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将他的骨灰(2/2)
唇角輕輕勾動,他伸手,緩緩撫上她未乾的腦袋,一下一下摩挲,她的三千青絲落入他眸中有如萬千絲線纏繞。
“那你,可以永遠留在我身邊嗎?”
就像現在這般。
二人相偎相依,沒有任何人可以将他們分開。
幼薇有些疑惑地蹙了下眉,她從他腿上轉過臉,仰頭面向夫君。
“我們不是說過嗎?我們還有一輩子,你是不是忘了?”
她還對莊懷序許過一輩子?
李承玦動作一緊,手掌緩緩收攏,他陰恻恻瞥了眼床頭上擺放的青玉壇,幸好他動作夠快,莊懷序現下已魂飛魄散,還好,他的一輩子已經結束了,餘幼薇并不算違背諾言。
現在只有他們兩個的一輩子。
那将是極短又漫長的一生,他們會過得很幸福,倘若幼薇願意,他們也可以也可以有孩子,他會立他為太子,若是女孩子,只要她喜歡,她也可以成為女皇,身為皇父,他定會為女兒鋪好路,定不教她掌權之路如自己一般辛苦。
一想到這樣的日子,李承玦血液不受控地沸騰起來,她撫上幼薇的臉,柔軟滑膩的觸感在掌下,是那樣鮮活……
這是他此生幸福,是他的一輩子。
盡管心下已經抑制不住期待與狂喜,但他還是盡可能表現得若無其事:“這樣的話,再聽你說多少遍都不夠——你能再同我說一遍嗎?我想聽。”
幼薇一點一點從床上支撐着坐起來,頭發随着她的動作而垂落,她雙眸無定焦,燭光映着,為她的臉蒙上一層柔色,她穿着他賜的香雲绫,散發着幽幽的香氣,她現下香香的坐在他面前,手順着他的手臂一點點撫上他的肩膀,脖頸,下颌,她捧住他的臉。
她虛虛地望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她軟聲道:“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的,夫君。”
李承玦喉結滾動,他覆住她的手,薄而纖細,抓在掌中,像握住一只鳥。
他注視她的臉,因為過于激動,他想開口,然而喉嚨卻像被匕首狠狠劃爛,鮮血淋漓的刺痛。
他強抑住這鑽心的刺痛,嗓音沉啞:“你可以喚我一聲玄佩嗎?”
“玄佩?”
幼薇收回手,有些疑惑地側過頭,卻還是保持微笑:“夫君,你的字不是喚作循之嗎?”
“我不喜歡那個字。”李承玦很快地說,眼裏閃過一絲厭惡,“我還有一個字,喚作玄佩。”
“難怪你不肯讓我叫你循之,可是為什麽呢?你為何不一早告訴我?”
“因為……”
李承玦抿唇,妒火與憤恨灼燒着他,謊言說得越多,越是錯漏百出!可他想從餘幼薇腦中徹底抹掉莊懷序的痕跡,就必須想辦法用謊言填補。
想了想,他道:“因為那時并未想過,我會像現在這般愛你。”
不愛你是莊循之的事,他現在是玄佩。
幼薇緩緩低下頭,雖然這話聽來有些傷心,可是自己又何嘗不是呢?當初同夫君成婚,難道她就如現在這般愛他嗎?
而且她能感覺到,從前總覺得與夫君的相處隔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如隔着燈罩欣賞燭火,現下燈罩已除去,她隐約能觸到一些真實。
或許玄佩,便是他燈罩下的另一層真實。
想到這,幼薇從善如流地微笑道:“玄佩。”
她想到當初二人交換小字時,她笑容加深,學着當初的模樣,拖長語調歪頭重複了兩次:“玄、佩。玄、佩?”
“怎麽了?”李承玦見她這般好奇的模樣,曲指在她鼻頭上剮蹭了下,“有必要念這麽多遍?”
幼薇笑容一滞,她朝他的方向“看”過來,緩緩道:“夫君忘了嗎?當初你我交換小字時,是你率先如此喚了我兩次。”
“……”
李承玦身子一緊,他并非莊懷序,如何得知他們從前的過往?
該死的莊懷序,不過一個 小字,綿綿兩個字有必要重複那麽多次?
死得還是太便宜了,魂飛魄散仍不足惜!
他上前,将幼薇攬入懷中,下巴抵着她的發頂,道:“我自然不會忘,只是你這樣念我的字,就像叫我夫君一般令我好想吻你。”
“……”
一句話說得幼薇面頰發燙,她在他懷中垂下頭,聲音也放軟了:“夫君,你今日為何總是這般……你從前不會這樣的……”
李承玦被她引得意動,按住她的肩頭壓住她,撐在她身上,靜靜端詳這張清麗靈動的小臉:“我今後只會這般,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我,你要習慣。”
他俯下身,吻上她的頸。
淡淡的熱意混着香氣,他一點點吻着,從耳後到鎖骨,不疾不徐,吻了個遍。
癢,說不出的癢,幼薇雙手垂在身側,緊張地捏住,她閉上眼睛,他的呼吸落在她頸間,熱熱的,她忍不住冒起了雞皮疙瘩。
他的吻落到鎖骨,順着微敞的衣襟向下,便是起伏的柔軟。
玲珑曲線自衣襟若隐若現,李承玦下腹一緊,一股難言的卑劣自心底升騰,憑什麽,莊懷序可以光明正大做的事,他卻只能偷香竊玉,如令人鄙薄的宵小一般!
