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玉兔抱月。(1/2)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玉兔抱月。
姜蘭貞得知謝明姝是被缇騎司指揮使親自送回來的, 興奮得連坐都坐不下了。
她捏着帕子在屋子裏來回走。
喜色挂在臉上。
“衛昭親自送你回來,看來背後定是聖人授意,這說明什麽?說明聖人屬意于你!”
姜蘭貞越說越喜, 她碎步移到正在看書的謝明姝身邊,攬住謝明姝肩膀,豎起食指頭頭是道地分析。
“準是聖人看穿那程、蘇二女不中用, 還是你更有中宮之姿。那衛昭是什麽人哪!?一人之下, 萬人之上,什麽人能使喚得動他!”
“很好,很好!不枉阿母苦心孤詣教導你這麽多年,苦是苦了點,可是都過來了,往後便都是好日子了!”
謝明姝眼簾未擡, 默默将書翻了一頁。
“若下次再見衛昭, 一定要把人留住, 請到府上好好招待一番,那是天子近臣, 不是誰都能接觸的。便不是為了這個, 我們國公府多多與他接觸也不會錯, 對了,最好将你哥哥也同衛昭引見一番,有了這層關系, 你哥哥承爵的事便更穩固了!”
謝明姝的房間裏擺了許多花, 如同身置花房般, 花團錦簇,她坐在窗邊,面前的桌上擺了一盆紫色的香雪蘭。
姜蘭貞半天得不到回應, 有點不高興,她用帕子在謝明姝面前揮了揮:“如今阿母說話你都不聽了?”
謝明姝将帕子推開,她不喜歡姜蘭貞身上濃重的脂粉味。
“聽了,母親說得都對,我沒什麽要補充的。”
“那你還坐在這裏看什麽書!”姜蘭貞順勢抽走她的書,“還不想想辦法,怎麽才能當上皇後!難道你就這樣一直乾等着!?如今你的衣裳首飾,珍寶齋和錦繡閣都不好賣了,再賣不出去,今年可是要賠錢的!”
謝明姝手裏一空,面對急迫的姜蘭貞,她閉了閉眼,擡頭道:“我正在想辦法。”
“什麽辦法?”
她将書抽回來,翻到方才看過的地方,淡淡道:“我懷疑聖人心中另有其人,可我觀察許久,也沒瞧出什麽破綻。”
“誰!?哪個賤人???”
謝明姝擡眼:“皇後的母親便是這樣說話的嗎?”
姜蘭貞連忙掩唇,小心地左看右看,四下無人,她收回手,道:“聖人禦極一年,後宮至今空着,可見再喜歡也不過如此!你若實在介懷,大不了将人殺了,總之誰也不能擋你的路。”
謝明姝像在看陌生人一樣看向姜蘭貞:“母親,你怎将殺人之事說得如此輕巧?”
姜蘭貞眼睛亂飄:“我這還不是一時着急,就那麽一說。”
謝明姝沒多說什麽,只道:“總之需先确認聖人心意,若這情意是真,說不定也能為我所用。”
“好好好!”姜蘭貞見女兒早有主意,一顆心又放回了肚子裏,“姝兒想做什麽便做,阿母都聽你的!”
謝明姝沒說話,末了,扣下書本:“我要進宮,拜訪柔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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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胥搖着折扇,一面等待李承玦對于新折子的批示,眼睛時不時落在一旁随侍的小宮女身上。
這宮女看年紀還沒長開,臉上罩了一層白紗,只露出一雙眼睛,就那麽垂手侍立着,時不時好奇地瞄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
在看到她的眼睛時,楚元胥心裏輕輕一震。
他又瞟了眼平淡如水的李承玦,搖搖頭,拱手道:“啓禀陛下,臣有要事禀報,請陛下屏退左右。”
李承玦頭也不擡,道:“都退下罷。”
紫宸殿一乾宮婢退下。
楚元胥嘆道:“陛下這是何意?”
“什麽何意?”
“你身邊那宮女,聽聞陛下這段時間一直帶在身邊。”
“是,有何不妥?”
楚元胥扇子搖得快了點,沒說話。
他不說話,李承玦卻擡起了頭:“你到底要說什麽?”
