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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看到了模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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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她用力眨了眨酸澀不已的眼睛,借此收斂情緒。

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之前的平靜,可她到底不擅撒謊,只好垂下眼睫,避開了他那緊張而擔憂的視線,輕聲道:“沒什麽……只是方才起身猛了,有些頭暈,眼睛也……有些發脹刺痛,所以才流了眼淚,現在好多了。”

仿佛剛才的一切異常,都只是施針後的普通不适。

頓了頓,又道:“不過,我屢次施針刺痛,想必是方大夫的針灸之術有效,夫君別擔心,也許再過幾次,我便能瞧見了。”

方大夫捋着胡須道:“眼中刺痛落淚,說明經絡正在疏通,血氣漸活。如此看來,複明一事大有希望。”

李承玦心下一墜,再看幼薇,只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在自己的掌中緩緩失去。

他不動聲色放開幼薇的手,微笑道:“有勞大夫,在下送大夫出去。”

說罷,他側身引路,姿态依舊從容。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寂靜的庭院,午後的陽光将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李承玦走在方大夫身側稍後一步,目光卻如同盯住獵物的鷹隼,緊緊鎖在老者布滿皺紋的脖頸上。

殺意,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殺了他!只要他死了,就再無人能治好她的眼睛,她将永遠停留在那片混沌的光影裏,永遠需要你,永遠屬于你。

李承玦雙眸陰鸷,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計算着出手的角度和力道。捏碎這老者的喉骨,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殺了他,這一切真相便能永遠掩蓋,她永遠不會有發現的一天。

就在這殺機湧動到了頂點的剎那,走在前面的方大夫卻像是全然未覺。

他望着庭院中一株蒼翠的古松,忽然悠悠開口:“雖然夫人的眼疾有可能恢複,但不恢複的可能還是更大一些,公子要做好心理準備,倘若最終失敗,也要平衡心态。”

一句話,令李承玦驟然回神。

袖中的手緩緩放松。

殺了方大夫容易,然後呢?綿綿的眼睛剛有了起色,他自可以安排方大夫失蹤,然後呢,方大夫失蹤得如此巧合,會不會令綿綿起疑?

這一瞬間,他腦子又閃過幼薇空洞無神的眼,以及從前滿滿都是自己的眸。

難道他當真舍得這雙澄淨無暇的眼睛此生再也看不見嗎?

殺意如潮水般退去,李承玦唇肌微動,露出一個溫文的笑。

“有勞大夫費心。”

他親自将方大夫送至二門外,看着他提着藥箱的身影消失在照壁之後,眼中的風暴才徹底平息,轉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

這一日,李承玦依舊帶她去城外的溫泉別苑。

氤氲的湯池中,他比往日更兇,将她困在池壁與他的胸膛之間,水流随着他有力的動作不斷漾出池外,濺濕了池邊的鵝卵石。

幼薇蒙眼的紗巾早已不知去向,她緊閉着雙眼,在他帶來的滅頂感官中沉浮,只能無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發出細碎的嗚咽。

直至日頭偏西,他才抱着渾身酸軟的她回到府中。

近日事忙,他有許多事要處理。

幼薇則在小桃的陪伴下去了廚房。

什麽都瞧不見,她指揮下人準備了一道道菜肴,都是二人從前在相府他愛吃的。

今日是夫君的生辰,她要給夫君一個驚喜。

李承玦被請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燭光搖曳,幼薇蒙着眼紗,安靜地坐在桌邊等候。廳內除了他們二人,再無一個侍從。

燭光勾勒着她蒙着眼紗的側影,露出精巧的鼻尖和柔軟的唇瓣。

在素紗的映襯下,竟生出一種別樣的,脆弱又誘人的風情。

像一株被小心翼翼包裹起來的珍卉,又像是……任人采撷的花朵。

李承玦喉頭滾動。

“夫君回來了?”聽到腳步聲,她臉上立刻綻開一抹溫柔的笑意,扶着桌子站起身,“快坐下,菜要涼了。”

她摸索着,為他斟了一杯酒,然後期待地望着他:“夫君嘗嘗,可合口味?”

李承玦看着滿桌顯然出自她手的菜肴,心中仿佛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依言嘗了幾口,擡起眼,看着燭光下她滿是緊張的臉,暖意與愛意在胸腔裏湧動。

“很好吃。”他聽見自己用無比溫柔的聲音說,“是夫人做的嗎?聽平安說,你下午一直在廚房。”

幼薇松了口氣,臉上泛起開心的紅暈。她放下筷子,摸索着從身旁拿出一個布包,遞給他:“夫君,這個……給你。”

李承玦接過,打開,裏面是那套以香雲绫裁制的裏衣,獨特的香氣幽幽散發開來。

“我……我用料子給你裁了套裏衣。”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也不知你喜不喜歡。”

