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我想去見(2/2)
聞灼緘默不語,對班赫所言不置可否。
班赫接着問道:“王爺,下官知曉,審問商珏是為王妃查明親族。只不過,王妃貌似還有兩名兄長,王爺還要尋找妻舅麽?”
聞灼點頭,道:“這二人,本王都認得。”
“一位名叫江越,是楹兒的貼身護衛,居在宣陽坊與平康坊一帶;至于另一位……”
他欲言又止,微微偏頭,深邃的眸光映射在身後的雲川身上。
“……”
雲川意識到聞灼所想,忽而氣血上湧,心跳漸漸加速起來。
他終于明白——
為何自己初見扶楹,便有種親切之感,恍若在茫茫人海尋見親人一般;
為何清溪公主見到扶楹,就感到一見如故,瞬間聯想到了他。
他,是扶楹的兄長。
剛得知這一事實,扶楹也震驚得無以複加,一時間難以相信。
她眼眶瞬間潤濕,淚如泉湧,似乎要将這些年來孑然一身的苦痛傾瀉而出。
在王府正殿見到江越與雲川後,兄妹三人擁抱着,痛痛快快哭了好一陣子。
韋昱立和望舒也被眼前的一幕感動,默默地抹着眼淚。
聞灼上前輕輕拍了拍扶楹的後背,用春水一般的柔情撫慰着她。
——
聽聞商珏即将被問斬的消息,扶楹怔了一瞬,半晌後,深深呼了一口氣,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見一碗花膠冰糖蓮子羹被喝盡,聞灼将碗放在一邊,坐在扶楹身旁,一臂攬過她。
扶楹卸下力氣,舒适倚靠在聞灼懷裏,“商珏勾結外患,企圖對我朝不利,罪無可恕。”
她頓了頓,垂下眼簾,道:“只是,我想去見他最後一面。”
聞灼握住她的手,低眉溫柔地看着她:“好,我陪着你。”
“雪熄,你可否在大理寺候着?我想單獨見見他。”
聞灼思索片刻,答道:“也可,為防止商家豎子對你不利,我讓望舒與雲川陪你一同進去。”
扶楹如願以償,點了點頭,察覺到二人間氛圍有些沉重,故作輕松道:“雪熄,你是不是要改口了?”
聞灼當然知曉扶楹說的是什麽。
他卻撇了撇嘴,“雖然他是你二哥,也是阿姊的驸馬,但我卻不會喚他‘兄長’的。”
扶楹見他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頓時忍俊不禁。
用過午膳後,聞灼為她細致裝扮簪發,披上了防寒的狐皮大氅,與她一同踏上前往大理寺的馬車。
到達大理寺後,聞灼在廳堂等待,扶楹則在班赫的帶領下前來大理寺獄。
大理寺獄的磚牆高聳,守衛森嚴得密不透風,似乎連只蠅蟲都難以飛入。
打開厚重的包鐵木門後,一陣血腥、汗酸混雜着潮濕的黴味撲面而來。
扶楹一瞬間沒有忍住,捂着嘴低低乾嘔了一聲。
雲川瞬間捕捉到這一異動,連忙問她道:“王妃感到不适嗎?”
扶楹平複了呼吸,擺了擺手,“不礙事。”
獄內常年不見日光,依靠牆邊的火把照明,空氣中懸浮着的細碎塵埃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稀可見。
“王妃,道路濕滑,當心些。”
班赫差人提燈照亮扶楹前方的道路,雲川則擡起手臂,另一手虛虛護着她。
扶楹笑着點頭,一手搭在雲川的小臂上,緩緩走着。
來到大堂後,班赫示意扶楹前來上座:“王妃請稍坐片刻,下官這便将商珏帶來。”
扶楹來到案前,将大氅解下遞給雲川。
應當是聞灼囑咐過,案上的茶水都換成了熱水,她拿起一枚瓷杯,緩緩啜飲着。
遠處傳來一陣鐵鏈相互撞擊的聲音,其間混雜着沉重的腳步聲,逐漸清晰。
她擡起眼眸,隔着霧氣向前望去。
商珏肩上戴着四十斤的重枷,發絲淩亂,衣衫褴褛。
因受了不少刑罰,他身上那件髒污的麻布衣物血跡斑斑,原本俊俏的臉龐也變得瘦削,胡茬橫生,長期高壓的審訊令他形容枯槁,眼下一片青黑。
他左腳無法行走,只好被兩名獄卒一左一右拖着前來。
行至大堂後,兩側的獄卒直接踹上他的小腿,不耐煩的低低呵斥道:“跪下!”
商珏似乎對痛感與獄卒這般惡劣的态度早已麻木,面無波瀾。
當無意擡眼看到前方的女子時,他一雙渾濁的眼瞳陡然變得清晰,目光悉數聚焦在她的身上。
女子身着紫黑鑲金邊鳳紋錦袍,內襯纏枝蓮绫羅綢裙,發髻插着一支墜有綠松石的金鳳步搖,眉心點綴着金箔花钿,朱唇嬌豔,華貴端莊,令人不敢直視。
這樣明豔盛裝的貴婦,縱使是出現在大明宮中,也美得實在耀眼突兀,與這昏暗陰濕的大理寺獄實在格格不入。
她與他四目相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杯盞,眉眼微擡,神情看不出一絲波瀾。
商珏瞬間挺直了彎曲已久的腰背,強忍着肩頸上壓迫的劇痛,聲音顫抖,帶着哭腔喊道:“阿楹?!”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楹兒身世的內容有點多,一章沒有寫完!我會努力下周更完的~因為開篇作者那麽虐女兒,實在心疼,所以現在想給她一個交代,也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自食惡果,報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