“陛下為何要她以紗遮面?”
“朕要做什麽,還需向右相大人解釋?”
楚元胥一噎,扇子搖得飛快:“陛下,當初臣勸你迎了餘姑娘入宮,是你執意要斷,既然要斷,為何又斷不徹底,做那拖泥帶水,藕斷絲連之事?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餘姑娘已經成婚,這宮女……”
“啪!”
茶盞重重砸在龍柱之上,嘩啦一聲瓷片飛濺,茶水灑得到處都是。
李承玦靜靜看着楚元胥:“右相方才說什麽?朕不小心碰掉了杯子,沒聽清。”
龍柱離楚元胥就一米,耳邊突然傳來重響,把他吓了一跳。
他看着滿地碎片,倒也不懼,反而更 說明他的話說進了李承玦的心裏,才會令他情緒外洩。
他抿唇,倔強地繼續道:“這宮女眼睛生得同餘姑娘如此相似,陛下把她放在身邊,就不怕某一日釀成禍患?”
“軍師心思玲珑,想象力也豐富。朕用這宮女,與你所言無關,不過是憐她年幼可憐;餘姑娘的婚事是朕欽賜,朕自然記得,用不着你提醒。不過一個宮女,能有什麽禍患?軍師未免杞人憂天。”
楚元胥差點被李承玦氣昏了。
他不再搖扇,語氣沉了幾分:“陛下心裏有數,臣便不再多言,不過臣最後多嘴一句:往事已矣,陛下當務之急,應是舍了這宮女,将貴族勢力抓在手中,謝氏女便是不錯的選擇。她有鳳命之名,娶了她,有益于陛下真龍天子的名聲,臣言盡于此,望陛下三思,微臣告退!”
楚元胥草草行禮走了。
大殿空空蕩蕩,又只剩下李承玦一人。
他斂目,繼續将視線投在案上的奏折之中,正欲繼續落筆。
啪嗒,筆杆栽在一旁。
他望着手中的半截筆杆,無言。
筆杆是何時捏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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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休沐,莊懷序沒上值。
他是個極好的夫君,不忙的時候永遠陪着幼薇,無論她做的是什麽無聊事情——當然他忙起來也是不見人影的,這點幼薇可以理解。
他們今日的安排是去摘星樓聽戲。
摘星樓裏有一切貴人需要的消遣,戲班子只是最普通的一種。
因為它的位置在汴河邊上,南來北往的商船到此停留,常有富商過來消費,其中也包括番商。是以樓裏花樣層出不窮,只看你有沒有錢。
今日要看的這出戲,是摘星樓常駐戲班子新排的。今天頭一次演。
幼薇本身對聽戲并不熱衷,只是謝明姝邀她今日過來捧個人場,說是謝明姝在這戲班子投了錢,無論怎樣希望第一場能坐滿人,圖個好意頭。
此等小事,幼薇自然答應,甚至拉上了莊懷序一起。
莊懷序說“好啊,正好我們還沒有一起聽過戲”,就這樣欣然應允。
此時,他們坐在摘星樓的雅座裏,兩側隔了屏風,後面垂了珠簾,貴客和貴客之間彼此瞧不見,尋常人也無法上來打擾。
戲鑼一響,梆子與木魚應和着敲起節奏,主角旋即登場。
這出戲名為《鴛鴦誤》,聽起來又是個才子佳人突破挫折重重終于在一起的故事,如此想來,本不稀奇。
實際卻截然不同。它講身份敵對的一對男女,互相不知對方身份,又掩藏自己為普通人,結為一對尋常夫妻的故事。
其實走的還是才子佳人纏綿悱恻的路子,只是多了一重身份之謎,倒令人好奇二人知曉身份後如何面對彼此了。
因李承玦之故,幼薇對這隐瞞身份又彼此傾慕的事情頗有感觸,不過她已經能夠抽離看待,并無太多傷懷。
摘星樓給雅間貴客備了些消遣的茶點堅果,幼薇邊看邊剝,奈何她力氣不夠,剝了兩個她的指頭便紅了。
手疼,又實在想吃,她擦擦手,碰了碰莊懷序的手臂,讨好地把堅果推給他:“夫君,你幫我剝,行不行?”
