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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她這可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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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她這可是,

嚴彩帶來的消息無疑如平地驚雷, 原本就心神不寧的謝雲真頓時惴惴不安。

她不自覺咬起指節,腦海中思緒飛快轉着,紛紛亂亂, 一時間不得安寧。

這該如何是好, 連太後也出馬了, 這種情況,她有幾個膽子能借故不去?

“不行不行, 不能坐以待斃,”嚴彩急得原地打轉,搓着手不斷地思索着還有什麽破解之法,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只有那一個法子靠譜,她連忙看向謝雲真, 急切道, “還是先聯系表兄, 将真娘你快快送出城!”

嚴彩眉頭深皺, 一拍掌匆匆決定, 迅速站起身便要走。

“送出城——”

謝雲真半晌不出聲, 見嚴彩如此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擡眼定定地看向她。

“——又當如何?”

嚴彩有些怔愣,似乎沒明白謝雲真是何意。

“……自、自然是将真娘你送走,宣王妃找不到你便不能将你怎麽樣——”

“——之後呢?”謝雲真神色分外認真地看着她,紛亂過後的思緒如在寒潭中浸泡過一般, 此時此刻的她反而眉清目明, 腦海中只餘鎮定。

“之後,之後……”嚴彩語塞,眼中幾分失神,方才還有半分松懈的面容也變得愁眉不展。

顯然, 她也想到了其餘可能:“……可真娘你也知道的,你們母女對表兄的影響有多大——”

“——如果我這張面容不重要,”謝雲真寬慰地笑笑,捏了捏嚴彩手腕,将她的話打斷,“便是堂而皇之上街也無人在意,可若如你們之前所說,我再怎麽躲也無用。”

如今這形勢,她心裏也知沒必要一味鑽牛角尖,自責自己不該來此因而徒生意外了。

與其一直陷在自責裏,不如想辦法逆轉形勢。

她原本定居的興州,離上京城本就不遠,宣王的人若真是有心要尋她這張臉,找上門是遲早的事。

她總不能……一直活在別人的庇護下罷。

“可真娘你若是去宴上,和栗陰郡主撞上面如何是好?我可是曾聽表兄說過,那郡主是知道你們過去關系的!”

“……他還會說這些?”謝雲真羽睫輕顫,眸光一閃,輕蹙着眉眼,面色古怪。

她實在很難相信以裴述那個性子,還會主動開口向旁人傾訴這些男男女女風花雪月之事。

嚴彩不自在地撓撓臉頰:“那倒不是,是我偷聽到的……真娘!這個不重要啦!郡主若是把你和表兄的事告知宣王,那豈不是将把柄親自遞給了他們?”

謝雲真搖頭:“不會。”

她說着不會,卻沒有注意到嚴彩話中的漏洞——于世人來說,裴家那位年輕的家主早死在戰亂中,縱使宣王當初對他有招婿之意,可一個死了多年的人,便是叫人知道他從前與一位女子糾纏還有了孩子又能如何?

只可惜此時的謝雲真一門心思在腦海中回想自己剛剛想定的主意,不曾對嚴彩後半句話起疑。

“什麽?”嚴彩一愣。

“她沒見過我。”

謝雲真面露自信地淺笑着,唯有藏在衣袖下緊緊揪着裙擺的手洩露了她此時的心思。

該怎麽說呢……?這算是無形之中又被裴述所庇護了嗎?

這都要多虧還在饒城那會兒,裴述深知栗陰脾性不好,而阻了她們二人極有可能撞見的機會。

當時她心存誤解之意,還為此吃味,現在想來,倒是利好了眼下。

她原本就是個喜靜的性子,當初在栾園除了會去偷偷找田芝和雙生子,基本不怎麽出院子,能知道她和裴述有牽扯的,本就不多,除了自己人,唯一一個可能活着,知道這段關系且還見過她樣貌的外人,應該就只有裴述老師的女兒,嵇随玉了。

嵇家自嵇老太爺致仕返鄉後,大部分族人都在老家柳河縣,而謝雲真還記得,嵇家四娘子嵇随玉在她當初還在栾園時就已經去了盈州外祖父家,按前幾年各地紛亂的情況來說,這位嵇四娘子也不大可能來到京城,所以,只要他們自己不自亂陣腳,便無人會知她和裴述有什麽關聯。

嚴彩聽到這,不免松了口氣,嘆道:“幸好。不過若是表兄一早叫人也為真娘做一副□□可能就沒眼下這麻煩事了……”

謝雲真:“易容?”

