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抗拒。(1/2)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抗拒。
電光石火間, 幼薇強行将所有的驚駭,憤怒,心痛, 全部壓回心底。
李承玦在看她,或者說在試探,她一定不能露出破綻。
她臉上甚至迅速調整出一抹擔憂的神色, 微微側頭, 仿佛在努力傾聽房間裏的情況。
“夫君,扶我過去。”
她抓緊李承玦的手,在他的攙扶下,摸索着向前走了兩步,聲音裏充滿了關切:“小桃,聽說你病了, 我不放心, 過來瞧一瞧。”
她走到床沿邊, 輕輕坐下,摸索着抓住床上之人的手:“感覺怎麽樣, 可有哪裏難受?你病了多久, 怎麽也沒告訴我?”
床上的小桃聲音含糊, 聽起來像病中發熱那樣:“小姐,我沒事,只是恐怕這段時日都不能照顧您了……”
幼薇心沉了沉, 心裏恨得想直接戳破這一切, 可她不能, 倘若戳破了,便是她真正受困的開始。
面對這個完全陌生的人,以及和小桃七八分相似的聲音, 她選擇了不動聲色。
“說這些做什麽?有夫君在,我不缺人伺候,你先養好自己。”頓了頓,又道,“放心,我會常來探望你的。”
她說給角落裏真正的小桃聽。
說完,她強忍着才沒讓自己向角落的方向看去,仍然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回身抓住李承玦的手臂,臉上滿是憂色:“夫君,你一定要讓人好好照看小桃,如果她有事,我真不知道怎麽辦了。”
他的聲音溫柔依舊:“大夫說了,沒有什麽大礙,夫人放心便是。我們回去吧。”
幼薇心下抽痛,點點頭,任由他攙扶着起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房間。
自始至終,她的視線沒有一絲一毫飄向角落。
直到走回自己的院落,踏入房門,幼薇才感覺到背後已被冷汗浸透,冰冷地貼在肌膚上,她幾乎脫力,卻不敢有絲毫松懈。
被李承玦攬着,她勉強地乾笑:“夫君可是昨夜歸來?多日未見夫君,我好想你,豫州鼎有眉目了嗎?”
“夫人想我什麽?”
幼薇視線空洞地看向遠處,努力忽視他的存在:“自然是想念全部,想夫君同我說話,想夫君同我……”
喉嚨卡頓,她憋了又憋,說不出來了。
違心話要如何說得順暢,非要說她想了什麽,她想的是自己能夠順利離開他。
然而李承玦在一旁虎視眈眈地注視她,似乎非要她将這句話說完不可。
她暗暗捏緊拳頭,将心一橫,索性撲到李承玦懷中,閉上眼睛不看他,道:“夫君不在,我的心實在不安。”
李承玦擡手,指尖輕輕撫過她臉頰,聲音低柔如情人絮語:“夫人對我用情至深,為夫實在感動。”
他指尖發涼,落在她臉上,她渾身輕顫,仿佛被蛇爬過。
實在無法繼續忍受這樣口蜜腹劍的親昵,幼薇從他懷中退開:“我餓了,我們一同用早膳罷。”
“都聽夫人的。”
李承玦叫了熱水來伺候她洗漱,幼薇坐在一旁被他無微不至地照顧着,她緊緊盯着李承玦,滿腦子都是小桃被綁在房間的慘狀。
小桃經歷了什麽?李承玦知道她能看到了嗎?不,小桃絕不會出賣她,那他究竟知道多少?他為何不直接來問她?他到底想乾什麽?
