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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小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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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小桃

幼薇不知道自己如何回的家。

如果那可以被稱之為家的話。

不知何時外面飄起了雨, 天色霧蒙蒙的,她在馬車上呆坐一路,雙目無神, 連小桃跟她說話都聽不到了。

一路上,她将與莊懷序相處的點滴回想了個遍,想到他們鹿鳴春初相見, 花朝節夜游, 摘星樓聽戲。

那出《鴛鴦誤》才聽到第三回,還沒有聽到結局,他怎麽可以就這樣死了?

只是死了還不夠,李承玦竟還要他魂飛魄散,永不輪回,以最惡毒的方式詛咒他, 他怎麽可以狠毒至此?

就算他恨自己變心, 恨自己薄情, 蠻不講理不折手段全都罷了,可這關莊懷序何事?他為何連一個死人都不能放過?

肋骨處傳來密密麻麻的痛, 并不刺骨, 可卻蔓延到了全身各處。幼時最愛她的母親離開, 長大後她愛的人也意外離世,為何她這一生總是如此,凡自己所愛都不能長久, 無法留在自己身邊。

難道是她上輩子, 作了太多孽?

幼薇胡思亂想一路, 連哭都忘記了,老天為什麽要讓她活下來,她為什麽不直接死掉?

回到宅子, 李承玦尚未歸來,小桃為幼薇撐傘,她站在傘下,細細打量宅子裏的一切。

這是一座很漂亮的園子,雕梁畫棟,移步換景,在寒冬時節處處綠意盎然,斜絲細雨落在庭院裏,将一切洗得煥然一新。

她不禁在想,倘若夫君沒死,他們生活在這樣的宅院裏,他一定會做許多雅致的事情,圍爐煮茶,撫琴作畫,夫君有許多文人習慣,這些都是李承玦那個武将僞裝不來的。

但凡她細心注意,李承玦的僞裝明明處處是漏洞,只是她失明難過,那些濃情蜜意的關懷又填滿了她,她只顧享受遞來的蜜糖,卻并未想過給她蜜糖的人是否另有所圖——誰會無端懷疑自己的夫君呢?

思及此,幼薇忍不住又在想,或許她當真是太蠢,才會一次又一次,在同一個人手中反複上當受騙。

不過她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

“小姐,外面冷,當心淋濕身子,我們回去吧。”

小桃見幼薇一直對着桂花樹怔怔發呆,忍不住出言提醒。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量,幼薇回過神,這才注意到院子裏各個重要出入口都站人看守,也就是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下人看到。

她又仔細看了一下,這些仆從皆是身材精壯,個頭魁梧,眼神堅毅之人,絕不是普通奴仆,也不是普通護院。

倘若這些奴仆是李承玦的有意安排,那他們一定是他從前的近衛,無論如何,都不會是普通人。

她的心沉了沉,要在這麽多人的眼皮底下逃走,絕不是件易事。

幼薇收回眼,點了點頭:“回去吧。”

一個雙目失明的人能在院子裏看什麽呢?

才走兩步,她倏地想到什麽,轉頭望向平安,這個宅子裏的管家。

平安面容恭謹,眉目垂順,模樣又比那些守在院子裏的仆從多了幾分精明。

她想,平安也絕不是簡單的管家,他應該是這些人的首領。

她稍加調整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冰冷,道:“平安,夫君去了哪裏?”

平安的表情不變:“公子有公事在身,據說是豫州鼎有了下落。”

豫州鼎,他果然看重豫州鼎。

幼薇心下了然,面上卻多了一絲關切:“那他何時才能回來?晚上還能陪我用膳嗎?外面落雨,他走時可有帶傘?”

平安:“夫人晚膳想吃什麽?我現在吩咐廚房準備。”

沒有直接答案,那便是不會回來了。

幼薇松了口氣,随口報了兩道菜讓廚房去準備,自己在小桃的攙扶下回了房間。

她讓小桃取來紙筆,說是要給父親寫信,她一刻都不想再等,她要立刻規劃逃走的事。

待紙筆取來,幼薇飽蘸筆墨,筆尖在紙上空懸片刻,久久未能下筆。

思緒一團亂麻,要從何處開始想起?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憶起在相府時,莊懷序閑暇無事便會陪她讀書,書上說,做事情一定要條理清晰,有先有後。

當務之急,是逃走,最後要考慮的,是如何回京。

所以,一定要有錢。

往日出門花銷都是平安或者小桃支出,她并不負責這些,也并沒有帶銀兩的習慣,如今真到用錢時,她那些傍身的銀錢竟不夠支撐她回京。

其次,現在能夠幫到她的人,只有父親,她必須想辦法聯系父親。

想到這,她又絕望起來,父親遠在京都,而她卻連行動都處處受限,倘若父親知道她現在的處境,會不會擔憂痛心?

幼薇抿唇,一鼓作氣在紙上寫了一封信,信上都是一些思念父親的廢話,最後加了一句,她想吃京都的羊湯。

然後大概口述了一下,說給門外的吉祥聽,實則讓小桃原樣照抄了一份。

她道:“你讓平安幫我寄給父親。”

小桃晾好信,裝到信封裏:“是,小姐。”

當天,李承玦沒回來,幼薇不用在他面前裝失明,也能睡上一個好覺,然而就算沒有李承玦在,她還是不曾睡好,她在夢裏怎麽也逃不出這座宅子,只能絕望地困在這裏。

醒來後,幼薇借口要做夏天的衣裙,又借口買東西,讓小桃從平安那取了銀錢去鋪子裏做衣裳,實則偷偷将銀錢藏下來,留着做日後的盤纏。

她自己則又去了玉清觀,想親眼看一看莊懷序受害的地方。

身後還有吉祥跟随。

然後,她走到了那顆挂滿祈福牌的銀杏樹下。

她記得李承玦說過,要挂到最高處。

她給了那道士一筆銀錢,求他将挂高的祈福牌摘下來給她瞧一瞧,她借口自己夢到這牌子下雨将字暈濕了,不放心一定要看一看。

她說:“我的眼睛瞧不見,您幫您給我聽一聽嗎?”

直到親耳聽到道士将牌子上的內容念出,不是餘幼薇和莊懷序,而是與李玄佩,盡管早有預感,然而那一瞬間,她還是差點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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