“罷、罷,你當我沒說,”嚴彩有些喪氣地擺擺手,她這是急火攻心,有些胡亂抱怨了,但她心裏也清楚,這事兒也怪不到裴述身上,“這面具也不是那麽好做的,現在說這些也為時已晚。”

要做出一張貼合皮相骨肉的□□哪是那麽輕易的事情?便是她臉上這張,也是經過不斷調試,調了快半年之久才成,若是裴述表兄一早知道真娘也會入上京城,自然會将這等事辦得妥妥帖帖,只是……哪裏有那麽多如果當初?實在是意外都趕上趟了。

“別苦着臉啊,”謝雲真輕輕拽了拽嚴彩衣袖,眉眼一彎,靥笑春桃。

“也不一定,就有你想的這般糟糕啊。”

聲動心弦,顏似玉。嚴彩在這一瞬間像是被春光映照,愣了神。

她的視線完全無法從謝雲真臉上挪開,只能愣愣地看了半歇又呆呆地跌坐在一旁石凳上。

她心底想不明白,為何眼前的美嬌娘在驚慌之後還能如此從容冷靜,甚至……還能笑得這般令人賞心悅目。

明明,她是那個被盯上不知命途歸處的人啊……

不,族人都猜錯了,不是表兄自降身份垂憐于她,分明是,分明是表兄被真娘給迷的心中再也裝不下旁人。

這樣堅韌又令人熨帖的貌美女子,便是天神渡凡,只怕也會生了凡心從此不思歸罷?

“彩兒?”謝雲真素手輕擡,在嚴彩眼前晃了晃。

“抱歉,是我走神了。”嚴彩讪讪一笑,回過神來,“可是,花宴改期的事情,表兄也會知道,他肯定不會同意你貿然赴宴的,哪怕與太後和宣王妃正面對上,他定然也會全力阻止,我——”

謝雲真忽然微微探身,向前握住嚴彩的手,朝她輕輕搖頭。

裴述知道又如何?只怕他現在,也分身乏術罷?

即便是她也已經聽說了,因為提前歸京,皇帝震怒有心要懲治“堯玉川”,但堯玉川此番有赫赫之功,入京之時百姓夾道歡迎的盛況不得不讓皇帝為此忌憚,雖然無法立即找個由頭收拾他,但入宮面聖述職這種事自然理所應當,誰知皇帝三催四請,這位堯将軍卻擺起了架子,聲稱多年不歸京水土不服,得了風寒不便出門。

還不等藐視聖尊肆意妄為這樣的罪名落下,坊間便有人将堯玉川身負重傷又得了傷寒的事傳了開來,言其多次拒絕面聖,都只是不願過了病氣,乃是一片臣心在玉壺的典範。

此計一出,裴述先一步掌握了民間流言所向,自然讓皇帝多了幾分被動。

不過謝雲真知道,說是皇帝,眼下真正把控前朝的,是宣王和太後一黨。崔氏之前也有透露過,皇帝只怕本人是真的處于昏迷中,之前她和幾個命婦受太後召見入宮,她因為中途去偏殿更衣,聽了幾名宮女悄悄絮語,才知太後以皇帝需靜心養病的名義,已經連番拒絕了衆位妃嫔和皇子侍疾的請求,這一舉動以常理來說實在匪夷所思,也側面證實了坊間的一些流言。

雖然現在明面上是宣王監國,但皇帝已經太久不露面,實在讓一些臣子心有惴惴,若不是朝臣遞上去的折子偶爾還會皇帝親筆朱批的字跡,只怕眼下的朝堂早已掀翻了天。

謝雲真雖然不是很懂朝政,但也覺得,以宣王手下的實力,想要硬來登位只怕也是垂手可得,他倒現在還沒有下一步動作,恐怕是想要一份可以讓他名正言順的遺诏罷?

