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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正文大結局 中 真娘,別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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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是裴述氣若游絲的聲音,謝雲真哭花了眼,尖叫着抱着頭蹲下,脆弱的身子不住的顫抖。

戲唱到這一折,她早已分不清是真是假,抑或是夢境還是現實了。

她只知道,或許餘生,她都逃不開這場噩夢了……

*

“啧,到底是柔弱的女兒家,打得這般不痛不癢,本王瞧着裴将軍還是喘氣自如的模樣嘛。”

宣王戲谑完,再次冷漠命令道:“雲真,繼續。”

謝雲真仿若沒有聽見,蹲着紋絲不動,忽然,她站起身,沒有聽從宣王的吩咐,而是發洩地朝裴述拳腳相加。

“都怪你都怪你!!我恨死你了!都是因為你!我髒了!髒了!”

一息之間,在經歷方才那樣的雙重折磨下,謝雲真仿佛被激發出內心最惡劣的一面,不斷地發洩着惡毒的話語。

許是這樣撒潑的模樣叫宣王看不下去,他皺着眉叫侍衛将謝雲真拉開。

這一瞬間,謝雲真仿佛解脫一般,不等侍衛帶走她,便軟了腿跌坐在地面。

她此生從未如此作惡,哪怕只是做戲一場,哪怕方才的拳腳全是作假沒有施上一分力,只是借着他們視線盲區,将鐵鏈弄得嘩嘩作響加以佐證,但謝雲真仍然為此痛苦不已。

粘稠的鮮血滴答滴答落下,濺在謝雲真腳邊。

她根本不敢看他一眼。

但至少,那顆保命的藥丸,應是……交到他手中了罷。

嚴彩提醒過她,若是進了宣王府,以宣王的性子,她很有可能被搜身,所以那兩顆保命藥一直被她藏在绾好的發髻裏,每夜睡下散了頭發,翌日清晨醒來後她都要再三檢查了再重新藏進頭發裏。

這原本是出發去上京前,以防萬一,她為兄長和自己準備的。

後來遇到了裴述,雖對他心懷怨怼,但她其實也有那麽一絲安慰,知道他本事通天,心底下意識覺得,這藥丸,許是派不上用場。

卻沒想到,到頭來,這顆保命藥丸竟是用在她最以為不會出事的他身上。

“雲真,你這是怎麽了?”

宣王走過來,俯身憐惜地看着她。

“疼……腹疼……”

身旁落下宣王一聲嘆息。

“罷了……今天就到此為止罷。”

見謝雲真眸光空滞,又緊皺眉頭,不知是崩潰的厲害還是腹痛所致,宣王雖是有些不盡興,但仍是從善如流地将她從地上抱起。

身體相接的一剎那,謝雲真想吐,可她心底還有一絲意識,告訴自己千萬要忍住。

待出了天牢上了馬車,宣王厲聲吩咐駕車的侍衛:“速速回府,把吳禦醫召來!”

謝雲真強迫自己窩在他膝邊,做出一副倦鳥歸林的模樣,試圖讓這場戲有始有終。

也試圖讓宣王覺得……她被抛棄怕了,是真想留在王府,留在他身邊……

她手輕顫着阻攔宣王,面頰上也不知道是鮮血染就還是為旁的事感到害臊變得一片桃粉,只聽她聲音細若蚊蚋:“別……只是來癸水了。”

宣王一挑眉,眸光中某些難以嚴明的情緒一閃而過,他語氣頓了頓改口道:“罷,回去讓竈上熬煮些紅棗阿膠之類的補湯,無比要伺候得娘子舒舒服服睡下。”

“是,王爺。”

回王府的路程還有些距離,謝雲真閉着眼,似是累極,不再一語,時間久了宣王還以為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無盡幽深的夜色下,宣王抱着謝雲真下了馬車,他看着王府門匾,不禁喃喃道:

“好孩子……日後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像極了她……”

宣王絲毫不假借人手,這樣一路抱着謝雲真入了內室,謝雲真的臉甫一挨到柔軟的被面,就滾到了裏邊。

她将臉兒藏在被衾之下,裝作熟睡的樣子,絲毫不敢出聲,連動,都不敢動。

她或許很難理解放着安安穩穩日子不過,裴述為何有逐鹿天下之意,但至少在這一刻,她怨毒地想着,哪怕大魏覆滅,也絕不能讓宣王這樣人面獸心的畜生成為天下共主!

