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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殺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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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殺意。

馬車停在指揮使府側門時, 天色已近黃昏。

幼薇戴着幂籬,由小桃輕輕攙扶下車,小桃上前敲門, 不多時腳步聲傳來,門房開門,待看清小桃, 以及她身旁戴着幂籬的女子, 臉色驟然一顫,露出不可置信的喜氣,話都說不利索了:“小、小桃姑娘?小姐?是你們嗎?”

小桃上前半步,也露出喜色:“老爺在家嗎?”

門房連忙讓開,激動地把幼薇迎進來,聞言連忙點頭:“在, 在!小的這就去禀報老爺!”

他關上門, 轉身, 幾乎是跑着沖進了內院,差點被自己絆了個跟頭。

小桃看到他這個樣子, 忍不住笑了出來, 随即眼眶又有點熱, 她轉身對幼薇道:“小姐,我們……到家了。”

幼薇憑記憶走回到自己的院子,然後駐足停下。

幂籬掀開, 夕陽正沉, 赤金色的光斜斜潑過來, 把府邸的檐角勾勒得清晰無比。

黛青的瓦當,染了一層茸茸的暖光,明暗交界處, 影子拖得又長又深,幾只歸巢的麻雀撲棱棱落在歇山頂的脊獸旁,啾鳴幾聲,又飛走了。

視線掠過層層疊疊的屋頂,朱紅的廊柱,雕花的窗棂……一切都還是老樣子,像個靜默的句點。

心口驀地一松。

直到這一刻,她終于感覺自己能夠停下來喘口氣。

江南的雨,江寧的宅,那場鏡花水月的恩愛,還有一路上的颠沛流離,提心吊膽,所有的一切,都被這安穩的黃昏隔絕在了千裏之外。

隔着千山萬水,一路颠沛流離,她終于回家了。

餘拓海幾乎是跌撞着出現在院子裏,他沒穿官服,只一身家常舊袍,跑得太快,衣衫都有些亂了。

在他身後,還跟着同樣激動的管家,以及一大堆灑掃姑子仆人。

餘拓海目光死死盯住院子裏的幼薇,胸膛劇烈起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握了握拳,複又松開,向前伸出手。

“綿……綿綿?”

餘拓海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滿眼都是不敢置信:“是……是你嗎?還是爹……又做夢了?”

幼薇眼圈瞬間紅了,她連忙将幂籬扯下,想說話,喉嚨卻堵得厲害。

餘拓海三步并作兩步跑過來,雙手顫抖着捧住她的臉,仔細地看。

眼睛,鼻子,眉毛……指尖傳來的溫度是真實的。

“是真的……是真的!”他喃喃重複,眼眶迅速充血泛紅,淚水很快湧出,“我的綿綿……還活着!綿綿回來了!”

他一把将幼薇緊緊摟進懷裏,力道大得讓她有些疼。

“爹。”幼薇笑着,眼淚卻流了下來,她的臉埋進父親肩頭。

沒有什麽能比得上親人的懷抱更令人安慰。

她不用再害怕了,她有爹爹了。

其他丫鬟仆人在一旁看着,不由也流出了眼淚。

很快地,餘拓海松開她,又拉着她的手上看下看,連聲問:“綿綿,你是怎麽回來的,聽聞你和女婿的馬車從山上摔了下來,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哪裏不好?快讓為父看看!”

“父親,沒事了!不信你看——”

幼薇笑着,眼還有開心的淚,在餘拓海面前轉了一圈。

她本來被李承玦養胖了一些,可是逃跑的這段時日她吃睡都不好,整日心驚膽顫,反而又瘦了回去。

尤其她連日來趕路,剛回家的她可謂是風塵仆仆,對餘拓海來說,幼薇現在分明是形容狼狽,哪有從前在家中的珠圓玉潤。

“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餘拓海什麽都沒說,心想一定要給女兒好好補補。心神定了定,這才注意到一旁瘦了不少的小桃,他重重拍了拍她的肩:“好丫頭,你也回來了,好!”

他立刻回頭,對管家道:“快,讓廚房立刻準備!把小姐愛吃的都做上,要給小姐接風洗塵!”

“是,老爺,老奴這就好好準備!”

管家連忙下去招呼所有人,府裏瞬間活了過來,腳步聲,低聲的驚呼和喜悅的騷動四處蔓延。

餘拓海看了幼薇的樣子,道:“瞧我高興的,都忘了你進門到現在連口水還沒喝。綿綿,你先去洗個澡,換身衣裳,等飯菜做好為父再來喚你,定要好好為你接風洗塵!有什麽話我們父女晚點再說,不急,不急!”

幼薇縱使不舍,也只得應了:“是,父親,我先去了。”

待洗完澡,換好衣裳,飯菜也剛剛備好。

餘拓海親自來喊幼薇過去,父女二人一并向飯廳走,才剛進去,就聞到了菜香四溢,桌上擺滿了一大桌菜,都是幼薇從前喜歡的,飯廳裏站滿了下人,都是從前慣常伺候的,他們全都激動得看着幼薇回來,一個個手高興得都不知道往哪擺,看到幼薇,接連上來問好。

管家道:“真是沒規矩,小姐還沒吃飯呢,都來湊什麽熱鬧?都散了吧!”

管家帶着仆從散了,廳堂裏只留下父女二人。

餘拓海将她按在主位旁,自己坐在邊上,眼睛一刻也舍不得從幼薇臉上挪開,不停地給她夾菜。

“綿綿,多吃些魚肉,為父已經幫你除了刺。”

“這羊腿剛烤的,還刷了蜜,你快嘗嘗。”

“還有這丸子湯……”

“你在江南肯定吃不慣,否則怎能瘦了?肯定比不上家裏……”

幼薇都快吃不過來了,卻也不忍拂了父親的好意,父親讓她吃什麽她就吃什麽,也的确好久沒吃家裏飯菜了,她吃得特別香,看得餘拓海心中好一頓滿足。

吃着吃着,幼薇突然想到什麽,她猶豫了一下,緩緩放下筷子,輕聲問:“爹,您……有沒有……收到過我寄的信?”

餘拓海夾菜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笑容凝住,轉為困惑。

“信?什麽信?為父從未收到過你的信。”他眉頭皺起,“你是何時寄的?從何處寄的?可是寫了什麽重要內容?”

幼薇心下一沉,随即又松了口氣。

還好,李承玦雖然又戲耍欺騙她,好在沒有真的将那封信寄給父親。

在那封信裏,她被李承玦逼着寫下了太多內容,尤其是她和李承玦之間的種種……她不想讓父親知道。

她連忙夾起一個雞翅放在碗中,故作無意道:“我猜到父親會擔心于我,所以寫了幾封信給父親報平安,父親沒收到便算了,橫豎女兒已經回來了,沒什麽重要的。”

餘拓海不疑有他,只感慨道:“正是!都過去了,不提也罷!”

他又給幼薇舀了一碗湯,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綿綿……女婿他……真的……”

幼薇拿着湯匙的手微微一顫。

終究還是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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