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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她這可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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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大魏自前朝起,門下侍中一職便只取一人,裴述雖死,但多年的名望和人脈卻不是那麽容易消散的,他這一死,侍中一職本該由其下兩位門下侍郎中擇優遷任,這兩位侍郎與裴述關系相近,也最了解其手中事務,然而這二人中皇帝一個也沒選,反而破格提拔了禮部侍郎,這便有些耐人尋味了。

“不過倒是沒想到,裴家二娘子和三娘子也來了,這等場合,怕是不适合她們罷!”

那夫人語罷,周圍不少人都吃吃笑開來。

嚴彩和崔氏默默看過去,只見另一位侍郎夫人立即搭腔,掩唇一笑:“就是這樣的場合才會來,畢竟,越國公身故,裴家落敗,一個被休,一個大齡待嫁,可不是着急嘛!”

說罷,又是一陣低低的歡聲笑語,待到裴家三人走過,那笑聲戛然而止後複有再起。

“阿娘!我就說不要她們來!你看看,丢死人了!陸三公子會怎麽看我?!”這幾人裏裴五娘年紀最小,将将及笄。

裴二夫人往一旁拽了女兒一把,低聲道:“都說了那陸家的與你不适合,你該把心思放在趙二郎身上才是。”姓陸的家裏不過也才六品官,家底還不如裴家,嫁過去于裴家有何益?

原本依着裴家權勢,裴二夫人還想多留兩年,只待挑選個最稱心如意的好人家,可如今她那侄兒,裴家能耐最大的人都不在了,裴家垮了一半,她那夫君雖是暫代家主之位,可一無爵位,二無夠得上名號的官身,便只能早些将五娘嫁出去了。

“那、那趙二郎都已經死過一任——”裴五娘眼底急出了淚,又見周圍人太多,怕被人聽去,一跺腳掩着面匆匆往一旁去了。

裴惜瑤見狀,不免蹙眉:“二嬸莫不是太着急了,五娘還小,何必急着擇婿?再說了,那趙家可不是什麽好——”

“——你懂什麽!”從前對着裴家長房無不是笑臉相迎恭恭敬敬的裴二夫人,如今也拿起家主夫人的派頭了,她先是狠狠瞪了裴惜瑤一眼打斷她的話,随即擰着繡帕帶着滿眼的不悅壓低嗓音道:“那傅家的幾位娘子也在宴上,二娘既是被傅家休棄,就低調些,雖說如今裴家也不是不能多養一張嘴,但你也不要太張揚,沒得給你妹妹招來不好的名聲。”

“得,是惜瑤礙了嬸嬸眼,惜瑤這便走遠些。”若不是她這位二嬸嬸臨行前非要給五娘換一身妝扮,目的就是要力壓群芳,何至于她們最後才進了宮,走在衆目睽睽之下,成了旁人的談資?

只不過在傅家的遭遇早已練就了裴惜瑤不與庸人一般見識的好脾性,她眉眼一挑,嘴角勾着笑離開。

雖說阿兄的事情不得與外人說道,但畢竟是自家姐妹,她不過是想提醒二嬸別為了一時的利益短了見識,匆匆葬送五娘的姻緣,可誰叫二嬸嬸性子太急呢,她是愛莫能助了。

至于她麽,她來這花宴本就無心什麽相看,她自然另有事做。

“阿姐等等我!”三娘裴惜渺也覺得臊臉,見自家二姐搖着纨扇滿不在乎地往一邊走過,低着頭急急忙忙跟上去。

她眉眼面上瞧着溫順,可長睫之下卻藏着恨毒了的眸光。

相看?她才不稀罕。

不過是見裴惜瑤這個下堂婦竟也巴巴地來這名為賞花實則相看的春日宴,覺得好奇罷了。明明之前如落水狗一般倉皇逃出了京,她還以為她這輩子都會躲在外面,沒想到竟然大搖大擺地回來了,還帶回來那麽多值錢的東西,藏着不讓人知曉。

更不要說她一回來,祖母的目光又全分給了她!她之前所做的努力幾乎全白費了!

