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假扮臣妻的丈夫 >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尋找。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尋找。(1/2)

目录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尋找。

幼薇張開雙臂站在房中, 任由繡娘用軟尺仔細測量她的尺寸。她看不見,只能感受到冰涼的尺身劃過肩頭,腰肢, 臂展,一邊量,一邊報出數值, 丫鬟在後面提筆記錄。

“夫人身形纖細, 這正紅的雲錦最是襯您,再繡上并蒂蓮,寓意極好。”繡娘量完尺寸,将尺子收下,對幼薇恭維着。

幼薇臉上飛起紅霞,心中卻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恍惚。

千想萬想, 她都沒有想過夫君會再次同她成婚。

何況他們早就已經成過婚了, 為什麽還要再成一次?

這太荒謬了, 也不符合禮法。

她也是這樣問夫君的,可是夫君卻說:“你我二人的婚禮發生了太多事, 我們之間, 要更完整, 更圓滿。”

幼薇想起大婚那日突然出現的傅葉嘉,又想起自己被關在箱子裏,被李承玦救下……

是的, 那并不是圓滿的婚禮, 不過二人婚後的每一日都過得很好, 如今更是……蜜裏調油般的日子,所以她從未對自己的婚禮有過什麽遺憾。

只是沒想到,自己沒有在意, 夫君卻一直放在心上。

想了想,她道:“其實這件事也沒有那麽重要,只要你我二人好好在一起,心裏裝有彼此,婚禮圓滿與否,又有什麽緊要?”

夫君抓住她的手,緊緊握在手中:“綿綿,這對我很重要。我想你我二人真正在一起,天地見證,從此你屬于我,我屬于你。”

好在夫君說完求婚的話後,小桃和金阿銀自覺出去了,這般臊人的話也沒教旁人聽去。

可是那句“真正在一起”,到底還是觸動了幼薇。

這樣……也好。

倘若夫君喜歡的話。

幼薇同意了再成親一次,不過也聲明了,他們只拜堂成親,不做那些迎親之類的俗禮,一應繁文缛節統統免去,就只是簡簡單單,成親。

見幼薇點頭,李承玦欣喜若狂,當即命人将大雁圈養起來,又開始着平安去準備成親一應事宜,忙了兩日,發現二人喜服未制,于是又上街去衣坊訂做喜服。

只是,因着他們婚期比較急,原本是十日後,現在只剩下七日了。

一切都太匆忙,根本沒時間給繡娘發揮太多,只能避免花紋,用好料子好剪裁,一切從簡。

量完幼薇的身體各處尺寸,又要量李承玦的。

李承玦張開雙臂,任繡娘在他身上量來量去,他偏過頭,只看着被小桃扶到一旁坐下休息的幼薇。

她乖乖坐在椅子上,什麽都瞧不見,像一只任人擺布又格外依賴主人的鳥。

是自己的所有物。

李承玦不自覺彎起唇角,這樣的日子,令他生出前所未有的滿足。

莊懷序的骨灰已經送回了京中,以缇騎司搜尋的名義,一并帶回的還有一道暗旨,命楚元胥為殿前司指揮使随便安個功勞,賜下一筆封賞,作為對幼薇的聘禮,且餘拓海只能收下,沒有拒絕的餘地。

他想賜下更多,可是大筆的封賞太惹人懷疑,無論如何,禮數可以不夠周全,但不能不正式。

只要成了親,他們便能真正在一起,她将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誰也無法抵賴。

想到這裏,李承玦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他只盼着一睜眼便是婚禮那日,然後他要和綿綿拜堂成親。

這樣的幸福,常常令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忽然,坐在椅子上的幼薇蹙起眉頭,用手按住小腹,臉色隐隐發白。

“怎麽了?”

李承玦第一時間注意到,他拂開為她量臂的繡娘,三兩步上前屈膝蹲下,伸手按住她的小腹,眉頭緊蹙。

“腹部不适,可是吃壞了什麽?”