*

謝雲真到底是沒能假借熟睡趕走宣王,但好在他什麽都沒做,只是叫來仆婦将她搖醒,将染了血污的髒衣換下,因着夜已深,謝雲真又實在一副困倦難受的模樣,便沒強迫她沐浴洗發,只是解了發髻将發絲上沾到的血跡挨個擦了個遍。

好在那兩顆藥丸都已經悄悄塞給了裴述,謝雲真也不怕仆婦動她頭發,只在仆婦欲收走她绾發的那根發帶時,不經意伸手勾住捏回在手裏,然後再迷迷糊糊疲憊地開口:

“這個不行……是阿娘留給我的……”

仆婦們擡眼看向宣王,後者聽聞自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

更了衣,謝雲真被她們擺弄了一陣,又喝下一碗溫熱的紅棗湯,她終于可以鑽進衾被裏休息。

不多時便能聽見帷帳裏傳來她平穩的呼吸聲。

仆婦們見狀,跟着宣王出了屋子。

只是透過映在窗戶上的身影,謝雲真猜到應是宣王還在和為首的那個仆婦說着什麽。

不難猜出,他是想通過這位嬷嬷方才的檢查,驗證她說來癸水是否是在撒謊。

她雖是裝出睡眼惺忪的模樣,可又不真的睡着了,更不傻,豈能感覺不到那婆子有偷偷拉下她亵褲看她是否綁了月事帶,更令她惡心的是,那賊婆見了月事帶還不罷休,企圖揭開一查。

謝雲真心底作嘔,難以接受,便假裝翻身躲過一劫。

幸而她對此早有準備。

若……真是到了擋無可擋的那一步,自然也有礙眼的血絲攔路。

畢竟郡主打在她手上那一鞭子,可不是白挨的。

從春日宴那夜見到宣王第一眼起,她心底就有種說不上來的不适感。

這種不适感在她被宣王妃關進密室後再度見到宣王時,便多了幾分确信。

他雖是扮作慈父的樣子,可謝雲真自小見多了那些投向她的不懷好意的眼神,自然也不會将宣王這樣反常的目光看錯。

在宣王府留宿的每一日,她全身上下都翻湧着難以訴說的惡心。

想要見到阿兄,想要見到櫻娘子,想見到那些和她親近的人來安撫自己痛苦不已的心,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輕舉妄動,她只能獨自支撐。

她就是不明白,盡管她并不那般認為,可至少在宣王眼中,他是确信自己是他親生女兒的,既是如此,為何還會生出那等龌龊下作的心思?

謝雲真想不通,她怕自己為這件事鑽了牛角,逼着自己去想還安穩待在侯府的雀奴,或是兄長,抑或是……裴述,可這些天的經歷時時刻刻折磨着她,她到底還是一夜難眠。

*

翌日,宣王府發生了件大事。

一大早天蒙蒙亮,宣王妃就帶着府裏一衆侍妾和兩位側妃待選去了聖恩寺祈福沐恩,豈料午後返回王府途中,宣王妃所在的馬車軸承忽然斷裂,緊跟其後的另一輛馬車雖然安好無事,但也因此被堵在後面。

莫說車裏人摔得夠嗆,連車內上等的瓜果點心也因此灑落在街上,結果不等王府侍衛清場收拾局面,兩輛馬車就被一大群衣衫褴褛的乞丐蜂擁圍上,搶了食物又摸了好些金銀首飾後猶如蝗蟲過境般,滑不溜丢地四散逃走了。

叫王府侍衛氣得直罵娘。

宣王妃雖是察覺到這場沖突是有備而來,但好歹還維持着王妃氣度,豈料待侍衛清點人數後,竟發現少了一人!

宣王妃額上冷汗直冒,暗道不好,那可是王爺的金庫!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然就這麽在青天白日之下消失了,待她回府後要如何向王爺交代?

如何交代謝雲真自是不知,但她得知丢了一名側妃待選,雖是沒有親眼見過,也沒法親去驗證消息,但她心底由衷地為賀櫻感到高興。

一定是兄長得手了!

不會有錯的!

只是她再高興,也不能表現出絲毫的喜悅,非但如此,還得做出一副魂不守舍又十分害怕的模樣——只因今晨用了早膳後,她身上就多了一項任務——宣王要她,每日為裴述送一次飯。

到了這一刻,她如何還不明白?

她若是真心要留在王府自然是最好不過,但為了永絕後患,因而他要她二人日日相見,要裴述每見謝雲真就會想起他身上沒一處好皮肉,受此大辱都是拜她所賜。

他要的,是不管他們二人之間到底是何關系,都要他們在這扭曲的相見之下,相互折磨,相互仇恨。

好陰損的招數!