她倒要瞧瞧,裴惜瑤到底想做什麽,是不是已經有了什麽目标,以她的能耐,再嫁嫁個比傅家還有權勢的人家也不難。

只是再是貌美又如何,哪個婆母能瞧得上一個被淨身出戶的下堂婦?

嗤。

*

“瑤表——”

見裴惜瑤從身前走過,嚴彩下意識喚她,好在她即使反應過來,立刻收了聲。

畢竟以鎮遠侯夫人老家的“表妹”來說,是不應該與這位曾經名揚上京城的裴二小姐相識的。

只不過她此前沒聽說瑤表姐也要赴宴,莫不是裴述表兄叫她來的?

一時間嚴彩有些不安,畢竟,她可是答應了真娘一件天大的事。

裴家到底是名門世家,雖則裴述死後,裴家青年才俊有些斷代,但家底還是有一些的,更不要說,在場有些上了年紀的婦人也曾聽說過裴家當年一些坊間流言,是以等裴家人走開後,聚在崔氏周圍的婦人們還是忍不住拿裴家的事當談資。

就在這時,橋下有內侍高聲道:“太後娘娘鳳駕到——”

“宣王妃,栗陰郡主到——”

話音落,衆人噤聲,皆起身迎駕。

“喲,都說些什麽呢,這麽樂呵,也讓哀家聽聽可好?”

陳太後被一左一右兩位宮婢從鳳駕上扶下,雖然年近七十,但素來保養得宜,行走間步履穩當,不見絲毫蹒跚。

她年輕時便愛俏,老了自然也不會落人下乘,一身绛紫明黃華服既款式新穎又不失天家威嚴,臉上雖皺紋已深,但仍然看得出年輕時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被太後娘娘這般發問,雖是玩笑般的語氣,可誰也不敢插科打诨應付過去。

這位陳太後雖是常露笑意,可在座的官眷誰人不知她看着和藹可親,可卻是從“異王奪政”時期唯一存留下來的妃嫔,不僅以貴妃之位越過皇貴妃直升皇後,自己生的嫡長子也順利繼承皇位,現在眼瞧着,隐隐還有二兒子宣王要登位的勢頭,待日後宣王開枝散葉,她便是本朝獨一份的太皇太後,尊貴無比,誰敢敷衍?

可方才的笑談,偏生又是不好在太後等人跟前說道的。

畢竟陳太後寵愛她身旁的栗陰郡主,在座之人無人不知郡主對已故的裴家前任家主一往情深,誰人敢在郡主面前提及傷心事?

半晌不見人回話,眼看陳太後臉色将變,崔氏瞥了眼身後這些色厲內荏之人,朝前一步,躬身施禮後,不疾不徐落落大方笑道:“回太後娘娘話,臣婦等人正談起不久後太後娘娘千壽節呢,娘娘向佛,臣婦們便想着,不若為太後娘娘在聖恩寺請佛塑金身。”

這話也算不得假,再過三、四個月,便是陳太後七十整壽。

陳太後一聽,倒是眉開眼笑,擺擺手道:“都起來罷,難為你們這般有心了。”

她眼眸往身旁一瞥:“順安,你說的那個驚豔絕倫的戲何時開唱哪?”

