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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碎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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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起關于此次宮宴的傳聞,幼薇注意到,席間凡是适齡女子,皆是妝容細致,精心打扮,放眼望去目不暇接,如在禦花園中賞花,每一朵都有不同的妙處。

上一次宮宴,是他為她賜婚,這一次宮宴,是她目睹他選妃,像極了命運的玩笑。

謝明姝見到她,對她輕輕點頭,她也微笑致意,算是打招呼。

隔着三個座席,她看到謝明姝的牡丹頭冠上點綴着細密的珍珠寶石,随着她的動作而閃耀,華貴非常。

單是這份貴氣,席間貴女們竟無一人比得上,她又想起謝明姝天生鳳命的傳言,有些人生來便氣度高貴,想來皇後非她莫屬,又想起花朝節那次在畫舫裏,李承玦溫柔地同謝明姝說話,他眼中那些欣賞,或許未必是假。

幼薇的心口再次鈍痛起來,她想,應是怪夢作祟。

若沒有怪夢,她便不會想到這些。

已經是無關的事,她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殿內有編鐘、編磬合奏的雅樂,樂聲舒緩,衆人斂容而坐,靜候帝王駕臨。

不多時,樂聲驟然停止,燈火煌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空置的禦座後方。

禦座旁的鎏金屏風後,傳來一陣沉穩的步履聲,伴随玉佩輕叩的碎響,數名身着朱紫官袍的內侍垂首恭引而出,分立兩側,下一刻,着帝王禮服的李承玦出現在衆人眼中,氣度沉穩,威儀萬千。

他并未看向任何人,徑直走上禦座。

衆人起身,雙手交疊于胸,俯身參拜:“聖躬萬福。”

“衆卿平身。”

此時,禮官上前在酒盞中斟酒,又用銀針驗了一遍,确認無誤,李承玦方才舉起酒盞,面帶微笑:“諸卿久候,今中秋良辰,共飲此杯。”

幼薇看到他手上的玉扳指,夢中的痛感再次傳來,下意識牽住莊懷序的手,借助身旁之人提醒自己,此處并非夢境,她沒什麽好怕。

百官雙手捧起案幾上早已斟好的酒盞,待君王飲罷,百官同飲,将酒盞放回案幾,躬身行禮後,退回席位落座。

樂師即刻奏響雅樂,宴會正式開始。

內侍依次為百官添酒,備好的膳食魚貫端上案幾,方才還略顯肅穆的大殿,頓時宴樂喧阗。至于君王面前的禦膳,皆被內侍一一驗過。

時不時有官員出來,向陛下敬酒,說一些風調雨順五谷豐登之類的吉祥話,将新帝上任以來的政績一條條列數,君臣同樂。

幼薇看着殿內這一切,确認每一處細節都與夢中不同,尤其李承玦從始至終并未朝她的方向看過來,她才終于将那顆心收回腹中,更覺得那夢荒誕無稽,莫名其妙。

此時,華陽伯之女程绮玉起身行拜禮,道:“啓禀陛下,臣女不才,自幼習練琵琶些許時日,今日中秋,臣女鬥膽獻拙一曲《清輝引》,借琵琶玉音,摹月輪之清輝,四海之升平,願我朝江山永固,如月之恒。”

“哦?”

聞言,李承玦提着酒盞看過來,身姿微傾,略帶幾分懶散。

“曲意甚合此夜,程卿之女有此雅意,朕洗耳恭聽。”

程绮玉盡量表現得不動聲色,她緩緩走到大殿中央,後方跟着一名侍女,懷中抱着一把琵琶。

內侍過來,侍女将琵琶交給內侍檢查完畢,将琵琶還至程绮玉手中。

她這才雙手接過,再次向禦座一禮:“臣女獻醜了。”

一曲《清輝引》,起初輕攏慢撚,中時高低交錯,樂聲如流水傾洩,末了弦音漸弱游絲,最後一挑卻清亮如鶴唳,餘音繞梁,琵琶結束,衆人卻沉浸曲中,久難回神。

如此技藝,簡直驚豔四座。

李承玦滿意地笑:“好曲,當賞!”他轉頭吩咐,“去取內庫的‘玉魄’來,賞給華陽伯之女。”

于內侍領命:“是。”

程绮玉眼裏閃過喜色,連忙垂首行禮:“謝陛下。”

她抱着琵琶退下,這時,景陵侯之女蘇绾卿也站起身:“啓禀陛下,程姐姐琵琶如天籁,臣女聞之動容。臣女無琴藝之才,鬥膽獻一舞《月中折桂》,願借舞姿祝陛下聖明如月,歲歲無憂。”

李承玦微微靠在龍椅上,點頭:“準了。”