*

待黃昏已至,有婆子前來告知謝雲真,道宣王安排的馬車已在府外等候,要她即刻出府。

宣王府實在太大,在到外院上軟轎前,內院後宅都得靠走的。

那婆子走得快,謝雲真既要做出抵觸的模樣,便只能磨磨蹭蹭地跟在後面。

她不管宣王心底到底作何想,但為了不橫生枝節,哪怕心底再不舒服,也到将戲做全套。

眼看再過一個月洞門就能到外院,謝雲真卻在一個拐角被人拉到一旁。

她定睛一看,不是兄長還能是誰?!

不,應該說是兄長那副行腳商的易容。

自打進了這王府,謝雲真就變得過于警惕,她害怕是陷阱,只是防備地盯着眼前人,瑟縮着一言不發。

直到男人輕輕一句般般,謝雲真這才卸下心防,滿臉激動地湊過去。

“阿——”

一句阿兄尚未出口,她又連忙住嘴,緩了緩心神,試圖不讓自己顯得那麽慌張。左右觀察幾息後,确定那婆子沒注意,四下也無人,她借着一花叢掩住身形,壓低聲音詢問:“怎麽還沒走?”

賀櫻都被救出王府了,兄長怎麽還在這兒?

“王府若同時失蹤兩人,就不好辦了,況且你還在這裏,阿兄不放心。”

謝雲真心室砰砰直跳,因為那婆子随時都有可能發現她沒跟上而折返,是以寒暄的事情先擱在一邊,她飛快地詢問賀瑀是否知道裴述是不是有什麽計劃,被關入天牢之事到底是他設下的局還是中了宣王圈套。

賀瑀不知道堯家軍具體部署之事,但其他的事情他還是清楚,遂一一簡潔告知。

語罷他又道:“宣王可能等不及了今晚就要提前行動了,你若是能和裴述部下聯系上,務必要告知他們此事。”

他在王府已經試過了,府內各處嚴防死守,以他的本事在府中打聽消息容易,但要傳出去風險實在太大。

謝雲真聞言不免蹙眉,她本人就在王府侍衛眼皮底下看着,要如何才能将消息傳出?

二人剛交換完信息,引路的婆子就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謝雲真一慌,閃身遮住賀瑀,從花叢裏走出來。

“娘子!你怎麽還在這裏?”

婆子狐疑地打量着謝雲真。

謝雲真見身後已經沒了賀瑀身影,心底這才松了口氣,将手中摘得的花遞給婆子,輕聲道:“我身子不爽利,看府上芍藥開得甚好,想用來曬乾做藥。”

芍藥入藥本就有調血養經的用處,這婆子也是昨晚伺候她更衣的其中一人,聽了覺得在理,也沒多想,只催促道:“娘子快些,誤了王爺說的時辰可不好。”

得了賀櫻已逃走和兄長暫且無虞的信兒,謝雲真此刻自然是她說什麽都好。

只是剛到了王府外,竟撞見了急匆匆歸府的栗陰郡主。

巧的是,二人今日皆是一襲鵝黃衣裙,雖則花紋刺繡皆是不同,但不仔細看,瞧着還是像撞了款。

栗陰本就厭惡謝雲真,這一出自然讓她惱怒不已,擡手便給了身邊婢女一巴掌,指桑罵槐怒道:“不長眼的東西,什麽腌臜貨也敢伺候本郡主穿!”

郡主向來喜歡紅裳紫衫這樣顏色鮮亮的衣飾,分明是她見眼前這位謝娘子穿素衣都那般美豔動人,這才起了心思一改往日穿衣風格。

可她只是個小婢女,縱有滿腹委屈也不敢與主子分辯,只能噙着淚跪下告饒。

謝雲真不好與她在此争辯,幸而身旁的婆子出言哄勸了幾句,又或許栗陰還記得宣王的告誡,再三忍下一肚子不爽,這才沒和謝雲真正面起沖突。

待婆子領着謝雲真上了馬車,二人匆匆離去,栗陰這次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們離去的方向喃喃道:“她這是,要去天牢看裴循之?”

父王要此女去送吃食一事原也沒刻意瞞着府上,栗陰自然也是知道此事。

她想到這些時日就只單獨見過父王一次,而自己的事情已經迫在眉睫,她心中忽然有了計較,拊掌興奮道:“去我屋裏把那東西拿上,我們也去天牢!”

作者有話說:

最後一章內容太多了,怕閱讀起來不太順暢,就分成兩章了,重新分了些章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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