他轉頭,從小桃手中奪過暖爐,放到幼薇手裏,想了想,他對小桃道:“你去,就近請個大夫來。”

小桃有些支吾:“姑爺,不用的,小姐她……”

李承玦冷下臉。

小桃馬上低下頭閉嘴。

“無妨……”幼薇連忙拉住他的衣袖,臉頰微紅,聲音細弱,“不必勞煩大夫……只是……只是女子月信之事,過兩日便好了。”

她頓了頓,有些疑惑地輕聲補充:“只是不知為何,這一次……似乎推遲了好幾日。”

聽聞月信二字,李承玦眼神稍緩,但那份緊張并未完全消退。

他道:“還是請大夫來瞧瞧,弄清個中原因才好安心。”

他命小桃去請大夫,那繡娘道:“月信腹痛,吃一碗熱乎乎的桂花糖芋苗便好了!倘若手冷腳 冷,更是有效。”

李承玦聞言,連忙去握幼薇的手,果然指尖發涼,臉也有些白,不由自責萬分。

他道:“那是什麽?我去買。”

繡娘掩唇笑道:“此乃江寧的一道甜食,冷熱皆宜,女子月信通常需益氣補血,吃些甜的更舒暢些。不勞公子,我讓這丫鬟跑一趟也就是了。”

小桃道:“那随我一道下去,由我買來,勞煩姐姐帶上來便是。”

兩個丫鬟一同下去了,李承玦再次蹲在幼薇身前,攥緊她的手:“再忍一忍,大夫和甜食很快便來,沒事的。”

不多時,丫鬟蹬蹬蹬跑上來,端着一碗熱乎乎的桂花糖芋苗放到二人桌邊,桂花的香甜漫開,滿室沁香。

李承玦道了聲“有勞”,坐到一旁端起碗,舀起一勺吹了又吹,喂到幼薇唇邊:“不燙了。”

就這樣喂着幼薇一口一口吃下,幼薇胃裏有了又甜又熱的東西,慢慢的,身上沒那麽冷了。

半碗糖芋苗已吃完,還剩下一些,幼薇說自己吃飽了,說什麽都不肯再吃。

李承玦沒勉強什麽,順勢将剩下的用光了,空碗放在一邊。

然而,李承玦對幼薇的那份緊張與呵護,甚至自然吃完幼薇吃剩下的東西,讓一旁的繡娘都看呆了眼。

這份自然,就像是,他已經這樣做過不知多少次。

她連連感嘆:“哎喲,夫人真是好福氣!郎君這般體貼入微,知冷知熱的,老婆子我做了幾十年衣裳,還是頭一遭見到郎君這般品貌,又這般疼惜娘子的!您二位站在一起,真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畫兒裏走出來似的,再般配也沒有了!”

更何況,這夫人的眼睛……似乎有了眼疾,根本瞧不見什麽。

說得難聽點,是個瞎子。

一個瞎子,若能不被嫌棄,順當嫁出去,已經是天大的福分。

便是嫁了,通常也嫁不到什麽好人家,必是也有什麽隐疾毛病的人家才會同意這樣的親事。

可這位公子,非但沒有任何隐疾,而且一看便知出身富貴,氣度不凡,樣貌……也是如此超凡出衆,好看得有些過分。

面對小娘子的眼,竟是絲毫不介意,且照顧得十分妥帖。

不過是女子月信,稍有疼痛便緊張成這個樣子。

這份情與愛,滿得快要溢出來。

如何令人不慕?

放在從前,李承玦聽了這樣的話,并不會覺得有什麽。

然而近日的幸福愈發讓他清楚,他的快樂與痛苦都是從何而來,若無幼薇在身邊,便是擁有天下又如何?他所謂的活着也不過是這世間另一具會呼吸的屍體。

李承玦又摸了摸幼薇的手,确認她真的不冷,這才淡淡糾正繡娘:“是我的福氣。”

是他被上天眷顧,能夠在弄丢珍寶後重新找回,日日伴在她身邊,讓他體會到有血有肉活着的滋味。

便如手中這碗糖芋苗。

他并不喜甜食,也極其介意食物未經檢驗便入口。

可是她嘗過的,喜歡的味道,便是不喜歡,莫名地,他也很想嘗一嘗。

他想感受她的世界,她喜歡的一切。

沒有她,他深居皇宮,怕是此生都沒有機會品嘗這些截然不同的味道,哪怕有人将這些奉到他眼前。

他生命中的鮮活色彩,全都是幼薇一筆一筆添上去的,該珍惜的人是自己。

繡娘啞然。

男子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語她自是見識過不少,可這一刻,她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認真。

莫名地,她竟有些發自心底想要祝福這一對素不相識的客人。

她有些尊敬道:“郎君,将剩下的量完罷。”

李承玦起身:“嗯。”

-

小桃奉命去請大夫,原本是打算請一些擅長女科的,然而真到了醫館她卻留了個心眼,問診時她多問了一句:“敢問大夫,可會治眼疾?”

