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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正文大結局 下 完 “小騙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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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正文大結局 下 完 “小騙子

到了天牢後, 謝雲真發現今日又換了一批獄卒,這些人依律一次只能放行一人,那婆子擡出宣王名頭, 他們竟也油鹽不進, 只準謝雲真進去。

不能貼身監視, 氣得婆子罵罵咧咧将食盒交到謝雲真手中,囑咐她道:“娘子若是沒其他事, 便早些出來。”

謝雲真默不作聲地點頭,只覺得今日出奇得順利。

她不禁摸了摸衣襟內裏,心裏愁着沒能把兄長說的消息傳遞出去。

“別太久啊。”

獄卒帶路到最底層入口後,提醒她一聲便在一側值守的地方坐下了。

這裏的天牢都是這般構造,從上至下都只有一條通道, 是以最底層往往只需要個把人聽聽牢房有沒有異常動靜, 防着犯人挖地道逃獄便可, 不需要安排太多的人值守。

謝雲真忐忑不安地往牢房深處走去, 見他們不似昨日那般将人吊在外面牆上, 她心底多多少少松了口氣。

“裴述。”

男人背靠着鐵栅欄, 阖着雙目,一身乾涸的血跡,雙手雙腳被鐵鏈鎖着,生死不知。

謝雲真看得心揪,将食盒擱下, 蹲在他身後悄聲道:“裴述……你還好嗎?”

這個對自己心狠的男人, 竟然是甘願進了宣王設下的套!

他就沒想過,若是宣王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将他弄死在牢裏呢?

*

裴述半晌沒有回應。

謝雲真心中驚駭萬分,沒多想伸手便去探他鼻息。

“真娘。”

素白的手指被男人粗糙的大掌一把抓住。

男人聞聲, 勾勾唇,喚她,竟還笑得出聲。

只是擡手的動作牽扯到肩傷,他剛笑完就忍不住悶哼一聲。

謝雲真一聽見他的聲音,就忍不住落下淚來,想要把手收回來,掙了掙,沒掙開,便也由他去了。

他都這副模樣了,她還跟他計較什麽……

“對不住……你的傷怎麽樣了?阿兄要我給你和部下帶話,說宣王等不及今夜就可能會行動,可我被人監視,沒法——”她語氣帶着急切,還有幾分沒忍下的哭腔,話還沒說話就被裴述用手指堵住了嘴。

“——噓,我知道。”

裴述見她面露困惑,指了指天牢,又指了指自己,暗示這裏亦有他的人,叫她無需擔心。

他為何會被關進天牢,是因他故意放任宣王将內應細作安插進他的軍隊裏,為的就是要露個破綻,讓宣王覺得自己已經盡在他掌握之中,否則春日宴那夜,宣王精心安排的兵變,那些兵将又是如何能穿着他堯家軍的兵甲演那一出戲呢?

城外大營裏那三千堯家軍士,早已被裴述視作棋子,因為他心知肚明,其中泰半已經被滲透,都聽從宣王安排的那位內應的命令,至于其他人,若是沒有二心,自然有其他去處。

而他真正的兵力,都藏在城外不到十裏的山上!

此前沈文濱一直扮豬吃老虎,而裴述穩在鹿州坐山觀虎鬥,宣王掉以輕心着了沈文濱的道,沈文濱劍指北上一路勢如破竹,只怕最晚今夜來臨之前,他所帶領的叛軍就要叩響上京城的大門。

宣王收了消息,但又沒有執掌全軍的帥印,京中守軍分為人數最多的鎮遠侯所執掌的骁騎衛、其次是最為油滑的王紀王指揮使所領導的禦林衛,再加上最後專屬皇帝私人執掌的皇宮禁衛,一分為三,這三股兵力互相牽制,宣王至今也只拿下了王紀,無法調動京城所有兵力,他若是為了雙保險,便只能铤而走險,攻下禁衛軍,強迫病重的皇帝寫下遺诏,将權力大攬。

他或許以為聯合了烏菽部,就能裏應外合,但只怕,這也會成了空想。

他這些年一直監視着宣王動态,豈會不知他狼子野心?他察覺到宣王意圖後,一早就叫好友周德生另帶三萬萬左右的兵力前去距離上京城百裏之外東北方的陳家關,務比要将被宣王引狼入室的烏菽部鐵蹄攔下,不僅要攔下,還要将他們攆出大魏國土。

這一戰遠比上京兇險萬分,此戰只可贏不可輸,如若不然,只怕整個上京城都岌岌可危,要淪為北夷人嘴裏的肥肉,屆時整個大魏,都要萬劫不複……

“……你就沒想過你會死?”

