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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抗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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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好在哪裏?”

“找到豫州鼎,便可為聖人分憂,不讓聖人被流言蜚語侵擾。”

李承玦動作一頓,視線重回到她這雙新月一般的眼睛上,她呆呆盯着某處,瞧着根本不像恢複了的樣子,令人無從判斷。

他道:“你怎知那是流言蜚語,而不是真相?你很了解聖人嗎?”

相識以來,他從未從她口中聽到關于“聖人”的評價與看法,他十分好奇她會如何提起自己。

幼薇心下一緊,李承玦想試探什麽?想從自己口中得到什麽答案?這會是他為自己設下的陷阱嗎?

心思飛轉,幼薇微笑道:“我如何了解聖人?還不都是從夫君口中聽說的,您說聖人是不可多得的仁君,勤政愛民,繼任便革新官場積弊,提拔寒門學子,這樣的君主,定是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才會被人蓄意攻陷,倘若夫君找到豫州鼎,便能為聖人解決這塊心病。”

其實這些話,身邊之人對李承玦說過很多次。

可是從餘幼薇嘴裏說出來,卻又多了些不同的滋味。

仿佛她便是世間最公平公正之人,她說自己好,那麽天下人的惡言便統統不必放在心上,哪怕真正的大奸大惡,也可以從此赦免。

無論這些話究竟是出自餘幼薇,還是出自那個死人,李承玦現下心情很好,他什麽都不想計較了。

他道:“有你這番話,為夫一定盡心盡力,早日解決此事。”

快了,他要做的事,很快就可以收尾。

-

夜裏,李承玦回房,脫去外衫,準備抱着幼薇去洗澡。

既已知道朝夕相對的人是誰,幼薇又如何能接受這一切。

直到李承玦過來抱她,她渾身抗拒,微微抵着他的胸膛:“夫君,我近日噩夢連連,身上不大舒服,我……不想洗澡。”

李承玦手一松,重新将她放下:“那便不洗了,我讓人取些熱水為你泡腳,如何?”

幼薇沒辦法,只得點頭。

熱水很快端來,幼薇泡着腳,心裏卻在想,洗澡避開了,倘若今夜李承玦向她求歡,她要用什麽借口躲避?

她能注意到,她泡腳的時候,李承玦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從頭到腳,視線在她身上緩緩游移。

每掃過一瞬,她的心裏都不适一分。

他的視線就像長了手,看到哪裏,便将哪裏剝了乾淨。

便是二人已經什麽都做過,可她還是無法接受這一切。

她只能硬着頭皮假裝看不見,連腳盆裏的水都冷了,她仍舊拖着不肯睡覺。

就這麽拖了小半個時辰,李承玦的食指淡淡地敲了敲大腿:“夫人還沒泡夠嗎?”

“……”

幼薇心裏一虛,期期艾艾道:“泡、泡好了。”

李承玦命人将水端走,他只着裏衣站在桌邊,衣料薄薄一層,隐約能透出他胸膛的輪廓,寬肩窄腰。

他點上安神香,翹了翹唇角:“既如此,你我便睡下罷,夫人。”

幼薇坐在床邊,察覺到他的視線,連忙避過頭,将腳放進被子裏,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她知道今晚恐怕難以輕易過關,但無論如何也要再掙紮一下。

“夫君。”她一點一點縮進被子裏,手指無意識地絞着寝衣的帶子,“我近日……夜裏常有噩夢驚擾……總是輾轉反側,大喊大叫,恐會擾了你。不如……今晚就讓我自己歇息吧?你連日奔波也累了,我們還是分開睡,對夫君身體更好些……”

她說完,緊張地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反應。

時間仿佛凝滞了。房間裏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哔剝聲。

就在幼薇以為他會拒絕時,李承玦卻忽然低低地“嗯”了一聲。

“也好。”他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平靜無波,“夫人好生休息,若夜裏不适,随時喚人。”

幼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答應了?他竟然這麽輕易就答應了?

巨大的慶幸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沖垮了她緊繃的神經。她強壓住心頭的狂喜,生怕露出破綻,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含糊地應道:“嗯……夫君也早些休息。”

“噗——”

輕微的吹氣聲響起,燭火應聲而滅,黑暗中,她看着李承玦的身影熄滅燭火向房門走去。

幼薇的心随着燭火的熄滅,徹底放松了下來。黑暗中,她甚至悄悄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終于暫時逃離了那雙眼睛的監視,獲得了片刻喘息的空間。

她聽到門被拉開的聲音,然後,是門被輕輕合上的聲響。

幼薇緊繃的身體終于徹底松懈下來,癱軟在床榻上,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卷全身,她甚至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她将自己裹緊,仿佛這樣就能獲得一點可憐的安全感。今晚總算熬過去了,至于明天……明天再說吧,她的生活一團亂麻,根本不知道怎麽辦。

然而,就在她剛剛閉上眼,準備強迫自己入睡時,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毫無征兆地攫住了她。

太安靜了。

門外……似乎沒有任何腳步聲離去的聲音。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冰錐,猝然刺入她的腦海!

她猛地睜開眼,在濃稠的黑暗中,她極其緩慢地将視線轉向房門的方向。、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而在床榻邊不遠處,似乎多了一道靜止的,比黑暗更濃重的影子。

那是一個人形,一個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不知已經站了多久的人形。

幼薇渾身的汗毛在剎那間全部倒豎起來!極致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喉嚨,讓她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勉強抑制住那幾乎沖破喉嚨的尖叫。

李承玦——他根本沒走!他吹熄了蠟燭,走到門口,只是做了一個開門又關門的假動作!然後,他就這樣悄無聲息地… …走了回來!

他像一道真正的鬼影,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就這樣回到了房間裏,就這樣……站在了她的床邊不遠處!

他在乾什麽?他在看什麽?

無邊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她一動也不敢動,連睫毛都不敢顫動一下,只能僵硬地維持着原來的姿勢,任由那無法形容的恐懼将她徹底吞噬。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那道黑影就那樣靜靜地伫立着,如同黑暗中蟄伏的兇獸,沉默而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幼薇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無聲的折磨逼瘋時,那道黑影終于動了。

他極其緩慢地,向前挪動了一步,兩步……沒有聲音,如同踏在虛空之上。

然後,他來到了她的床邊。

幼薇能感覺到床榻邊緣微微下陷的弧度,能感覺到一股帶着冰冷氣息的壓迫感近在咫尺。

他到底想乾什麽???

她死死閉着眼睛,全身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限,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來維持最後一絲清醒。

他沒有碰她,只是……坐了下來。

就坐在她床邊的腳踏上,離她那麽近,近到她幾乎能感覺到他衣料摩擦的微響,能嗅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獨屬于李承玦的氣息。

他就那樣坐着,沉默着。

他正在看着她,即使在一片漆黑中,她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如有實質的,冰冷而專注的視線,正牢牢地鎖在她的臉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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