“彩兒。”

“真娘你說。”嚴彩見謝雲真正色,下意識也坐直了身子。

“這場局,你信你表兄能贏嗎?”

對于這一點,嚴彩從未懷疑過,當即毫不猶豫:“自然!”

謝雲真心神一蕩,輕輕松開方才握住她的手,莞爾一笑。

“那便行了”。

說罷她朝嚴彩招招手,要她湊近些,随後在她身側低聲耳語。

半晌,嚴彩聽罷,滿目驚疑,一雙眼圓瞪 ,不可置信地看着謝雲真。

*

又過了五日,花宴如期舉行,只不過這一番有了太後手筆,便不再是婦人之間的單純的賞花品茗。

太後道春光正好,獨樂樂不如衆樂樂,花宴改成春日宴,不拘于已婚的貴婦們,凡是上京城六品及以上的官員及家眷,皆可一同赴宴。

白日賞花,夜晚宴飲,正好為歸來的大将軍堯玉川接風洗塵。

要知道從前皇家舉宴,向來是五品以上的官員及家眷才有資格受邀,這一回卻放寬了限制,可以想見這樣的春日宴該是何等盛況。

“果然,這哪裏是賞花,分明是為了讓各家相看未來女婿和兒媳嘛!”

嚴彩挽着鎮遠侯夫人的手臂,看着這些盛裝打扮翩翩來至的貴女們悄聲嘀咕道。

太後有令,花宴擇期而改這樣的小事,侯府自然不能不從。不過太後好歹給侯府留了體面,眼前禦花園有一大半的花草都是從侯府搬運過來的,對外自然也是聲稱将花宴的操持都交給了鎮遠侯夫人。

雖則這些奇花異草昨日便安排入了宮,但崔氏為了穩妥起見,拿了牌子,宴會這日還是起了個大早提前入宮。

待一一确認無誤,來人也差不多七七八八都到了。

禦花園有一福清池,池面甚闊,池上有一座回廊橋,池中央有一心島,侯府大部分花草都搬上了島,宴上雖是男女分席,被這座回廊橋隔了開來,但橋兩端與湖心相距并不遠,此舉既方便了賞景,又能讓未婚少男少女們能大大方方相看。

“她怎麽也來了?”嚴彩跟着崔氏入座,遠遠眼瞧見“老熟人”,不自覺眉頭緊蹙。

“你說誰?”崔氏多年不在上京,又跟嚴彩差了些歲數,自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沒什麽,表姐用茶。”嚴彩搖搖頭,為崔氏斟茶,只是那神情一看就知她有些心不在焉。

雖說也是關系極好的手帕交的妹妹,但到底不是真的“表姐妹”,嚴彩不說,以崔氏現下的立場,自然也不好追問。

“門下侍中陳夫人,陳二娘子、陳六娘子到——”

“越國公府裴二夫人、裴二娘子、裴三娘子、裴五娘子到——”

“岐安伯夫人、武二娘子、武七娘子到——”

這是宴客名單上來得最晚的三家人,随着她們入宴,原本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賞花逗樂的各家夫人小娘子們都靜了下來,忍不住竊竊私語,朝那幾人看了又看。

“真是巧了,讓這兩家人對上了。”崔氏身後,也不知是哪家夫人,刻意揚聲道。

“可不是嘛。”

“聽說那裴三娘子和陳二娘子從前還是手帕交呢,現在,啧啧,怕是不對付哦……”

這些貴婦人們雖言語不清不楚,可嚴彩聽在耳中,自然知道她們是何意味。

一個是新任侍中夫人和其嫡女,一個是故去的前任侍中家眷,兩廂一處,高低自分。

越國公故去後,裴家二房雖暫代家主之位,但裴家老二天資太差,也就勉強夠個六品散官,爵位遲遲沒有繼承,于這春日賞花宴來說,原本煊赫一時的裴家現在不過是剛剛夠了個最末等的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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