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原來他想要(1/2)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原來他想要
謝明姝這話說完, 率先反應過來的不是幼薇,而是站在一旁的莊懷序。
他雙眸清亮,似水一般溫柔望向幼薇:“綿綿, 你還瞞着我有這等好手藝?”
謝明姝的視線轉向他,也有些微微驚訝:“莊修撰竟不知嗎?”
幼薇僵硬地聽着他們的對話,掌心微微汗濕, 以莊懷序的敏銳, 她真怕他會追問自己。
就在她垂頭不知如何回應時,只聽李承玦在一旁道:“罷了,莊夫人的手藝,連她的夫君都未曾品過,朕不便先嘗。”
“……”
幼薇勉強控制自己,才忍住了怒視他的沖動。
她悄悄握緊小拳頭, 假裝沒聽到他的話。
心中後悔不已——早知道她當初做的那些糕點拿去喂狗都好過喂他, 省得他在這裏裝模作樣。
謝明姝笑道:“如此正好, 綿綿你再做一些,莊修撰和聖人都能嘗嘗, 正巧我也借着這次機會飽了口福。”
謝明姝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 若再拒絕, 倒是駁了所有人的面子。
幼薇實在不想再待在這裏,尤其她總覺得李承玦總是若有似無地打量她,尤其是她的臉。
那視線有如實質, 流連在她身上, 每一寸皮膚都感覺發緊。
她并非無法承受注視, 而是不願被他注視。
已經毫無瓜葛的人,又是他親口将她賜婚給旁人,他又看她做什麽呢?
難道真如他賜婚時所言, 倘若莊懷序待她不好,他會為她撐腰。所以,他專程來看看她過得好不好?
誰會信他的鬼話?
幼薇沒有擡頭看他,像是不敢直視聖顏的樣子,行了個肅禮:“回禀陛下,其實臣女的手藝很一般,只是明姝姐姐擡愛才這樣說,還請陛下萬勿期待,否則便要失望了。”
李承玦淡淡道:“莊夫人如此勉強,便不必了,朕不喜歡強人所難。”
“……不。”
幼薇梗着脖子垂首,脖頸潔白纖細,後頸還有一些可愛的碎發。
她閉了閉眼:“陛下言重,臣女只覺萬分榮幸,不曾勉強。”
“如此,便辛苦莊夫人了。”
他未再多言,轉身負手離去,似乎只是因為和謝明姝打賭,跟随過來看看罷了。
謝明姝若有所思看着聖人離開,又看了眼毫無破綻的餘幼薇。
雖然試探失敗了,不過僅有的猜測對她而言,證據還不夠。
她需要一個強有力的證據,證明自己的猜想。
不過沒關系,她還有殺手锏。
思及此,她微笑說些“辛苦綿綿”之類的話,也離開了這裏。
小二這時拿了套新袍子上來,帶莊懷序去空房間換上。
方才還占滿人的雅座終于空了出來,只剩下她自己。
直到這時,幼薇才感覺自己終于得以喘息。
不知不覺,她的腳竟然發麻酸軟了。
她撐着桌子一點點跌坐在椅子上,心跳也慢慢平複下來。
理智恢複,她猜想李承玦今日的出現,應該只是為了謝明姝。
他出宮陪她聽戲,和自己一樣為她捧場,沒想到謝明姝會無意聊起糕點。
她猜謝明姝提起這件事,定是想在聖人面前誇她的好,畢竟謝明姝時常誇她是真。
倘若自己的糕點能入君王的眼,未嘗不是好事。
不過,這好事只是對其他人而言。
對自己來說顯然并不。
而李承玦,他應是不好拂了謝明姝的面子,所以只能假作沒嘗過的樣子,哄謝明姝開心。
至于他自己,對她的糕點顯然是不感興趣的,他那時說喜歡,現在想來也許只是謊言。
今日那句“不必”,才是真心實意,發自內心,是他嘴裏為數不多的真話。
他裝沒嘗過,她也只能假裝沒做過。
可憐謝明姝一片好心,她忽然感覺有點愧疚。
以及,給李承玦的糕點,她真的要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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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玦從摘星樓出來,謝明姝将他送上馬車,前一秒還是春風和煦的微笑,待車門關上,他的表情馬上陰沉下來。
想到今日在茶樓裏,他看到她竟對莊懷序笑得那樣甜蜜,他不過為她剝幾顆堅果,她竟高興成那個樣子,很值錢嗎?比得上他送她的嫁妝值錢?
