尊所為,已是重罪。眼下陛下未醒,朝中若知,恐生波瀾。娘娘身為皇後,亦是餘指揮使之女,于情于理,此刻親自照料陛下湯藥傷勢,方顯誠意。待陛下醒來,見了娘娘用心,或許……怒氣也能消減幾分,對令尊之事,或可從輕發落。”

他頓了頓,看着幼薇明顯不情願的臉色,補充道:“這也是為令尊着想,難道娘娘忍心看令尊因此事獲罪?”

幼薇無法反駁。

她可以不管李承玦死活,卻不能不顧父親。如果能消減他的怒火,這些事也不是不能做。

想到這裏,幼薇勉強道:“多謝林大夫,本宮記下了。”

楚元胥松了口氣,又道:“既如此,煎藥之事也需仔細,若是陛下知道娘娘親自煎藥……”

未盡的話語,卻并不難猜出楚元胥的意思,無非是還要她去給李承玦煎藥。

想想父親……幼薇卻無可奈何,只盼這樣做,李承玦真的不計較才好。

她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李承玦,被一名小黃門引着朝小廚房走去。

煎藥的過程枯燥而漫長,幼薇盯着藥罐下跳躍的火苗,心神不寧。

李承玦傷得那樣重,會沒事嗎,希望他沒事,一旦有事,父親的下場就更慘了。

這幾日只能想辦法殷切一些看看,不論如何楚元胥說得對,她親自留下是能顯出誠意來。

實在不行,就只能認命了,幼薇暗暗咬牙,李承玦不是想和她重新開始嗎,她全都答應就是了。

過了許久,藥終于煎好,幼薇濾出藥汁,盛在溫好的瓷碗裏,端着回到寝殿。

楚元胥和于內侍都已退下,殿內只剩兩名垂手侍立的宮女,以及床上依舊昏迷的李承玦。

幼薇将藥碗放在床邊的矮幾上,看着李承玦蒼白的臉和包紮的身體,心不由有些發虛。

傷得這麽重嗎?父親下手也太重了些吧……九族不要了?

床上,李承玦呼吸微弱,眉頭緊鎖,似乎睡得極不安穩。

幼薇抿了抿唇,正準備吩咐宮女待他醒了伺候服藥,自己先下去。

剛轉過身,還沒邁出兩步,就聽到身後龍床上傳來一陣微弱而含糊的呓語:“綿綿……別走……”

幼薇腳步一頓,他醒了?

那聲音斷斷續續,帶着昏迷中的虛弱與不安:“綿綿……不要離開我……”

幼薇有些疑惑地轉回身,他究竟醒沒醒,還是在說夢話?

她走到床邊,仔細看去,李承玦雙眼緊閉,睫毛不安地顫動,嘴唇乾裂,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脆弱。果然是在做夢。

夢到她了嗎?夢到她離開?所以才如此不安?

她再次轉身,正欲離開,就在她擡腳的瞬間,手腕驟然一緊。

一股龐大力道将她猛地向後拉去。

“啊!”幼薇驚呼一聲,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扯得失去平衡,向後倒去,重重摔在龍床上。

一只冰冷的手扼住她的脖頸,力道不大,卻帶着驚人的警惕與殺意。

“誰?!”李承玦嘶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剛醒來的混沌與淩厲。

幼薇被掐得呼吸一窒,對上他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最初的殺意在看清是她面孔的瞬間迅速褪去,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手,因為動作太大牽動傷口,悶哼一聲,額上滲出冷汗。

“綿綿……是你。”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帶着後怕與歉意,“我察覺有人靠近,以為有人行刺……抱歉,弄疼你沒有?”

幼薇撐着床褥坐起身,撫着被掐出紅痕的脖頸,驚魂未定與突如其來的惱怒交織在一起。

受傷還有這麽大的力氣,看來是不會有事了。

她沒回答他的問題,伸手指向矮幾上的藥碗:“陛下醒了,那就喝藥吧。這是 林大夫開的藥,效果應當不錯。”

李承玦沒有立刻去拿藥碗。

他看着她,因為傷痛和失血,眼神有些虛弱,這樣看着她,顯得有幾分可憐。

“你要走嗎?”他聲音沙啞地問。

幼薇想了又想:“陛下傷重至此,臣妾不走。”

李承玦沉默地盯了她一會兒,唇角微動:“你留在這,是擔心朕,還是為指揮使贖罪?”