他看着自己賜給她的香雲绫,心中有些意外。

他知道她去衣鋪裁衣,沒想到是給他做貼身的裏衣,而這樣的裏衣她也有一件。一想到他們二人穿着差不多的衣裳,他心中竟感到一股難言的喜悅。

他摩挲着那光滑冰涼的料子,不由彎起唇角:“多謝夫人,為夫十分歡喜。”

聽他喜歡,幼薇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勵。

她深吸一口氣,又從袖中取出那個她編織了無數個下午的劍穗,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還有這個……我見夫君卧房、書房都放着劍,想是喜歡的。我便想着……編個劍穗給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着少女的羞怯,“這樣,今後你看到劍時,便能想到我。”

李承玦看着那靜靜躺在她掌心,做工算不上精巧的劍穗。

事實上,這劍穗他早已看過無數遍。

從前分辨不出這是什麽,後來看出是個穗子,樣式雖簡,可自己并無需要用劍的地方。

直到此時,方才明白。

她在編織劍穗時,心中所想的那個人不是他。

思及此,他臉上的溫和笑意一點點淡去,看着她遞過來的那枚穗子,沒接。

半晌,他擡起眼,目光幽深地看着幼薇:“夫人今日,又是準備酒菜,又是贈衣送穗,為何突然對為夫……如此殷勤?”

幼薇覺得他的語氣有些奇怪,茫然又小心地回答:“今日……今日是你的生辰呀。”

說到這裏,她紅了臉頰,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生辰快樂,夫君。”

“生辰……”

李承玦低聲重複着這兩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意逐漸陰冷。

不知為何,幼薇感覺有些害怕,她撫着自己的手臂,不着痕跡地後退半步。

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出現了。

一向如沐春風的夫君,怎會帶給她這種感覺?

那笑聲停止,緊接着,又響起他陰恻恻的聲音:“原來如此……原來夫人今日準備這一切,都是為了為夫的生辰。”

他該高興嗎?

高興什麽?

高興她如此煞費苦心,如此深情款款,如此将他捧在心尖上……都是為了慶祝另一個男人的生辰!

這滿桌的菜肴,這貼身的衣物,這精心編織,祈願他見到如見她的劍穗……今日所有的一切,這所有讓他心弦顫動的溫柔,沒有一樣,是真正屬于他李承玦的!

他要把劍穗燒給那個死人,成全他們的兩情相悅嗎?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着他的心髒,瘋狂的占有欲和毀滅欲在他眼中交織,翻騰。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這個弱小又脆弱的女人,目光陰沉得幾乎要将她掐死。

幼薇雖然看不清,卻能感覺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和冰冷的審視。

一個模糊的黑影輪廓在她眼前靜止了半晌,一動不動。

那沉默本身,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忐忑與惶恐。

她揪緊衣袖,明明下午,下午在溫泉池裏,他們還耳鬓厮磨,怎的現在……

“夫、夫君。”她怯怯地喚了一聲,“你不喜歡嗎?”

“喜歡。”他終于開口,聲音竟奇跡般地恢複了之前的溫柔,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夫人為我如此用心,我怎麽會不喜歡呢?”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俯身将她輕松地打橫抱起。

“夜已深了,我們安歇吧,夫人。”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似水,然而,當幼薇被他放在那張寬大的床榻上時,一種本能的恐懼攫住了她。

他沒有解她蒙眼的白紗,他的吻落下來,扯掉她多餘的衣衫,露出她的小衣,埋在她胸前。

她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他放肆起來。

他太熟悉她,知道怎麽樣她最受不住,就在她身子緊繃時,他突然抽離開,在燭光下欣賞她這副面色酡紅,雙眸含淚的可憐模樣。

她雙腿攏在一起,手掩着胸口,發出可憐的嘤咛,面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綿綿是不是很難受。”

不待她回答,李承玦自言自語下去:“我也很難受。”

“夫君……”她嬌聲哀求。

李承玦抽回手,輕輕抵在她唇上:“玄佩。”

“玄佩……”

他充耳不聞,靜靜欣賞她在床上這副樣子。

脆弱的,在他掌中,只能依附他的樣子。

極其惡劣的行為,只為聽她嬌弱喚他玄佩,一聲又一聲,婉轉勾人。

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是完完全全屬于他。

她的世界裏,沒有那許多不該有的回憶。

只有他,玄佩。

如此反複多次,幼薇哭了出來,徹底無力地癱軟在床上,李承玦心裏終于舒服了許多,他将她抱到窗邊,任他如何作為。

直至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幼薇忍不住昏睡過去,臉上淚痕未乾,渾身滿是他留下的痕跡。

李承玦支起身,在晨曦的微光中,凝視着她蒼白疲憊卻依舊美麗的睡顏。

為什麽,他已經得到了她,為什麽還是不滿足?占有她,如同飲鸩止渴,她就在眼前,就在懷中,可他為什麽仍舊一無所有?

胸口意味不明地鈍痛着,他想不通為什麽,一個微不足道的女人有什麽稀奇,他做盡一切,卻還是抓她不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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