她如此放松地坐在他身邊,眼裏全是信賴,依偎,幸福……他幾欲控制不住捏扳指的力道。
這些東西,她也曾在自己的身上流露過。
想到此處,他有一瞬恍然。
這一閃而過的恍然,又有些令他茫然。
不過茫然也不持久,他想到她和莊懷序相處的樣子,他眼裏又重新浮上陰沉。
透過屏風,看到他們在雅間敬茶玩鬧,一種無法自控的躁意自心底蔓延,他無法忍受眼前這一幕出現,就像中秋宮宴他們和諧地依偎在一起,那是令人想要打碎的礙眼。
回過神時,他已從香囊上扯了一粒珠子,正暗中瞄準餘幼薇的手腕。
看到茶水潑灑在莊懷序身上,他的心裏終于舒服了許多。
可是緊接着,又看到她那麽關心緊張他。
他的脖子上,甚至戴着她的玉兔吊墜。
思及此,李承玦眼中戾氣湧現,他反手,一拳擊在馬車上。
車裂拳破,痛感傳來。
在面對自己時,她的眼神陌生又冷漠,聽到要給自己做糕點,她的眼中濃濃都是不情願。
李承玦分不清自己在惱怒什麽,但他反複告訴自己,這肯定與餘幼薇無關。
就算一時鬼迷心竅接受她的糕點,也只是太久沒有吃過合心意的口味罷了。
鮮血順着傷口流出,李承玦淡淡擦去血跡,看來是太久沒練字了,他近日情緒波動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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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成為禦前宮女後,換了獨立的住處。
莫名從最微末的雜役宮女,變成了聖人跟前最得寵的宮女,她起先忐忑,後來慢慢發現聖人也沒那麽可怕,除了整日讓她把臉遮上,偶爾莫名其妙要求她笑一下,大部分時間她都像大殿裏的擺件,聖人根本不會注意到她。
聖人很少注意她,其他人卻不是。
從前那些看起來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宮女,內侍,如今都會來關照她,巴結她,和顏悅色跟她說話,問她缺不缺什麽,想方設法給她送東西。
最初她還受寵若驚,現在已經習慣了旁人的阿谀奉承。
譬如主子那些沒動過的糕點水果,不曾用過的禦膳,撤下去都是先賜給她,她挑過才能給別人。
若是發了份例,不用取,也會專門給她送過來。
就連于內侍,也大有認她當乾親的意思,常把她叫過去,賞她些好吃的,好玩的。
月牙每天都飄飄然的,不敢想自己在宮裏的生活如此美好,她不過十三歲,所有人都要來讨好她……
今日朝中休沐,聖人不在,她也得以休息。
一個禦膳房的宮女來找她玩,手裏還提了一個食盒。
“月牙,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她從食盒裏變出一碟瓊鍋糖,放在她面前。
“哇!”
她拿起來便吃,兩腮鼓鼓的:“我都好久沒吃過了,巧雲,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這個?”
巧雲坐在邊上讨好道:“我知道你是關中人嘛,特意求禦膳房裏的關中師傅做的,對了,上次跟你說的事,你跟于內官說了沒?”
月牙遲疑了下:“我開口,真的有用嗎?”