李承玦拳頭一緊,他猛地起身,揮手砸向床柱。
床頭上的青玉壇随之一顫,蓋子嘩啦一聲脆響。
躺在那的幼薇吓了一跳,她睜開眼,一點一點支撐着坐起來,朝夫君的方向摸去,先摸到他結實的手臂,隔着薄薄衣料,緊實的肌肉仿佛在她掌下,她幾乎能感受到這條手臂的力量。
她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夫君,怎麽了?”
她又向床頭上的聲源處“望”去:“你在那邊放了什麽?”
李承玦醒過神來,見她望着青玉壇,那裏面裝的,自然是莊懷序的骨灰。
他便該在他們的床頭放着,瞧着,不知廉恥偷竊他人珍寶的下場,便是永遠注視他是如何擁有幼薇,欣賞他們的恩愛與甜蜜!
思緒收斂,他連忙攬過幼薇,避免她向那處摸索,口中道:“沒什麽,一個尋常擺件罷了,你不要亂碰,免得砸到你。”
“哦。”
幼薇順從地點點頭,沒打算再碰了,她現下什麽都看不見,還是別亂動這些擺件的好。
她揪緊胸口的衣襟,怯怯道:“夫君,你方才……是哪裏不高興了嗎?”
莊懷序一向溫潤,從未這般喜怒無常過。
或許是她還不夠了解他。
李承玦望着這張單純的臉,上面的緊張盡管一再掩飾,可他還是捕捉到了,他總是善于識別旁人的畏懼。
“綿綿。”
“嗯?”
他伸手,指背極其緩慢地滑過她的臉頰,那動作溫柔似水,眼裏充滿了赤.裸的占有與迷戀。
“說你心悅我。”
幼薇睫羽輕顫,茫然地“望”着他。
夫君這是怎麽了?為何突然……突然說這樣的話……
“怎麽不說?”他指尖下滑,捏住她的下巴,輕擡,“是不肯,還是你心中另有他人?”
這般溫潤的嗓音,明明與往常一樣,可卻教幼薇品出了一絲毛骨悚然。
為何……為何這語氣,這逼問的方式,像極了李承玦?
可是怎麽可能呢?他只能是莊懷序……李承玦秋獵遇刺,在福寧宮傷得連大臣都不能見,随自己來江南的只有夫君,她怎能認為現下在她眼前的是李承玦?
一定是他留給她的陰影太重……畢竟獵場那日他竟在馬上強吻于自己……
如此霸道,蠻橫,不講理。
可那樣的他,又與眼下的夫君有何區別?
夫君今日說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難道真實的夫君,也是這般性情嗎?
幼薇眼裏閃過一絲茫然,卻又被他話語中那句“另有他人”吓得不輕。
難道夫君是知道了什麽,發現了什麽?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心髒,她無助地攥緊胸前的衣襟,指節泛白,聲音細弱游絲:“夫君……我的心裏,自然只有你一人。”
“當真?”
李承玦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貼近自己,視線如水在她臉上緩緩流連。
星眸蒙塵,卻依舊倒映着燭光。
嬌唇因緊張而微啓,引誘着他去攫取,去征服。
明明不是天香國色,卻勾得他魂牽夢繞,欲.念叢生。
此欲并非情欲,而是強烈的占有欲,他從未如此強烈地想要得到什麽東西,餘幼薇是唯一一個,令他做出如此卑鄙不堪的行徑,他卻不以為恥,只恨莊懷序怎麽沒早點死。
“……自然。”
她怯怯地回應,全身的感官都在叫嚣着不對勁。
這怪異來自夫君,又或者來自他們的對話,她不明白方才一切都還好好的,突然之間這是怎麽了。
李承玦瞥了眼床頭上的青玉壇,眸中火光跳動。
他絕不做宵小,不做那偷香竊玉之事。他不會強迫,他要光明正大,要你情我願。
再看眼前的幼薇,她便在他眼前,任君采撷。
她當他是莊懷序,他偏要讓她清楚二人之間處處不同。
覆蓋他,抹去他,他要她今後想的念的,只有眼前這個自己。
她的夫君不是莊循之,而是玄佩,李玄佩。
從此,她身上的烙印便只有自己。
下一刻,天旋地轉,幼薇驚呼一聲,已被他一把抱起,跨坐在他勁瘦的腰腹間。一手鐵箍般圈住她的背脊,另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臀,将她徹底固定在這個親密無間又無處可逃的姿勢裏。
他享受這種将她全然掌控的感覺,仿佛她是只屬于他一個人的所有物。
如此,二人緊密相貼,她在他懷裏,再也無處可逃。
他擡起頭,逼近她嬌弱的臉,溫潤嗓音低啞吐出兩個字。
“吻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