蘇绾卿迅速下去換了舞服,又和樂師溝通過,一曲《月中折桂》響起,蘇绾卿身着月白羅裙,廣袖迤逦,赤足碎步入殿,雙眸若水,含情脈脈朝禦座方向望着。

在她身後,又有七名裝扮同樣的舞姬進來為其伴舞。

伴随空靈悠揚的箜篌聲,但見蘇绾卿廣袖一舒,袖中竟飛出一把細碎金箔,借着殿內燈火,倒像真有桂花從枝頭簌簌落下,而她是月宮起舞的嫦娥。

所有人都被這新奇曼妙的舞姿吸引,看得目不轉睛,姜蘭貞卻捏緊手帕,暗中推了推謝明姝的手臂。

謝明姝抿唇看向禦座,但見李承玦一手搭在桌案上,一手撐着下颌,似乎也對這舞蹈饒有興味。

謝明姝又向幼薇的方向看去,見她呆呆怔怔瞧着殿中跳舞的人,看起來對這舞蹈頗為癡迷。她蹙眉,心下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難道自己想多了?

幼薇瞧見這身和夢境中舞姬一模一樣的裝扮,實實在在地呆愣住了——剛夢過不久的畫面此刻竟活生生出現在眼前!而且居然一模一樣!這怎麽可能!?此時此刻究竟是不是夢?

恰在此時,大殿中忽然有一個女人縱聲大笑,那笑尖銳刺耳,極其不适,竟将舞樂生生攪亂,箜篌都彈變了音。

于內侍上前厲聲道:“大膽!何人竟敢殿前喧嘩!”

那笑聲來自大殿中央的舞姬團中,所有人都朝聲源處望去,只見一個女人一襲白衣廣袖,瘦骨嶙峋,面上撲了死白死白的厚粉,大笑的嘴巴塗了紅唇,遠遠看過去,簡直如女鬼一般。

蘇绾卿跳舞跳得好好的,突然被一個舞姬打斷,也是極為不滿,她轉身,剛欲開口訓斥:“你……”

看清身後發笑之人,眼睛陡然睜大,吓得生生後退一步:“惠太妃!?你不是在冷宮裏?你為何……”

惠太妃對周遭一切充耳不聞,枯瘦的手指直指禦座,聲音凄厲:“李承玦,你大逆不道,不得好死!你殺父殺母,殺兄殺臣,樁樁件件所作所為你敢說出來嗎?”

此話一出,本來站在她周圍的舞姬吓得轟然四散,蘇绾卿也倒退數步,連忙回頭看向禦座上的方向,臉一下白了。

惠太妃又指向其他人:“你們一個一個居然稱他什麽仁君,賢君,你們抵禦外族,可想過龍椅之上的人,正是外族之子!他狼子野心,所作所為皆為傾覆朝廷,你們居然認賊作父,背祖忘典,也敢自稱什麽忠臣,恐怕大淵朝,都要被這個雜種給毀了!”

景陵侯豁然起身:“惠太妃慎言!你重病多時,陛下念在九皇子面上才準你在宮中養病,無需到園寝守陵,你不感念皇恩,竟然恩将仇報,大鬧宮宴,成何體統!”

又轉身:“陛下,惠太妃怕是思子成疾,得了失心瘋,請即刻傳太醫醫治!”

——女兒正在獻舞,豈能容外人搗亂!

立即有內侍沖上來,押住惠太妃的手臂,意欲将人拖下去。

惠太妃像失水的魚一樣拼命掙紮:“哈哈哈哈哈,守陵?守誰的陵!?你們以為先帝爺的屍首埋在皇陵?笑話!我告訴你們,這個狼心狗肺的雜種,把他的親爹!扔進了亂葬崗!你們說我瘋了,你們倒是看看亂葬崗有沒有先帝爺的屍首!你們敢嗎?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之輩……”

聽聞此言,幼薇攥着裙角的手驟然一緊,猛地望向自己的父親——此事明明只可能有他們兩個知道,怎麽會從惠太妃口中說出來?

卻見父親也朝自己望來,二人眼中俱是震驚之色。

席間衆人聽聞此言,無不駭然變色,有的甚至倒吸一口涼氣。

因惠太妃的話內容實在過于驚世駭俗,一時間落針可聞,竟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響。

李承玦擡手,內侍止了将人拖下去的動作,只是押着她。

他走下禦座,迎着所有人心驚膽戰的目光,緩緩踱步到惠太妃面前。

帝王降臨,一時間,殿內氣氛重壓到了極點。

“惠太妃。”

面對惠太妃的滿眼憤恨,李承玦幽幽嘆氣。

“這麽多年,朕一直念着九哥恩情為你治病,不想你竟瘋成這樣。”

他輕輕按住惠太妃的肩膀,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可惜啊,我找到李承堯了。”

涼涼的嗓音,透着幾分愉悅,惠太妃驀地睜大雙眼,猛地看向李承玦。

李承玦卻不再看她,收回手,偏頭吩咐:“帶太妃下去,好生照看。”

想到兒子落在李承玦手中可能的下場,惠太妃竟發出一聲凄厲嘶鳴,悲憤沖天:“李承玦你殺父殺母!大逆不道!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直到惠太妃被拖出殿外,這份凄厲嘶鳴仍舊盤旋殿中,在每個人的心頭揮之不去。

殺父,殺母,殺兄,殺臣。

後面兩種,自李承玦成為儲君以來,衆臣有目共睹……那麽前面呢?

