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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秋草(七) 偏偏沈忘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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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七心頭一黯,十餘年的朝夕相伴,沈忘的嘔心瀝血她又豈能不知。可惜這天下之大,又如何能百案盡斷,千罪皆消呢?她正欲寬慰兩句,卻見對方回轉過身來,臉上又露出她熟悉的成竹在胸的笑容。

“便讓我這人間的按察同那地府的判官鬥一鬥,看看誰才配坐這三尺公堂。”

“既然兇手在替那些被貪官迫害的人複仇,而且對每個受害者的罪行了如指掌,那他要麽是當年的受害者親屬,要麽便是能接觸到官場秘辛之人,亦或者兩者兼而有之。子謙,将這孫同知的過往案卷與往來賬目書信通通調來,我要一一過目。”

“停雲,接下來與此案相關的屍身,無須過問皆可剖驗,若有衍罪,本官一力承擔。”

透過斂房的明窗,沈忘極目而望:“接下來我們要比的,就是時間了。”

多年的默契,讓柳七和霍子謙立刻行動起來。歷城縣衙的三班衙役沈忘用不順手,正欲借此機會,将自己手下的副使、佥事、司獄等調來便宜行事,卻不料當日晚些時候,歷城縣衙便迎來了一位上官。

“敖大人。”沈忘俯身拱手。

“沈大人,免禮免禮!”面前立着一位身高不及沈忘肩膀,笑容滿面的小老頭兒,正是從二品的布政司主官——敖遠敖藩臺。堂堂二品大員,這敖遠竟着一身打了三四個補丁的官服,一側袖口磨出了毛邊,另一側袖口乾脆磨破了口,官服的小臂處有一圈可疑的淺白色污漬,怎麽看怎麽像偷穿了戲服的老乞丐。

還不待沈忘直起腰,敖遠又急急地開口了:“沈大人,這衙署的燭火也太亮了些,一根燭便能照見人影,何必浪費第二根呢?沈大人,聖上治國艱難,你我為官也該……”

沈忘沖霍子謙使了個眼色,霍子謙趕緊小跑了兩步,踮起腳尖吹燭臺。這“呼”地一聲下去,燭火頓時滅了,正堂只剩半明半暗搖晃的光影,倒比斂房的氣氛還添了幾分詭異。

“嗯——”敖遠拉長了鼻音,“沈按察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沈忘不由苦笑,早就聽說這位布政使大人節儉清廉之風世所罕見,沈忘與他互不統屬,所以未曾深交,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敖大人,下官忙于查案,有失遠迎,還請大人見諒。”

“诶——本官此番前來,正是為了此案。”

“哦?”沈忘長眉微挑,笑容中多了幾許警惕之意,姿态有禮地一擺手:“既是與查案有關,那還請敖大人內堂一敘,下官備了些粗茶……”

沈忘的話又一次被打斷,只見敖遠大手一揮:“茶就免了!本官自家晾曬的荷葉亦可入茶,不如沈大人一道嘗嘗。”

沈忘艱澀地吞咽了一口唾液,無奈道:“也好。”

對坐少敘,原來布政使敖遠此番前來,正是為了裘縣令與孫同知相繼身死一事。兩位朝廷命官接連殒命,朝廷震動,着山東三司官員會審辦案,以提刑按察使司主官沈忘為主導,承宣布政使司主官敖遠督辦,都指揮使司從旁協助,務令兇犯伏法,以儆效尤。

“本官與孟威孟知府商量了一下,為能解沈按察僚屬不敷之憂,由我做主,舉推二員,聽候沈大人差遣。”敖遠頓了頓,捋着長須又強調道,“此二員往來車馬廪給,皆由本布政使司依例支給,自不會勞煩沈大人。”

打了補丁的官袍在案幾上劃過,嘩啦作響。敖遠前傾着身子,格外熱忱:“沈大人,你看……”

這位敖遠敖大人甫一到任,案子未看,公堂未升,連卷宗都未曾了解,倒是先打點安插了兩位官員,這胳膊伸得當真是長了些。只怕自己查這連環兇案,不僅要跟兇犯鬥智鬥勇,還要受這些同僚們拉扯鉗制,更要難上加難。

偏偏沈忘其人,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未曾怯戰。沈忘滿飲一杯敖大人自帶的荷葉茶,當下便笑應道:“敖大人費心了,大人一片公心,下官何樂不為。”

作者有話說:

【驢子碎碎念】:讀者寶寶們也都看到了,本文的收藏和閱讀率的确不容樂觀,甚至可以說,很差。所以驢子也不準備太逼自己了,盡可能心态平穩地進行創作。接下來如果沒有變數的話,應該會改成隔日更。希望我僅剩地幾位讀者不抛棄不放棄,畢竟,驢子雖慢,但質量尚可,且從來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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