謝雲真不清楚裴述的具體部署,只覺得這人做起事來簡直不管不顧,她、她……

“我不會死,”裴述捏了捏謝雲真手指,一臉篤定道,“算命先生說我命硬着呢,我還要十裏紅妝迎娶真娘,且死不了!”

謝雲真幾分羞惱,手一縮,道:“我可沒說要嫁你!你昨天也也聽到了,我可恨着你呢!”

裴述咳了兩聲,似是不在意地笑笑:“你給的藥丸可比你實誠多了……”

一聽這個,謝雲真連忙問:“你吃了?可管用?”

“管用,我們真娘,有用着呢。”他笑笑,是哄孩童般的語氣。

謝雲真臊了臉皮,無意識推了裴述一把,想叫他這種時候別插科打诨,誰知她也沒用力,裴述竟是捂着心口劇烈的咳了起來。

“我、抱歉!都怪我——”謝雲真見他口唇帶血,有些六神無主。

裴述連忙穩住她:“我真沒事,這口淤血吐出來,好受多了。”

“聽我說,今晚城中必然大亂,一會兒你從天牢出去就吹響竹哨,不要管別的,那些暗衛都是死士,會拼死護你走,走得越遠越好……一定要吹哨,等進了王府,就不好辦了……不這樣,我可能顧不上你……”

謝雲真心覺不好,他向來自信滿滿,為何這番話,卻頗有些告別之意?

她滿眼焦灼,也不知打哪來兒的氣:“別、別胡說,那竹哨我根本沒收下!而且,那你怎麽辦?”

不等裴述回答,入口處那位獄卒便用刀把敲了敲鐵門,朝她大喊:“裏面那位娘子,該出去了,別磨蹭!”

謝雲真沒了轍,只能在裴述眷戀的眼神下往外走去。

她心中情緒翻湧,難以平複,摸着掩藏在衣襟下的竹哨,心底十分煎熬。

她要這樣,扔下裴述獨自離開嗎?

*

不等謝雲真想通,她走到天牢二層拐角處時,忽然聽到上方有人急匆匆趕下來,聽聲音,還有幾分熟悉。

栗陰郡主?

她來乾什麽?

還帶着兩個侍衛和跟她形影不離的那名武婢。

謝雲真下意識覺得不對勁,沒多想,閃身躲進拐角的陰影處,此處另有一面牆做了半個遮掩,只要她躲好不出聲,被發現的可能性很小。

“郡主!你真要如此嗎?若是被王爺知道,只怕會惹下大禍,更何況女子貞潔——”栗陰的心腹婢女在她身後追趕着,言辭懇切地勸道。

“閉嘴,我意已決!”栗陰此時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俨然已經把之前拿定的主意當成救命稻草。

只要她和裴述成了事兒,她失了貞潔,父王就一定不會再把她送去和烏菽部大王子聯姻了,若是裴述吃了她的好處,能被她說動一二,倒戈父王,她立下的,便是頭等功!

“郡、郡主?”

下方傳來獄卒驚訝的聲音,謝雲真只來得及聽見一記狠厲的鞭響,也不知她說了什麽,樓下看守的獄卒竟全數離開往上走來。

有人道:“那郡主是真瘋啊——”

另一人笑:“瘋?那你不也接了人好處嘛?”

“得了,你們哥倆,別假模假樣了,走吧,去放個水再回來,到時候這小郡主再無理取鬧也不行了,我們可是奉公守法之人。”

“是啊,是啊。”

三人就這般說說笑笑從謝雲真跟前走過,待确認人已走遠,謝雲真屏住呼吸踮手踮腳往下層走去。

她聽到了“女子貞潔”這樣的字眼,不确定他們到底是在說什麽,她只是下意識覺得栗陰一定包藏禍心,她不能就這麽直接走了。

只是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躲在獄卒值守的桌椅之下,模模糊糊聽見栗陰說了些什麽,最後惱羞成怒地叫兩個侍衛摁住裴述,又叫那武婢強行灌了什麽東西進裴述嘴裏。

随後她便使喚随侍的三人離開,顯然是有避嫌的用意。

謝雲真心底萬分慌張,裴述本就重傷在身,這惡毒的郡主,到底給他吃了什麽?