內侍順安伺候着陳太後落座,擠着滿臉褶子躬身笑答:“回娘娘,馬上便好了。”

方才太後一到,便有宮人劃着小船将戲班伶人送往心島上的戲臺,此刻只等池岸邊手勢,便可即刻開場。

太後落座後,衆人這才按品級高低紛紛落座。

宣王妃和栗陰郡主自然是陪在太後身邊,其次便是鎮北侯夫人,嚴彩身為侯夫人“表妹”,自然也沾了光跟在一旁。

原本她一個沒有品級的婦人應該坐在最末尾才是,這也正好合了她暫且避開太後和宣王妃等人的目的,誰知方才她要從崔氏身邊走開時,卻被太後瞧了一眼,那一眼意味不明,只看得嚴彩渾身頭皮發麻,還是崔氏看懂了,不得已只能将嚴彩叫住,要她留下。

她因着有個先太子妃阿姐,從前沒少進宮面見太後,見慣了這等場面,對陳太後的一些習慣倒也有些了解。

嚴彩沒了法子,只能在崔氏身旁落座。

心島戲臺上,敲鑼打鼓聲起,伶人們咿咿呀呀開唱。

這戲排得新穎,陳太後一時看入了迷,除了離得稍遠一些的官眷敢低聲絮語,她們這些随侍太後的,反而因着太後一言不發一片寂靜。

只不過臺上唱戲未半,陳太後似有些乏了,飲了一杯茶後,倒是和崔氏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從前舊事。

嚴彩默默聽着,心裏打着鼓。半晌不見陳太後提及,原本還以為此前太後點名要真娘赴宴還以為是說笑,又或是年紀大了,不記事。

她剛要松懈心防,便餘光瞧見陳太後瞥眼朝她看來,忽地一笑,朝崔氏道:“這便是你那位自老家趕來,陪夫君趕考的表妹?”

終于還是提到了。

崔氏不由得在衣袖中捏緊雙手,面上只能笑着點頭稱是。

被太後提及,嚴彩忙起身施禮。

“起來罷,哀家也是突然想起一則坊間傳言,心中有些好奇罷了。”陳太後笑得一臉溫和,全然叫人看不出還有什麽旁的目的,她接着道:“你夫君考取功名最是緊要,你如何會想着收用那等美豔女子為婢,就不怕她不安于室,既擾了你夫君讀書清靜,又攪了你們夫妻和美嗎?”

該來的還是來了,嚴彩心間定了定,垂首将早已銘記于心的應答說出口:“夫君為人清正,心無旁骛,并非是耽于情愛之人,民婦也是見那女子可憐沒有去處,便收她為婢。那婢子投桃報李,心地純善,規規矩矩服侍,從未逾矩。”

陳太後聽罷爽朗一笑:“以你之言,可見這坊間傳言有失偏頗,做不得數!”話未半,陳太後語氣稍頓,撫掌又朝崔氏道,“你這表妹,倒是個心腸好的。聽說那婢女相貌着實驚豔,稱之第一美人也不為過,哀家年紀大了,如今就喜歡跟你們這些小輩湊趣,上京城自堯家女後有多久沒有出過有這等名頭的美人,着實叫人好奇——”

陳太後眸光一凜,看向嚴彩:“今日,她可有随侍?”

嚴彩面色故作幾分慌亂,撲通一聲跪下,伏地道:“太後此前有召,民婦莫敢不從,只是……”

陳太後眼睛一眯:“有話直言,作何吞吞吐吐?哀家還會吃了你不成?”

嚴彩:“民婦身邊那位婢女命途坎坷,出身鄉野沒什麽見識膽子又小,民婦雖是帶她一同赴宴,但她聽說要面見太後聖顏,吓得心神不寧一時腹痛難忍,唯恐在太後跟前露怯沖撞了太後,眼下、眼下正在宮門外侯府馬車上……”

陳太後一聽,瞥了眼一旁的宣王妃,不甚在意地笑笑:“原來如此。不過這又何妨,把她叫來,宮中這麽多禦醫,一個小小腹痛,還治不好嗎?越是這般,哀家越是好奇。你瞧這宴上,多的是英傑才俊,如此美人,說不得還能賞她一場造化。”

話說至這份上,原本就沒有推脫的可能,嚴彩只能垂首乖巧應下。

立時便有小黃門殷勤地小跑着往宮門外去。

太後目露滿意的神情,轉而又朝戲臺看去。

一時間離得近的一些婦人,也開始好奇到底是何等的美人,竟能引起太後的注意。

若非太後提前,她們差點也忘了,前些日子,确實對有美人入京的事情有所耳聞,只不過那傳言不過一日便消停了,之後也不再有人見過,她們自然也沒當回事。

畢竟無論是男子還是女子,想要在這上京城揚名的不知凡幾,可真正留下名字的,又有幾個呢?