幼薇垂着眼,看着碗中濃黑的藥汁,又說了一遍:“陛下趁熱喝藥吧。”

此時無聲勝有聲,還有什麽不明白呢?李承玦眼中的微弱光芒黯淡下去,他靠在厚厚的引枕上,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愈發蒼白。

“沒關系,你若不想留在這,回去便是了。”他忽然劇烈地咳了起來,“朕沒事,咳咳……只是一點小傷而已,朕在西北,比這嚴重的傷也不是沒有,死不了的。”

他說這話時,幼薇不自禁想起他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那是戰場上厮殺的痕跡。

相識這麽久,她頭一次見到他受傷至此的樣子。

身上包得嚴實,不得不說,還是有些觸目驚心。

而這全是因為自己。

想到這裏,幼薇不好意思再走了,她把藥碗端起來,遞給他,準備侍奉他喝藥。

李承玦沒有接碗,也沒有再看那藥,他目光落在虛空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說:“綿綿,你昨日說得很對。”

幼薇微微擡眼。

“你說我忽視了你,忽視了岳丈的感受。”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沒成功,只牽動了唇角的傷口,帶來一絲刺痛,“所以……我今日将岳丈找來。我想,總該有個交代。我告訴他我們的事,希望……他能接受我。”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聲音更低啞了些:“可是,岳丈大人很生氣。”

他擡起眼,重新看向幼薇,那雙如野獸般漂亮的金色眼眸,流露出一種困惑,以及有些天真的委屈。

“綿綿,你告訴我。”他把藥碗放到一邊,緊緊握住她的手,“我又做錯了嗎?”

幼薇被他握緊雙手,她看着李承玦臉上的傷,以及他眼中那份疑惑。

她終于搞清楚今日發生了什麽。

昨夜她痛哭着控訴他從未考慮她與父親的感受,今日他便召來父親,試圖“交代”,結果換來岳丈大人的憤怒。

他問,他又做錯了嗎。

他明明已經改了,也按照她說的做了,到底為什麽還是不對?沒有人高興,餘拓海生氣,綿綿也不心疼他,為什麽還是這樣?

幼薇能理解他的疑惑,正因為理解,卻更加明白,或許李承玦這個人,他的思維已經偏執到極致,正常人的邏輯他完全不懂,他的世界只有自己和其他,所以他們總是會有鬼打牆一樣的對話。

想到這裏,幼薇有些心累,她收回手,臉上透出深深的疲憊:“那陛下覺得,我父親該如何呢?”

不待他回答,她目光平靜地看向床榻上的人。

“該感謝陛下鐘情于我,對你感恩戴德,叩謝浩蕩皇恩?”

“還是即便知道了,也應該體會你的難處,體察你的情意,他不該怒,不該怨,不該有情緒,只能接受你的一切命令,所作所為?”

李承玦的唇色因為失血而發白,他不解的看着幼薇,心裏的确是這樣想的。

他已經道歉了,為什麽還是要生氣呢?

幼薇不再等待他的回答,而是直接将答案說給他:“可惜世間所有事,都不可能順着你的意。”

她低柔的嗓音,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而你從來只考慮你自己。你想要和我在一起,便不顧一切強娶。你想要我父親接納你,便将他召來,交代你對我所謂的情意。你只希望一切都按你期望的軌跡發展,順你心意,你不允許旁人有自己的意志,有與你期望不同的反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受傷的臉上。

“但人不是棋子,更不全是你的部下,會有人受你擺布,但不是所有人都願意任你擺布。”

“我可以不愛你,我父親也可以不原諒你,因為我們是人,我們有自己的想法和意志。”

李承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猛地擡眼,眼眶在瞬間變得通紅,那是一種夾雜着巨大不甘的血色。

“所以我又錯了嗎。”他忽低笑了一聲,這一笑牽動內傷,咳出一口血沫,他卻渾不在意,只死死盯着她,再次掐住她的手腕,緊緊用力,“我只是愛你,想和你永遠在一起,對待你的家人,我也竭盡所能,今日面對你父親,我甚至沒有還手,這一切還不夠嗎?現在你告訴我,他不肯原諒我,那我今日在乾什麽,喜歡給人當沙袋嗎?”

他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裏嘔出來,眼裏濃濃翻滾着暴戾之色:“那我還能做什麽,還要我做什麽?你要我怎樣才能原諒我?”

在他的認知裏,愛是占有,是得到,是不惜一切代價的靠近。他付出了如此濃重的情感,甚至不惜承受她父親的怒火與拳頭,為何在她這裏永遠是竹籃打水,就因為曾經他做錯過,就給他判處死刑,永遠得不到補償的機會,他已經知道錯了,還要他怎樣?

他驟然變幻的情緒将她吓了一跳,又或者說現在才是他真正的本色,他本就這樣陰鸷且喜怒無常,情緒也是偏執而濃烈。

這一刻她才驚醒,在她面前坐着的人是天下君主,是國之帝王,而不是欺她騙她的李言,他是将生身父親抛屍亂葬崗,親兄弟也能親自斬殺的人,不過是歡愛過一場,她吃了什麽膽子敢責怪他呢?

幼薇連忙抽回手,白着臉站起來,後退數步,顫着聲音道:“陛下息怒,是臣妾妄言了。”

她抿了抿唇,又行了一禮:“是臣妾的父親不識好歹,竟敢向陛下出手,只盼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原諒父親,原諒臣女妄言。”

一番話氣得李承玦的七上八下,他按住胸口,眼睛死死盯着幼薇的表情。

如果他沒看錯,他竟然在她臉上看到了畏懼……

她和其他人一樣,居然畏懼他。

他可以接受她恨他怨他,唯獨不能接受她畏懼他!