這個惠太妃說的,會不會是真的?

聖人的生母燕妃真是陛下所殺?先帝屍首真的被抛亂葬崗?如此駭人聽聞,悖逆人倫之事,怎會是真?燕妃過世時,聖人不過八九歲!

可若說是假的……

衆臣心生恐懼,忍不住朝殿中那道身影望去。

他一個人立于大殿中央,腳下的紅色氈毯灑滿細碎金箔,寬大禮服襯得他修長挺拔,如精美刀鞘包裹一柄鋒利孤刃,華美之下,充滿危險。

他雖有先帝之形貌,可臉上異族輪廓實在明顯,尤其那雙眼睛,簡直堪稱邪異,常人的眼睛皆是黑色,陛下的眼睛卻如野獸,仿佛瞳生金焰,一看便知其為異族!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何況番邦蠻族習性野蠻殘暴,有的還會将血親屍體抛于山崖任鳥獸啃食,白骨成堆,冷血無情,何其可怖!

大殿的安靜持續良久,久到李承玦緩緩轉身環視衆人,微笑:“怎麽,宮宴結束了?”

他轉向不知不覺跌坐在地上的蘇绾卿,伸手:“蘇卿女,你不是還要獻舞嗎?”

面對近在咫尺的手,蘇绾卿只看到了玉扳指上的冰冷色澤,仿佛怎麽暖都無法變得溫熱。

惠太妃的話言猶在耳,再看李承玦溫和的臉,只覺一種難言的可怕籠罩自己,無論惠太妃所言是不是瘋話,她從未有一刻比現在更意識到眼前之人是手染鮮血、從屍山血海殺出來的修羅帝王。

他從不是什麽溫情良善之人——她怎敢在宮宴上邀寵獻舞!?

她雙手撐在地上,一身白色羅裙,此時此刻,臉色白得竟比惠太妃更像鬼魅。

她強擠出一個乾巴笑臉:“臣女……臣女……”

身子發顫,大腦連一些奉承讨好的話都想不出了。

看到這張違心而生硬的笑臉,李承玦晃神,竟再次想起那個小心送她披風的純真笑容。

無論何時,那張臉上永遠只有明媚和真誠,仿佛全世界的人來傷害他,她也會護在他身前。

一股強烈的刺痛錐入心尖,那痛來得莫名,李承玦陡然湧起一股煩躁。

他拂袖甩向身後,漠然扔下一個字。

——“跳!”

口吻冷酷,不容置疑。

他邁步踏回禦座,甩袖坐下。

舞姬們抱在一起,你拉我我拉你站起身,蘇绾卿也被攙扶起來,衆人重新列好站位,可她們的手腳都是軟的。

樂師也是大氣不敢喘,悶頭奏響箜篌,手一抖,也錯了一個音,可是沒人注意這點疏漏,只因新帝殺父殺母帶來的震撼想象仍舊盤旋不去,所有人都悶頭不敢說話,明明殿內充斥輕靈舒緩的舞樂,可始終萦繞一種詭異的靜。

大殿賓客滿座,人人垂首,只有禦座上的君王倚着龍椅,指尖和着樂聲一下一下打節拍,明明獻舞之人手腳無力,時常錯拍,連廣袖都甩不出去,他仍舊沉醉其中,津津有味。

後半段舞蹈,蘇绾卿全程不敢擡頭,錯漏百出跳完,匆匆忙忙行禮下去了,簡直連新學舞技的稚子都不如。

李承玦瞧見了,也沒說什麽。

高臺之上只有他一個人,卻像一道屏障,沒人敢注視他,靠近他,真心待他。

可是那又如何?他已經是九五至尊,他需要在乎嗎?

李承玦搖頭嗤笑,自己給自己斟了一盞酒。

宮宴仍在繼續,可氣氛已然繃緊。

沒人敢出來說話,甚至總覺得帝王身上隐隐有殺意湧現——也可能是錯覺,畢竟想起他的異族血脈,難免覺得駭然。

莊修齊見勢不對,轉身對莊懷序和幼薇低聲道:“你們成婚三月,還未向陛下謝恩罷?”