*

宮門離禦花園有些距離,過了半晌,便見一個婢女裝扮的素衣女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小黃門身後,她神情略顯緊張,俨然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等她稍稍走近,不等有人暗自嘲笑她上不得臺面的模樣,便被她難以忽視的明媚容顏驚住。

美、着實太美了。

就連這眼神微微閃躲的慌張模樣都美得讓人心生憐惜。

除了顯得小家子氣,行走間不夠從容,渾身上下竟挑不出一點毛病!

“像……太像了……”

從落座起就不曾有一言的宣王妃也忍不住看直了眼,情難自禁地輕嘆出聲。

饒是之前在城門已經匆匆一眼瞧過,等再見時,看着謝雲真這張姝豔的面容,宣王妃憶起她偷偷在丈夫書房看到的那張珍藏多年的畫像,仍是忍不住心神恍惚,為之感嘆。

謝雲真被小黃門帶至太後跟前,她姿态笨拙地跪下行禮。

當然像了。

她在心底暗暗自嘲。

她這可是,特意照着母親畫像上的妝容打扮的啊。

作者有話說:

唔,推推下一本預收,這本完結後會先在那個試讀合集裏放一些試讀片段給大家看看試讀合集可以點公告直達,預收可戳下方封面,感謝喵~《和離後被獻給帝王》 雙處/瘋批追妻火葬場 《春夜囚螢》謝窈成婚第三年,郎豔獨絕,年少成名的戰神夫君燕國公世子宗翊仍長居府外。只因二人成婚的契機,是一杯謝窈親自下了情藥的茶。她為他所不喜。可謝窈婆母盼子心切,她亦想有所依傍,是以每月沐浴熏香,去夫君在外的居所看他。表面探望,實則勾引,她舍棄臉面卻被他數度推拒,之後還難堪的被他好友明潭撞見,她躲在一旁整理衣衫時,他二人相談竟絲毫不避忌她還在場:“如此美人,當真不解風情。”宗翊冷笑:“你若喜歡,今日我和離,明日你娶回家去。”謝窈搖擺了三年的心,在那一刻如墜冰窖。她原以為,宗翊天性薄情,對所有人亦如此,直到國公府上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嬌客,竟是宗翊失蹤多年,與他有過婚約的表妹。數日後,都城将破,宗翊重掌軍隊,謝窈看着她那位冷情冷性的夫君親自護送柔弱的表妹出城,從家門前經過時,不曾看她一眼。那一刻,她做了決定,放手和離, 這場她算計來的婚姻,得到的已經足夠多,又如何能強求他的心。*宗翊偶然知道了妻子欲和離的心思。在他僅有的印象中,謝窈貌美冷清,話少心機頗深,又不安于室,寥寥幾面就勾得他好友春心蕩漾。她當年下藥逼他不得不娶,如今世道亂了,謝家傾倒,她一個女人,和離了能去哪裏?無非是怪他冷落,拿喬罷了。宗翊從未當真,只是日子長了,他才驚覺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看着燭火下,謝窈被他疼愛後臉頰上仍泛着旖旎桃粉的疲憊睡顏,宗翊忽然覺得,這樣一輩子下去也不是不行。*戰事結束,宗家平定天下,舊朝滅,新朝起。重返上京的前夜,謝窈提着燈籠在屋前靜靜地等他,眉眼一如既往的溫柔。她遞來一封信,輕聲道,這段回程路她就不跟去了,她想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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