他三兩步下了床,一把掐住她的臉,居高臨下盯着餘幼薇,面色難看到極點:“給朕閉嘴!”

手上力道太大,幼薇被他掐得疼出眼淚,卻不敢躲,她被迫仰頭,在他掌下顫顫巍巍望着他,眼裏閃着淚花。

看到她的眼淚,李承玦手一顫,連忙松開幼薇。他猛地将她攬在懷中,用力抱緊,他寬大的肩膀在她懷中輕輕發抖,低啞嗓音帶着顫,在她耳邊低低道:“別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朕,別這樣對我,綿綿,我只有你了,你別恨我好不好,我知道錯了,你不要怕我好不好?原諒我,原諒我……”

幼薇茫然地被他摟緊,不知道李承玦突然之間怎麽了,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樣的李承玦,令她極其陌生。

“陛下?”

李承玦緊緊摟着她,忽然想到什麽,她突然将幼薇放開,然後拉着幼薇的手走到床邊,一掀床褥,從床下摸出一把匕首。

他把匕首放到幼薇手中,幼薇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就見李承玦握緊她持匕首的手,突然帶着她的手臂猛地刺向他的肩膀。

幼薇猛地睜大眼睛,匕首刺穿皮肉不過眨眼一瞬,反應過來時,鮮血已經順着他的裏衣暈開,血跡越來越大,幼薇吓得連忙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死死握住,一動都不能動。

“李承玦,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麽!”

幼薇吓得面色慘白,近乎哀求地看着李承玦,希望他能放過自己。

“這樣夠嗎?”李承玦的臉色本就因虛弱而發白,突然又刺一刀,他嘴角溢出血來,臉色白得像鬼一樣,可他毫無所覺,帶着她的手猛地拔出肩膀匕首,又突然大力向肩膀另一處刺下,“還是這樣?”

意識到他要做什麽,幼薇真是要被吓瘋了!別說傷人,她連殺雞都覺得殘忍,自己受傷都疼得掉淚,哪裏受得了這樣的場面。

她拼了命才用另一只手阻止李承玦繼續刺下去,吓得眼淚都出來了,嗓音也變了調。

“李承玦你是不是瘋了!你到底要做什麽!”

李承玦只穿裏衣,身子單薄,臉色也白得像鬼,他的右手被她緊緊抱住,發絲垂亂下來,眼眸低低注視着她,眸底翻滾着瘋狂:“你一直怪我傷害莊懷序,怪我欺你,瞞你,騙你,那這樣呢?你恨我一件事,便刺我一刀,我這條命都交給你,如此,可能解了你的心頭恨?”

幼薇眼底全是淚花:“我不恨你了,也不怪你了,你把它放下,好不好。”

李承玦仍舊持着匕首,他肩膀的鮮血越湧越多,卻慘白着臉輕笑:“我騙你那麽多次,你怎麽可能不怪我,你覺得我會信嗎?”

幼薇心裏實在怕極了,她真怕李承玦出事,現在應該快點穩住他,然後再把楚元胥找來。

她含着淚點頭:“真的,我說的是真的,我要怎麽樣你才會信我?”

李承玦身子微微打晃,被幼薇扶着才勉強站定,他倚着幼薇,虛弱地扯了扯唇角,痛得暗暗吸氣:“除非,你說愛我,我便相信了。”

“……”

幼薇抿唇,艱難避開他的眼神。

很遺憾,她實在沒辦法說謊,也無法在這樣的時刻說愛他。

正如李承玦所說,他們之間隔着太多,她沒有辦法輕輕揭過,她只是不想再看他發瘋。

察覺到她的抗拒,李承玦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一股大力忽然将幼薇壓在床上,幼薇輕呼一聲,很快被李承玦堵住了唇。

匕首被他丢到一邊,他壓着她的手腕放肆親吻。他的焦躁與怒火在這個充滿确定和占有的吻中一點點被撫平,從心口向四肢蔓延,他的身體一點一點找回溫度。

不說愛也沒關系,李承玦告訴自己,畢竟她方才的擔憂與後怕實打實取悅到了他,看到他受傷,她根本不可能無動于衷,他就知道,她的心裏分明就是還有他。

想到這裏,李承玦愉悅地勾纏她的舌,肩膀上的痛楚都變成了愉悅,誰說世間事不能盡如他的意?他想讓餘幼薇擔心他,不準離開他,現在不就成功了嗎?

想到她方才心疼自己的樣子,李承玦興奮得肩膀的血又湧出了一些,無論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他想,餘幼薇總會愛他的。

他今天得來的一切,都不是乖乖等人奉到手上,而是靠自己從四處掠奪而來,他想要的東西一定會得到,倘若餘幼薇不愛自己,他也會想辦法要她愛他。

他總會有辦法的,他也只有她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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