栗陰站在打開的牢門前,好整以暇地等着裴述身上起藥效。

“循之哥哥,我與你自幼相識,為何你獨獨對我狠心?天下人皆稱贊你,你連那樣的賤婦都看得上,卻不願救我于水火,你當真好狠的心……可今日,這事,便是你不想也不成了……”

“你沒資格、與她相提并論。”

裴述咬牙,言語間似有些艱難,顯然是在強行忍耐着什麽。

“呵,由不得你了。”栗陰郡主笑笑,眼底是絕望之下的癫狂。

她話音落下,謝雲真看着不遠處那一幕,紅着臉吃驚地瞪大雙眼。

栗陰她她她她居然就這麽堂而皇之在地牢裏脫起了衣裳!

輕薄的鵝黃衣衫一件件褪下,在裴述看來她今日如此穿着就是東施效颦,他連餘光都不願施舍。

他早已阖上雙目,任栗陰藏在衣衫了的胴體有多麽妩媚,他也無動于衷,更沒有心思去看。

栗陰畢竟是堂堂郡主,平素做事雖是沒什麽底線,但這樣的事情還是第一次做,她望着裴述的無視和他臉上毫不掩飾的厭惡,自尊心大大受挫,只覺得整個人要被恥辱感淹沒。

可她走到這步,就沒想過回頭!

她恨恨地望過去,一把扯住裴述衣襟,眼看就要撕開,謝雲真心都提到嗓子眼,她下意識身形一動,還未等她自己反應過來,一旁石階上傳來咚咚腳步聲。

來人

“郡主郡主!快随奴婢走!是王爺!王爺回府了!他要見你!再不走就要出事了!”是栗陰身邊那名武婢。

“可——”

到嘴的鴨子,栗陰怎舍得叫他跑了?可父王有召……

“郡主!”武婢焦灼地一邊為栗陰攏好衣裳,一邊急切道,“左右他都在這兒了,郡主還是先見了王爺再說,說不定和親烏菽的事情還有轉機,到時候,裴将軍不還是任郡主捏扁搓圓嗎?”

“可惡!偏偏是這個時候!”

栗陰郡主氣憤地站起身,俨然還有幾分不舍,可她到底還拎得清輕重,只能作罷。

她趾高氣揚放話道:“裴循之!你如此執迷不悟,你可知此藥性烈,不解,你必死無疑!”

“無、妨,有你父女二人黃泉路、作陪,好得很!咳、咳!”

藥性發作很快,裴述已經滿面潮紅,渾身如有噬骨螞蟻在爬,只是他仍然閉着眼,生怕瞧見了栗陰的軀體,髒了他的眼睛。

栗陰帶着武婢很快離去。

謝雲真手腳酸軟,心裏一陣陣後怕。

*

她等了幾息,不見上方有聲音傳來,大着膽子朝裴述的牢房跑去。

她豁出去了,若是有人來,她、她就當賠他一命,以後,也就不欠他了!

栗陰走得匆忙,牢房門還開着,謝雲真跑得太急,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跌坐在裴述身邊。

“你怎麽樣?!有沒有事?她給你吃什麽了?!”

裴述渾身滾燙,被藥性燒得雙眸模糊。

他以為是自己太過渴求心底的欲念,竟出現了幻覺。

“真娘……”

他伸手去觸碰,神魂卻在下一瞬清醒了幾分。

不是幻覺,是真人!

“不是叫你走,怎麽還在這兒?!”

裴述眉峰一皺,一把推開謝雲真,試圖遠離她,可身上藥性實在太猛,謝雲真本就是他唯一的欲求,要他在這種情況下保持理智實在是強人所難,他拼命掙紮一番,漸漸有抵抗不住的架勢,他心一狠,竟伸手插進肩上被鐵鈎勾過的傷口,

他不能、不能再傷害她了!

血淋淋的傷口再度擴大,鮮血一捧又一捧湧出,觸目驚心,叫謝雲真吓得小臉發白。

看着他這副寧肯自殘也不願迷亂中傷了她一分的樣子,謝雲真濕了眼眶,心底感慨萬千。

宣王父女,都該死,都該死!

“這毒……沒有解藥,是不是必須得那樣做?”

她靠過去,想挨着他。

他要躲,被謝雲真拽住他的大掌,交握。

她咬咬唇,另一只手不自覺捏着衣擺搓磨,一切都全憑着本能。

“……嗯?”

裴述被折磨得意識渙散,肩上的疼痛只能讓他清醒幾息,謝雲真若是再不走,他真的……就要扛不住了……

謝雲真緩緩支起半身,慢慢吞吞膝行過去,雪白的柔荑輕輕抵在裴述堅硬滾燙的胸膛之上,輕輕一推,他這般高大的男人竟直接虛弱地往後仰倒。

裴述略顯困惑的眸光在下一瞬瞪大——

謝雲真,竟跨坐了上來。

“你!”