“你說都沒說,怎麽知道不成!你現在想要什麽,于內官都會滿足你的,而且這對于內官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沒什麽為難的!好月牙,求求你了,你也不是不知道,禦膳房的活兒又多又累,你看我的手。”
月牙看了眼她又粗又腫的手,心中充滿同情:“好,我會試試看的,你想去延寧殿,對不對?”
“對!就是延寧殿!那沒有主子,每天清閑得很,多好啊!比你在禦前伺候主子好多了。”
月牙想了想,每天随侍是很累,但大家都來讨好她,伺候她,又沒那麽累了。
巧雲想到什麽,說:“對了,這個送你。”
她從襟前掏出一個墨藍色腰帶,上面用白線繡了一種沒見過的花。
“得了一塊好料子,太小了也不知道能做什麽,只能做個腰帶了。我成天做粗活用不上,你留着用吧。”
月牙沒見過腰帶上的花樣,真漂亮,雖然繡得一般,但她們不是繡娘,繡得不好也正常。
她将腰帶纏在身上比了比,有些遲疑地擡頭:“會不會長了點?”
巧雲驚訝:“是嗎?可我想着你現在還小,以後還會長高呀!往後便不長了。”
月牙一想也是,很快笑起來。
她覺得這花真好看,她摸着繡上去的花瓣,問:“這是什麽花?我都沒見過。”
巧雲支吾道:“不知道呢,在主子身上見過的,我繡得也不像。哎呀你戴着真好看,很特別呢,你說聖人見了會不會誇你?”
月牙想了一下,聖人很少跟她說什麽話,但她又覺得聖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樣,她說不出來。
在聖人面前露臉,總歸是值得虛榮的,如果聖人能誇她,那就更美了。
她還是有點遲疑:“但我戴這個不好吧,不合規矩的。”
巧雲道:“難道你整日遮面紗伺候,便合規矩了嗎?聖人是不會說你的,你想想,聖人對你說過重話嗎?”
這樣想,好像也是,有一次她起遲了匆匆忙忙過來,聖人看她一眼也沒說什麽,後來于內侍提醒她衣裳穿錯了,口吻也并不嚴厲,甚至笑眯眯的。
月牙馬上将這長腰帶系自己身上了,覆住了原來的,這墨藍色低調又和諧,上面的花是完美點綴,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巧雲真的繡得很好。
她反複謝過巧雲,巧雲說沒什麽,讓她想着對于內侍提一嘴調離禦膳房的事,月牙欣然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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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聖人歸來,月牙照例遮面去禦前侍奉。
因她受寵,這種不需要太多人伺候的時刻,于內侍都會指名要她去。
月牙在禦前忙碌且累,不過份例比旁人都高,得的好處也多,她樂在其中。
入殿候立不久,聖人進殿,坐在龍案後面提筆準備練字。
瞧見邊上立着的宮女,他喚:“過來。”
月牙上前。
“笑。”
月牙熟練地擡臉,擡眼,露出一個純真的笑。
李承玦雙目一晃。
不對。
她今天,不是這樣笑的。
他眼底湧現一抹煩躁,卻又不願再為此影響心神,什麽都沒說,低頭準備練字了。
月牙連忙過來提袖研磨。
墨錠一圈一圈,在刻了龍紋的硯臺中漸漸濃稠。
李承玦沉默提筆,剛蘸了一下。
餘光瞥見她與宮裝不符的深色腰帶,多看了兩眼。
墨藍色腰帶,繡了白色的高山杜鵑。
李承玦瞳孔一縮,猛地擡眼射向這個小宮女。
她低眉順眼研磨,戴上面巾,如此相似的眉眼,竟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面前站着的,是另一個女人。
可是她方才的笑他還記得。
分明不同。
李承玦迅速冷靜下來,他擱下毛筆,身子微微向後,伸手挑起那因為太長而垂下的一截腰帶,不動聲色道:“這腰帶不錯,哪來的?”
月牙突然聽到聖人同她說話,短暫驚吓過後,只有無盡驚喜,巧雲說得對,聖人果然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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