他不動,說明他對具體情況掌握并不多,那她也不能動,她要維持現狀,讓一切都成為意外。
吃飯的時候,幼薇想到他未回答的問題,又開口問了一遍:“夫君還未告訴我,你是何時歸來的。”
李承玦微笑看向她:“昨夜。”
他為了早日趕回來,連夜疾馳才從幾百公裏外的地方縮短一天到達,從平安口中得知幼薇近日動向,得知她又出門,又祈福,又向餘拓海寄信,一切都是那麽平常。
可自從她那夜醒來之後,李承玦明顯感覺到她的怪異和不安。
他将寫給餘拓海的那封信看了又看,最終讓平安去把小桃綁來審問一番。
小桃很忠心,嘴巴也很硬,她什麽都沒說,也沒有出賣餘幼薇一個字。
燭火幽微,李承玦淡淡将那封信擱在一邊,微笑道:“她怕餘拓海擔心,信都是由我來寫,由丫鬟來代筆,就不怕餘拓海懷疑嗎?這信中沒一句解釋,除非這信是故意寫給我看,對嗎?”
小桃睜大眼睛,完全沒想到這一點。
是的,小姐一向最怕老爺擔心,所以向來只報喜,不報憂,由姑爺代筆還說得過去,怎會由丫鬟代筆并毫不解釋呢?
她沒想到,小姐也沒想到,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漏洞,竟也被李承玦抓住,從而令他生疑。
一瞬間,小桃心下膽寒到極點!
聖人如此可怕……小姐真能逃得過嗎?
然而,李承玦任人繼續拷問,小桃堅決不肯吐出半句實話,李承玦抓不住證據,于是不了了之,就這樣将小桃綁在房中一夜,直到天亮才命人假扮小桃躺在床上。
他知道,倘若餘幼薇聽到婢女病了,一定會去探望。
她放在心上惦記的婢女綁在房中,她能做到視而不見嗎?
可她的确做到了,也做得很好。
無論她能不能瞧得見,她還會說想他,愛他,那麽很多事,他都可以不計較。
幼薇想到小桃,面對從前愛吃的早膳也覺得難以下咽,根本沒吃幾口。
正胡思亂想着,幼薇忽然被人抱到懷中,坐在男人的大腿上。
幼薇手裏的筷子都掉了。
“夫君!”
被李承玦抱在懷裏,她如坐針氈,生不如死,如同在體會這世間最大的酷刑。
想掙紮,卻不能,她氣得胸前起伏,拳頭也不覺間捏緊了。
因為情緒上湧,臉頰也有些發紅。
看着像在嬌羞。
李承玦根本不在意,他只在乎她有沒有在他懷裏,縱使不喜歡,不情願,又有什麽關系?
他舀起一口魚肉粥,吹了吹,喂到幼薇唇邊:“綿綿乖,張嘴。”
幼薇忍無可忍。
她一瞬間想起眼睛剛失明時,李承玦也是這樣抱着她喂她用膳。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更令她內心作嘔。
她渾身僵硬,又不好發作出來,最終只是別過了臉,推開李承玦的手:“我不想吃,沒胃口。”
李承玦輕笑一聲,将那勺粥放回去,又重新舀起熱的:“是不想吃,還是不想我喂你?”
幼薇聽出了些旁的意味,太陽xue突地一跳,心髒砰砰加快了起來。
想了想,她放松身體,輕嘆一口氣:“夫君,我可以自己來,失明這麽久,我都習慣了看不見的生活。我不能總是依靠你的。”
“為何不能?你我還要在一起一輩子,甚至生生世世,依靠為夫有何不可?”
幼薇心下一痛。她是許了人一輩子,可那并不是對他。
倘若他們之間真有什麽一輩子,那一定是他搶來的,絕非她自願。
想到這裏,她又換了一副幽怨的口吻:“夫君并不是日日在我身邊,就像前幾日,我的身邊只有小桃,這時我想依賴夫君,我又去哪裏尋你呢?”
李承玦撫了撫她的發,輕輕捋到耳邊:“放心,忙完這段時日,我們便會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他随口說的一句話,卻讓幼薇心中大驚。
她仍舊擺出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假作開心道:“夫君這麽快便找到豫州鼎了嗎?那當真太好了。”
李承玦的手順着耳後向下,托住她的小臉,拇指在她臉上撫弄,眼眸低垂,落到她嫣紅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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