便是這般,小桃一個一個問下去,她描述了一下餘幼薇的情況,又說了用藥和先前大夫的診斷,那些坐堂大夫們,要麽撚着胡須沉吟半晌,最終搖頭嘆息“顱內有淤,非藥石所能速效”;要麽在聽了“林大夫”的方子後,連連擺手,直言“此方精妙,不敢擅改”。

問了好大一圈,連她自己都有些放棄了。

走了大半天的路,她走得腳底發麻,口乾舌燥,坐在路邊的茶寮裏歇歇腳,順便喝口茶水。

她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一種對不起老爺夫人,更對不起小姐的愧疚感壓在心頭。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被街對面牆角處的一個小攤子吸引住了。

那甚至不能算個攤子,只是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布鋪在地上,上面零散放着幾包草藥,一個寫着“懸壺濟世”四字的布幌子斜靠在牆邊,字跡已有些模糊。

一個穿着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灰色舊袍,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坐在一個木箱上,耐心地為排隊的百姓看診。排隊的人多是些衣衫褴褛的苦力,婆子,顯然都是些看不起正規醫館的窮苦人。

老者面容清癯,皺紋深刻如同刀刻,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亮,號脈時手指乾瘦卻穩定,被問診的百姓連忙點頭回答。

看到這裏,小桃心裏一動。

她問的都是那些坐堂名醫,個個衣着光鮮,派頭十足,卻都對小姐的眼疾束手無策。或許……或許這種游走于市井的鄉野郎中,反而有些不一樣的偏方或見識?

這個念頭一起,她立刻又自己否定了。連名醫都治不好的病,一個路邊的赤腳郎中又能有什麽辦法?不過是病急亂投醫罷了。

可……萬一呢?

“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小桃将碗裏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像是給自己打氣。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穿過來往的車馬,走到那老者的攤子前。

待前一個病人千恩萬謝地離開,小桃連忙上前,也顧不得禮數,直接開口,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乾澀:“敢問老先生,您……您可能治眼疾?”

那老者聞聲,緩緩擡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睛平靜地看向小桃,并沒有因她突兀的問話而不悅。他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藥草,聲音平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小姑娘,病,是‘看’出來的,不是‘問’出來的。未曾望、聞、問、切,窺得病家氣血津液、陰陽表裏,老夫如何能妄斷能或不能?”

他的話語不高,卻像一塊石頭投入小桃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了漣漪。這話裏透出的篤定與原則,與她之前遇到的那些或推诿或自傲的大夫截然不同。

小桃看着他面前還有三四個等待的病人,又想到家中小姐那雙空洞的眼睛,以及自己身上肩負的希望,她把心一橫,下定決心賭這一把。

“那……那請您随我回府,為我家人診治!”她語氣急切,帶着懇求。

老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後排隊等待的病人,緩緩搖了搖頭:“小姑娘,醫者有道。先來後到,等老夫為這幾位鄉親看完,再随你去不遲。”

小桃急了,下意識地想掏出銀子:“我……我可以加錢!”

老者眉頭微蹙,目光清正地看着她:“此地無分貧富,只有先後。你若着急,可另請高明。”

小桃伸向錢袋的手僵住,她看着老者重新低下頭,為下一位咳喘的老婦人號脈。

她咬了咬唇,終究沒再說什麽,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尋了處不擋路的牆角,抱着膝蓋蹲了下來,眼睛死死地盯着老者的方向。

時間一點點過去,小桃就那樣硬生生地等着,看着老者不疾不徐地為每一個病人診斷,包藥,低聲囑咐。她心中焦灼如火,一邊想這鄉野大夫能不能行,一邊又想,反正大家都說治不得,乾脆賭一把,被騙便被騙罷,好過試都沒試便放棄!

終于,最後一個病人拿着藥包,千恩萬謝地走了。老者開始慢條斯理收拾他那簡陋的行囊。

小桃立刻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沖到攤子前,将一塊不小的碎銀子塞到老者手裏:“老先生,現在……現在可以請您跟我走了嗎?求您了,我真的很急!”

老者看了看手中的銀子,又看了看小桃因長久等待而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

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将銀子收入懷中,背起簡陋的藥箱,平靜起身:“帶路吧。”

-

老先生姓方,一路上,小桃不斷叮囑方老先生,倘若房中有男人,千萬不要提及眼睛的事,只說來看腹痛之症便好。

若男人不在,那便沒什麽好顧忌。

她說這些時,很怕方先生會問為什麽,好在老先生只點點頭,了然地捋了捋胡須,道:“老夫記下了。”

帶方先生入了宅,後院的房間裏,幼薇已經躺在床上休息,李承玦正在床邊陪她說話,房間裏添了好幾個炭盆,獸金炭暖融融地燒着,熱意撲面,将室外的陰涼之氣全部推在門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