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 109 章 “我想去見(1/2)
第109章 第 109 章 “我想去見
數月前, 北狄戰敗後,商鸷與商珏等戰犯被俘獲至長安,關押至大理寺獄, 遭受不分晝夜的強壓審訊。
商鸷在入獄不久後便不堪忍受,畏罪自裁,這令侍衛獄卒對商珏更是嚴加看管, 百般監視。
在大理寺持續不斷的審問下, 商珏對殺害扶昭行、奪取北狄政權、集結邊境勢力謀反的罪行供認不諱。
最終,他被判處死刑,斬首示衆,臘月二十七行刑。
除此之外,商珏還透露了一個關于扶楹的驚天秘密——
摩诃薩的現任領主,乃扶楹母族親屬。
而上任首領, 便是扶楹的母親, 落伽。
……
商珏自知死期将至, 也并未有任何抗拒與掙紮,審訊進行的異常順利。
扶楹身世的謎團, 也在商珏的坦白之下水落石出——
四十餘年前, 扶楹的母親落伽作為領主之女, 誕生在西涼一座深山中。
少女時期,她對山莊內的棍棒槍械與打打殺殺不屑一顧,也對繼承與統領摩诃薩毫無興趣。
她的叛逆卻遭到了領主父親的厭棄。
在殺手組織內, 若有半分真情, 便活不過次日, 即便是血濃于水的親情。
薄情的領主與落伽斷絕了父女關系,将她逐出門戶。
下山之後,落伽果敢飒爽的性子與出挑靓麗的美貌, 吸引了衆多追求者。
她與折沖都尉江承情投意合,二人花前月下,私定終身。
落伽深陷愛河,在尚未成婚之時便有了身孕,次年誕下了一對同胞男嬰。
初為人母、滿懷欣喜的她為兩個兒子取名為江越和江起,作踏馬騰飛、昂揚向上之意。
然而,江承卻為了在朝堂官場平步青雲,在孩子不滿一歲便抛妻棄子,轉頭高娶車騎将軍之女。
落伽與雙子無家可歸,只得露宿野外。
她在困倦至極之下,眯眼打盹,醒來之時,卻發現襁褓中的江起已被人牙子偷走。
失去一子的落伽痛不欲生,為了讓江越平安成長,只得将幼小的他送至京畿佛寺寄養,一人孤身漂泊至北狄。
在雲州,她偶遇了意氣風發的可汗之子,扶昭行。
扶昭行對落伽一見鐘情,全然不顧父老宗族的反對,執意迎娶落伽為妻。
歷經接二連三的抛棄,飽受人情冷暖滄桑之後,落伽已然變得冷血孤傲,心堅如鐵。
漸漸地,她對言聽計從、忠厚善良的扶昭行感受到了厭煩。
二十七歲那年,落伽為扶昭行生下一女,親自取名為扶楹。
女嬰極其依戀親人,頻繁且不間斷地啼哭。
落伽看着懷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嬰孩,回憶着早已不在身邊的兩個乖巧懂事的兒子,生子的喜悅很快便消散而去。
前些年失去兒子的悲痛,致使落伽更是苦悶無比,無時無刻不在想擺脫這樣的日子。
适逢當時,摩诃薩的族人私下裏找到落伽,表明領主過世,統領宗族之位暫時空缺,而落伽是落氏獨女,血脈純正,是最為合适的繼承人。
在猶如一潭死水且望不到頭的日子中,落伽心動了。
可扶楹始終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她如此一走了之,實在有些過意不去。
最終,她以給扶楹尋覓守護安全的暗衛為由,将寄養在佛寺的江越接回,讓一雙兒女以主仆的形式一同相伴長大。
做完一切後,她與組織合謀,服藥後假死入棺,随後由組織盜取棺椁脫身。
落伽和組織深居山中,需要安插眼線,時刻彙報北狄的動向。
她選中了商鸷與商珏。
因此,商氏父子在這些年間定期與摩诃薩聯絡,将一切訊息傳遞給落伽。
一年前,北狄與大雍交戰敗北,商鸷便聯絡起摩诃薩,意圖謀反。
落伽曾因生育損傷,身子大不如前,積勞成疾,還未過了上元節便死不瞑目。
臨終前,她已經昏迷病榻,還在來來回回喚着幾個名字。
阿越,阿起;
阿離。
……
聞灼初次查看這份供狀開頭時,暗自吃了一驚。
扶楹先前向他透露過自己的身世。她在三歲之時,母親便已病故,而摩诃薩上任領主“迦樓羅”,逝世還不滿一年……
若是如此,那麽兩年前,扶楹的父親扶昭行被商鸷父子殺害之時,她的母親是活在這個世上的。
作為母親,為何落伽可以隐居山林十幾年,甚至冷眼旁觀夫君被害、自己唯一的女兒遭受舉目無親的人間苦痛?
帶着滿腹疑惑細細閱完後,聞灼陷入沉思良久,眉心微微蹙起,緩緩搖頭。
“世間怎會有這樣的母親?”
望舒與雲川則守在他身側,沉默不語。
坐在案前的大理寺少卿班赫卻勾了勾唇,無奈笑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他執掌刑獄數年,自然聽過不少悖理違情之事。
“她本以為可以灑脫離去,尋回人生的意義,而在臨終前難以瞑目,應當也是後悔的,沒有給三位子女應有的付出與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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