莊懷序轉頭,見幼薇跟小饞貓似得眼巴巴看他,他不由暗笑,接過來什麽都沒說,斯文俊秀的手就這麽幫她剝起堅果來。
好看的人,連剝堅果也是賞心悅目的。
剝好了,喂到幼薇嘴邊。
剝一個喂一個,幼薇目不轉睛地看戲,有東西喂到嘴邊便吃,就這麽投喂半天。
唇邊又遞了東西,幼薇張嘴便接,當啷,硬硬的殼子丢進來,碰在她牙上,幼薇察覺不對,呸呸吐出來,果然是殼子。
竟然戲耍她!幼薇臉通紅,氣得拿拳頭去捶莊懷序。
莊懷序被毆打也哈哈大笑,又變出一把剝好的堅果遞給幼薇,幼薇被吃的賄賂,馬上又忘了生氣,雙手捧起堅果肉,一粒一粒吃了起來,像個小動物。
在雅座正前方,也就是戲臺正上方的位置,有一個隐蔽的房間,是戲班子老板處理各項事務所在。
同時,客人的一舉一動,也會被主家盡收眼底。
譬如幼薇與莊懷序方才的舉動,全都被房間裏的人瞧得一清二楚。
謝明姝驚訝地收回眼,随意感嘆:“想不到,綿綿竟同她夫君一起來了。”
她的視線落到對面的男人身上:“陛下放心,坐在那裏的人,決計看不到我們。”
李承玦身着玄色錦衣,上有金色暗線織就的紋路,低調奢華,貴氣逼人。
他早在謝明姝轉頭前便收回了眼,此時,他戴扳指的手端起一杯茶,淺啜一口,放下,淡淡點評:“茶不錯。”
“戲呢?”
謝明姝執起茶壺,微笑為李承玦添茶:“臣女今日請陛下出宮是為聽戲,沒想到座位滿了,只能請陛下屈就在此。若這戲不好,才是臣女大大的罪過。”
她前些時日入宮陪伴柔太妃,特意着人打探了聖人的日常起居,知道他午膳後常到禦花園走走。
于是借着陪柔太妃散步的機會,在一日午時的禦花園中,無意撞見聖駕。
聽聞陛下近日寵愛一個小宮女,那宮女遮着面紗時時被陛下帶在身邊,可禦花園那日帝王身邊除卻一乾內侍是什麽人都沒有的,這倒讓謝明姝懷疑起消息的真實性來。
可是能見到陛下已然很好,謝明姝八風不動地向李承玦行禮,李承玦溫和應下,又對柔太妃問好,得知謝明姝時常入宮陪伴,又誇了謝明姝幾句“惠質”“賢雅”之類的話。
他說話時,始終對謝明姝保持一種微笑注視,看起來對謝明姝十分看重。
這一切使謝明姝驚喜。一來事情進展順利,聖人對她并不排斥,似乎也有意,二來她有些迷惑,難道她想錯了,聖人與餘幼薇并無私情?否則他怎會待她如此……
一如花朝節受傷那次,她與餘幼薇相繼受傷,聖人對她溫柔以待,為她治傷,可待餘幼薇卻是不鹹不淡,甚至不曾讓右相為其治傷。
他待她們二人,顯然是有區別的。
或者說對自己,要更為優待一些。
謝明姝很快同太妃告退,之後幾天,未再制造什麽偶遇。
直到前些日子,二人又在禦花園相遇。
聖人問她近日怎麽未入宮陪太妃,她沒想到聖人會關注自己的行跡。
她心下驚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她對聖人說,自己投了一個戲班,她看好他們的新戲,覺得可以賣座。
聖人問下去。他感興趣地挑眉:“是什麽樣的戲?”
一個計策瞬間在腦中成型,謝明姝大着膽子迎上聖人視線:“ 陛下想知道,不若親自去看。”
又故作不經意道:“不過,陛下這樣去可不行,我還叫了其他閨中玩伴來,陛下可會把她們吓拘謹的,您得微服私訪。”
聖人臉上沒有任何波動,甚至有幾分失笑:“哦?朕倒是見不得人了?”
謝明姝佯作畏懼地垂首:“陛下非要這樣理解,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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