幼薇一頓,遲疑地向龍座上瞧了一眼:“……現在?”

莊修齊嗯了一聲,面色沉靜而篤定:“沒有比眼下更好的機會,循之,為臣之道,便是為君分憂。”

幼薇想了一下,明白了,謝恩或許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現下急需一件喜事,來轉移朝臣的注意力。

只是,李承玦真的想看到她嗎?會不會适得其反?

她心中忐忑,莊懷序卻重重颔首:“是,循之受教。”

他牽住幼薇的手,道:“走吧。”

“……”

幼薇嘆氣,反正他不會在意她的,有什麽不能做的呢?

她起身,因為動作太大,脖子又疼了一下,不由“嘶”了一聲,莊懷序連忙攬住她:“還好嗎?”

幼薇搖頭:“沒事。”

莊懷序怕她再有事,便一直攬着她走了出來。

二人走上前,所有人都看向他們,幼薇今日穿得比較繁複,奈何實在無法低頭,竟一個不小心踩住裙角,好在莊懷序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在外人看來,便是幼薇嬌羞,撞進了夫君懷裏。

景陵侯自知女兒獻舞失敗,唯恐聖人怪罪,正戰戰兢兢不知如何找機會讨好。

見陛下賜婚的新人有意謝恩,他連忙帶頭道:“啊呀,快瞧瞧狀元郎夫妻有多恩愛!”

“啊,是是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陛下促成的一樁好姻緣哪!”

有景陵侯為首,其他官員連連附和,一時間,僵硬的氣氛打破,所有人都在打趣這對恩愛夫妻。

莊懷序攜幼薇站定,行禮拜謝:“臣懷序,攜新婦餘氏,恭叩陛下聖安,再謝天恩!陛下日理萬機,猶念臣之微末,賜此良緣,此恩此德,臣夫婦生死不負。”

幼薇也跟随道:“臣妾莊氏,叩謝陛下天恩。蒙陛下賜婚,得配君子,實乃臣妾畢生之幸。”

李承玦淡淡擡眼,瞧着突然出現的二人,沒說話。

見此情景,席間有人鬥膽開口。

“陛下促成這般良緣,既能讓忠臣無後顧之憂,又顯聖上天恩浩蕩,這等體恤臣下的胸襟,真是我朝之幸!”

“有陛下這般體恤下屬、事事周全的君主,何愁朝堂不睦、天下不安?陛下真乃仁君!”

“陛下真乃仁君!我朝之幸!”

贊美聲一道一道,滔滔不絕。所有人都在笑。

李承玦靠坐在龍椅上,聽見朝臣的恭維,和對讨好,很給面子地淡淡笑了。

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他冷眼瞧向大殿中站立的二人,他們離禦座很近,他随意擡眼便可瞧得清楚。

莊懷序一襲綠色圓領公服,端方清雅,幼薇穿着紅羅長裙,腰間墜着碧色香囊,與其夫君的公服顏色相應。前者望向幼薇,臉上笑容幸福。

她鐘靈秀致,注意到他在看她,她也回以溫和明媚的微笑,與方才獻舞的蘇绾卿或讨好或畏懼的乾笑截然不同,那是一個人最本真的純與善 。

二人站在一處,默契地對視着,他攬着她,姿态親昵。柔和宮燈照在他們身上,宛如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這樁婚姻,更是他親口所賜。

李承玦笑着,笑着,他愈笑,眼底越是冰冷。一股說不出來的愠怒自心底蹿騰,沖刷,仿佛無邊火焰燃燒,簡直莫名,毫無根由,卻怎麽也撲不滅。

他反複摩挲拇指上的玉扳指,甚至從他們兩個從席間起身上前就在撫摸,不,是從看到坐在地上的蘇绾卿對他假笑,他莫名想到記憶中的笑臉開始,他用力撫摸扳指上刻出的名字,試圖撫平心底的戾氣,煩躁,可是怎麽摸都無法抑制,他用指甲對母親的名字描摹,摳索,痛意撕裂指縫,也無法壓抑他此刻的心緒,他說不清自己是怎麽了,為什麽這樣的人可以得到如此純真的笑容,而他只能得到虛假的僞裝?他是九五至尊,國之帝王,他的權勢,地位,人心,天下間一切崇高的東西都在腳下,為什麽一個簡單的笑容,一粒最不起眼的砂石,竟在他心底硌得生疼?

——憑什麽得不到,憑什麽!?

咔!

一聲脆響,玉扳指竟在他掌心生生碎裂。

他收力不及,尖銳的斷口刺破皮肉,殷紅的血珠混着玉屑,蜿蜒淌過掌心的紋路。

這枚用來壓抑他心緒的玉扳指,竟在此時,轟然碎裂。

作者有話說:

會在評論區發一些東西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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