“快下去!”裴述面上帶了惱意,呵斥她,卻反而被謝雲真扒了胸前衣襟。

與真娘親密是他求之不得之事,可他知她不喜,又怎甘願在栗陰這種下作的手段下,再度折辱她?

謝雲真充耳不聞,整個人敏感得過分,畢竟,她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地方做這檔子羞煞人的事。

她一副好脾氣哄勸的語氣:“我至多有一刻鐘時間,你不要出聲,快些出來好不好……我不想被人發現。”

她低語,起起伏伏搖晃着,有什麽細細的繩線随着她的動作從衣襟裏晃了出來。

裴述一瞧,面色怔忪,忽然有了幾分釋然。

“小騙子。”裴述眼神清明了幾分,盯着她雪頸直勾勾的看着。

還說沒收下竹哨,那她這漂亮的脖頸上,挂着的,又是什麽?

謝雲真被他眼神看得心慌,一低頭,頓時漲紅了臉。

她怎麽忘了把這竹哨繼續藏在發髻裏了!

“……哼,我不過是有始有終……如此……我們就兩清了……”

裴述一聽,頓覺氣血不暢,上湧下竄,他眼底滿是怒意,分明寫着——誰要跟你兩清?!

可謝雲真卻不管他作何想,只想快些結束這折磨,她只能使出渾身解數,勢要逼他快些洩出。

她就是不知,裴述竟還有力氣捧着她上上下下,待不知過了幾回,她聽得幾聲低沉的悶哼,便使勁一夾,頓時見裴述變了臉色。

她緩了緩,從裴述身上爬下來,也不管身下的穢白,攏好衣裳,有些虛浮地站起身。

“你應當……無事了罷?我走了,你可要保重。”

她不能走,她走了,宣王盛怒之下,勢必會拿裴述開刀祭旗。

謝雲真往上走着,捋了捋頭發,将披風兜帽戴好。

她走得不巧,正好撞見那三人回來。

她慌亂地低下頭,正不知作何反應,就見其中有人恭敬地朝她施禮道:“郡主殿下安好。”

竟是把她認成栗陰了!

看來這誤打誤撞的同色衣衫,反倒便宜了她。

她不吱聲,只微微颔首,将面容藏在兜帽之下,就這般順利地出了天牢。

她松了口氣。

婆子見她這會兒才出來,皺着眉上前:“娘子怎麽才出來,可有撞上郡主?沒出什麽事罷?”

謝雲真疲憊的搖搖頭,身下的黏膩讓她有些不舒服。

“我就是腹痛,起不來身,在裏面多歇了會兒。”

“郡主沒為難娘子就好,我們快走罷,天色暗了,王府來人催娘子趕緊回去呢!”

謝雲真點點頭,摸着藏在衣襟下的竹哨,望了望周遭,她知道裴述的人除了進不去王府,一直都在她附近,只等着她示下,可她已經做了決定,她不會走,既說了要和裴述兩不相欠,他這條命,她勢必要為他保住!

*

上了馬車後,王府侍衛加緊往回趕,天色越發昏暗,煊華門方向頻頻傳來異動。

“外面發生什麽事了?”

“娘子別擔心,與我們無關,我會負責将娘子平安送回府中。”

侍衛面色不改,話音剛落下,只聽城門方向突然砰地巨響,緊接着便有沖天火光升起,将昏暗的夜色照亮,來人攻勢盛猛,無數火箭雨,石器,紛紛落下,臨近煊華門的半數城池幾乎是瞬間陷入火海!

眼下宵禁時間還未到,街上還有不少平民百姓,他們為了躲避從天而降的投石箭雨四處驚逃,眼看街道上頃刻間亂作一團。

謝雲真撐着車壁,眉頭緊皺,就在這時,身後的方向傳來隆隆馬蹄聲,她回頭一看,宣王一身金甲,帶着大批軍士前去支應城門守軍。

城中大亂,宣王竟舍得踏出如鐵桶般安全的王府?

也是……他想要得民心,想要名正言順繼承大統,自然要在這一戰露露臉,只有這般,世人才知他為了大魏家國,付出了多少!

“快讓我下去!”謝雲真見狀,一推駕車的侍衛,試圖從他手中搶過缰繩。

“娘子不可!太危險了!屬下的任務就是要娘子平安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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