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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糕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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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糕點。

陌生而冰冷的嘴唇覆上來, 幼薇的身子先是一僵,下意識想要推開。

然而在觸及他滾燙的身體後,幼薇的身子慢慢軟了下來。

或許是離別在即, 她閉上眼睛接受了他的吻。

他們的氣息纏繞在一起,身體漸漸升溫。

唇齒糾纏。

莊懷序吻了她一會兒,忽然放開她, 将她在懷裏。

幼薇緊張地被他抱着, 手揪住他輕薄的衣襟,貼住他滾燙的胸懷。

二人久久沒有說話。

卻有一些東西無聲流淌在其間。

幼薇感受到了一瞬心動。

“綿綿。”

莊懷序抱緊她,嗓音有些沉。

“嗯。”

黑暗中,她面頰滾燙,輕聲應。

“你白日說,我們還有一輩子。”

“嗯……”

他撫了撫她的發頂:“一想到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停了停, 他莫名笑了下:“感覺沒那麽難熬了。”

幼薇說不清楚什麽感覺, 只覺得, 現在的莊懷序,很不一樣。

像是直到這一刻, 她才觸到了一點真正的他。

而她此時明明被莊懷序抱着, 他們從來沒有這樣緊密地貼在一起過。

可她心裏卻驟然一緊。

就好像這樣的莊懷序。

下一秒便要在她懷中消失。

從前的日子, 都是莊懷序一針見血地問她什麽。

然而這一刻。

幼薇從莊懷序的懷中擡起頭,黑暗中,望着他下颌的輪廓。

“你, 是在因為什麽而煎熬呢?”

莊懷序動作一僵。

她還在軟軟的抱着他, 等待他的回答。

感受到懷中人的溫度和柔軟, 他知道,她有可以接納一切的溫柔與包容,有日光的溫暖引人靠近, 也有月的輕柔令人眷戀。

她的光芒或許不熾烈,卻像星子般,在暗夜裏永不熄滅。

如同一束月光落在他身上,讓他這個在暗夜中獨自跋涉了太久的人,忽然生出了栖息的渴望。

他可以短暫停留在這裏,賞一賞這束屬于他的月光嗎?

心下恍惚一瞬,這樣的她,這樣毫無保留的信賴,讓他緊繃的心防,竟有了松動的裂痕。

“我……”

剛吐出一個字。

那些積壓太久的心緒即将順着裂縫瀉出的時候,他立即止住,眼眸瞬間從模糊轉為清醒。

一瞬間,周身氣息冷了下來,或者說,他無法相信自己密不透風的心防,竟然遠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牢固。

他竟被這樣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輕易撬開了自以為密不透風的心防。

眼下,這個對他滿心信賴的人,此刻正毫無防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抿了抿唇。

撬開便撬開罷,他想試着盲目一次,相信懷裏的人決計不會傷害他。

話到嘴邊,他想了想,決定将自己的答案換了個說法。

“是人心。”他淡淡說着,“人心使我煎熬。”

幼薇想了想,她不知道莊懷序指什麽,但她從李承玦身上經歷過什麽叫做人心難測。

她低頭回抱他:“我理解你的感受,不過無論如何,你還有家人,還有我。”

“嗯。”

莊懷序輕輕應了一聲。

“還有你。”

二人相依片刻。

幼薇在他懷中閉上眼睛。

只是溫情并未持續多久。

莊懷序忽然将她推開,背過身去。

“怎麽了?”幼薇睜眼,有些疑惑。

“沒什麽……你先睡吧。”

莊懷序披上衣服下床,出去跟下人說了什麽。

不多時,屏風後面的浴桶,又換了一桶新水。

黑暗中,幼薇聽着水聲,蓋緊被子閉眼入睡。

不多時,複又睜開眼,臉上有些小小的疑惑。

……不是洗過澡了嗎?

-

莊懷序搬離了相府,幼薇滿心悵然,入宮時在路上看見樹葉染了黃色,才發現已經是秋天了。

她忽然想到衙府裏沒有樹,不知莊懷序要修律法多久,也許這一去,他便看不到今年的葉染秋霜了。

憶及昨夜那個吻,再想到自己與他就這樣分開,她感覺心裏好像空了一塊。

莊懷序的話對她而言是一種點醒。

原來在她心中,這個人已經如此重要。

《金剛經》已經抄到尾聲,今日一上午便抄完了,衆女在偏殿休息。

不多時,方典侍将過來傳喚衆女,柔太妃有請。

一衆貴女被帶到慈寧宮裏。

謝明姝和幼薇走在一處。

宮中無太後,慈寧宮便給柔太妃居住,衆女入了殿,柔太妃坐在羅漢床上,她氣質柔弱,打扮素淨,面容十分和善,有些松弛的眼角含着笑意,手上戴着一串佛珠。

叫她太妃實在是将人喊老了,柔太妃的頭發還是黑的,皮膚也只是微微松弛,那種一種歷盡千帆的成熟韻味。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李承玦也在慈寧宮裏,且就在羅漢床的另一邊,與柔太妃隔着矮幾并坐。

在她看到他時,他也正在看她,唇角勾動了下。

對上他的視線,幼薇眼睫一顫,連忙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

可她明顯能感覺到,李承玦正堂而皇之地注視她,描摹她,當着所有人的面。

只因她站在一衆貴女中,身邊還站着旁人,很難說他看的到底是誰。

她很希望李承玦注意的人身旁的謝明姝,可那種一舉一動都被注視的不自在感騙不了人。

他的存在,讓慈寧宮的每一秒都變得無比煎熬。

這是衆女入宮抄經以來第一次見到聖人,一時間,衆女斂目屏息,紛紛垂首不敢直視天顏,恭恭敬敬對上首的二位聖人行禮。

幼薇的緊張忐忑,混在其中并不明顯。

畢竟上次宮宴,惠太妃說過什麽還殘存在衆人腦海。

無論真僞,李承玦臉上的溫和笑容再也無法令人心生靠近。

柔太妃眉目含笑:“都起來吧,瞧瞧這一個個如花似玉的,我這眼睛都瞧不過來了——陛下覺着呢?”

李承玦颔首:“經書抄得也漂亮,都是有才學的,你們的父親将你們教導的很好。”

柔太妃卻察覺到了聖人的避重就輕,她一笑,沒有說什麽,撚了撚佛珠,道:“這段日子,你們日日入宮幫我抄經,實在是辛苦你們——方典侍。”

方典侍上前,替柔太妃宣賞。

凡抄經者,賞宮緞三匹,禦制文房四寶,以及一塊禦用沉香。

衆女謝過恩賞,柔太妃又叫了幾個名字留下說話。

被叫到的人裏,其中便有餘幼薇。

除卻幼薇,其他人都被太妃單獨賞了首飾,珍珠,玉镯等等,其中便有謝明姝和蘇绾卿,太妃一一稱贊了她們。

又轉頭對李承玦道:“陛下便沒什麽要賞的?”

這些女子家世,背景,樣貌,才學,各個出挑,觀太妃的意思,是有意在其中擇一人為李承玦選入宮中。

幼薇察覺到蘇绾卿很快低下了頭,比自己更恨不得快點從慈寧宮消失。

想到蘇绾卿獻舞那日發生的事,她表示十分理解。

可是想到這麽多人要和謝明姝競争,她又理解了謝明姝那日的反常。

那是一種你很想得到一件東西,可并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滋味,求而不得,只能将命運掌握在旁人手中。

當然要抓住一切,向上賭。

李承玦聽完太妃的話,淡淡看向殿中站着的一衆貴女。

他彎了彎唇:“朕也不知都該給女兒家賞些什麽,太妃瞧着辦罷!至于朕的恩典——來日諸位小姐有了佳婿人選,朕,親自為你們賜婚。”

柔太妃驚愕地看向李承玦,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绾卿眼中倏地燃起亮光,以至于她進殿以來第一次擡頭直視聖顏;謝明姝臉上笑容淡了,卻仍舊若無其事保持體面;還有兩位貴女暗暗捏緊帕子,低下頭,原本的喜色蕩然無存。

這般說來,便是聖人一個中意的都沒有了。

柔太妃收整表情,笑着轉移話題:“說這些都還為時尚早,女兒家的緣分哪是說來就來——好了,你們都先歸家罷,不嫌煩的話,得閑便入宮來陪我這個老人家說說話。”

衆女行禮告退,幼薇松了口氣,她雖未受賞,也不知道太妃為什麽要留下她,不過能平安無事從李承玦手下離開,對她而言就是最大的好事。

才剛走沒幾步,便聽柔太妃又道:“差點忘了重要的!餘卿女,請留步。”

幼薇只得駐步轉身,一衆貴女擦過她,低眉順目從她兩側離開。

衆人只當是太妃忘了賞她,并未多想,只有謝明姝離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幼薇心裏發虛,不敢去回應她的視線。

待衆人離去,方才還顯擁擠的慈寧宮瞬間空了。

柔太妃笑眯眯地看着餘幼薇,道:“好孩子,上前來。你是狀元之妻,左相兒媳,是不是?”

眼下殿中只有她一人立着,她只能被迫承受李承玦的注視,想躲避都不能。

幼薇垂下眼眸:“是。”

柔太妃點點頭:“難怪,寫得一手好字。”

幼薇只當這話是客套,有些羞愧地紅了臉:“太妃謬贊了……”

柔太妃将案幾上那方經盒裏裝裱好的經文拿出來,微笑:“你這卷《金剛經》,是交上來的經文裏,寫得最好的。聽陛下說,你為表心誠,每日連葷食都不曾用。你有這份心,很難得。”

幼薇暗暗捏緊拳頭,果然,他果然在監視她,連她未用飯食也一清二楚。

柔太妃親自将卷軸展開,輕撫,眼裏透出欣賞:“我很喜歡你的字,清麗秀雅,端正大方,我決定将你這卷經書送到雲居寺供奉,由渡厄大師誦經加持。”

幼薇心中震撼:秀雅大方?誰?我嗎?

她的字跡,值得被裝裱供奉,被大師誦經嗎?

可柔太妃的樣子又不像說謊。眼下殿中的人都在看她,似乎在等她謝恩,她直覺哪裏不對,滿心疑惑地行了一禮。

“多謝太妃賞識,此乃臣女榮幸。”

她對此感到怪異,可她并未辯解推脫什麽。

貴人賞識于你時,過分推辭解釋也會令人不悅,不如先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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