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修) 晉江首發(2/2)
該不會出事了罷?
謝雲真管不住自己亂想,裴述今日這陣仗太大了,完全是佛擋殺佛,神擋殺神的架勢,她怕田芝那個急性子若是在外撞上了裴述派出去搜查的侍衛,一時鬧大了該怎麽辦。
她完全不明白為何裴述不直接帶她回府,而是要打量她的弟弟妹妹。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懊悔之意頓時在心底彌漫開來。
謝氏說過要藏住兄妹倆,而她今日沖動之舉,無疑是暴露了兄妹倆還躲在饒城的事實。
她以為裴述忙着在宴席上應酬,應當顧不上她。
這一刻,謝雲真心底湧動着無聲的悲怆。
她以為自己逃得掉的。
她有些焦灼,正斟酌着想着一會兒如何回答雙生子的事,裴述一開口,問的卻是她:“真娘不解釋解釋你手裏的行李是何意嗎?”
謝雲真身子一顫,腦海中瘋狂地尋找着借口,待靜息半晌後,她硬着頭皮解釋:“……府上熱鬧,雲真待着無聊,想和阿芝住上幾日說說姐妹的體己話。”
她心知肚明,無論如何,絕不能承認自己有逃離的想法,否則以裴述的手段,她一個人要想帶着兩個孩子逃離,之後又要再隐藏在城中等着和謝氏說的人接頭,簡直是天方夜譚!
“哦……?似乎說得過去。”裴述聽着她拙劣的謊言,漫不經心地笑了笑,“那為何不跟我說?”
“因為、因為——”
謝雲真擱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抓着衣裙,她盯着裙擺,額上急出了細密的冷汗,半晌想不出借口。
奇的是,裴述好似并不打算深究,只是眼含憐憫地看着她找不出理由滿眼急切的模樣,嗓音淡淡道:“即是如此,待回去了,便送你去周将軍府上,伯義的夫人性情開朗,你們之間定能找到話說。”
他話音落下的這一刻,謝雲真心底壓抑着的情緒在他這般獨斷專行地安排下,當即燒成了憤怒的火。
她不明白,為何他能在決定娶妻成婚,又說出那等看不上她出身的話後,還能若無其事,毫不愧疚地繼續安排她的人生。
既是看不上她,把她丢棄在一旁就好了啊!
她的人生,她和誰交友,他憑什麽自己做決定!
她當真有些難以忍受,正想說自己已有交好相稱的朋友,不想費心擠進貴婦圈,便見一名侍衛将一男一女推進了屋。
“大人,抓到了兩人!”
只見那男子頗有些狼狽,面生得緊。
他擡眼瞥了眼謝雲真,又飛快低下頭,似乎不想被人看見。
謝雲真不明白抓這人是為何。
而另一女子許是激烈掙紮過,頭發有些淩亂,正是田芝本人。
謝雲真見到人,心下一松,又幾分心疼,顧不上裴述的臉色,起身攬着田芝左看右看确認她毫發無傷後才算放下心來,再順勢将兄妹倆護在身後。
這一起身,便不打算坐回去了,裴述打眼瞧去,當真是泾渭分明。呵。
“現在不如來說說他們倆吧,他們不應該跟着謝氏離開了麽,”裴述指尖點了點兩個小孩,偏過頭看着謝雲真,“沒有什麽想告訴我的嗎?”
謝雲真絞着手指沉默。
裴述見狀心中冷笑。
“文祿,帶她倆進去檢查。”裴述點了點謝雲琢。
“別碰我!”
文祿依令立刻過來要帶謝雲琢進屋,後者剛被碰就應激地擺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勢,像個怒氣沖沖的小牛。
謝雲真慌了:“別弄傷他!”
文祿當即撒手,他心裏可門兒清,不管眼前這位少年是真皇孫還是只是小夫人的弟弟,都是他惹不起的。
謝雲真四肢百骸都在發抖,她強忍着心裏的恐慌,想要張口辯解幾句,可抖了抖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心知肚明,大人能叫文管事一個男子去檢查,還直接從兄妹倆挑中雲琢,想來必定是知道了雲琢男兒身的身份,可她怎麽也想不通,她從未在他面前提及兄妹倆,倆孩子是雙生子面容又相似,平日裏一樣的裝扮,從來沒有人發現端倪過,大人到底是如何看穿的?
可迎頭對上裴述的目光,謝雲真知今日這一遭怎麽也逃不過去,只能吞了吞嗓子試着溫聲安撫弟弟道:“雲琢,文管事是好人,他不會傷害你的。”
裴述嗤笑出聲。
怎麽,他的随從是好人,他在她眼裏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了?
所以在霁雪廳,她到底聽到了哪句話?
是那句不足挂心?
想到這,裴述面色稍霁,心道不過是誤會,回去再解開便好了。
他擺擺手,叫文祿趕緊帶謝雲琢進屋檢查胎記,自己則幾步踱到被抓來的男人面前,垂眸冷冷地問:“你呢,你可有話要說?”
“大理寺司直,郁、涵、昌。”
謝雲真一驚,她雖不知司直是個什麽官職,但是上京的大理寺她是知道的。
只是為何大理寺的官員跑來了這麽遠的地方?
男人垂着頭急急否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只是路過,快快放我離去!”
裴述曾經在朝中因公務和大理寺卿打過交道,那一次去大理寺衙署時,見過一面這位默默無聞的郁司直。
他向來過目不忘,如何能認錯?
“大人!此人在狡辯,下屬看見他一直鬼鬼祟祟在附近徘徊!”押他進來的侍衛連忙說道。
“搜。”
裴述不想與郁涵昌廢話,當即叫侍衛搜身。
他的侍衛各個人高馬大,郁涵昌奈何不得,當即面色慘敗地被侍衛搜出藏在身上的物件。
謝雲真看見侍衛手中物時愣了愣,只覺得頭頂有些沉重。
可她不敢動彈。
只因搜出來的,是一枚蝶翼金簪。
裴述接過金簪,擡眼看向謝雲真,他邁步過去,動作輕柔地将手中這支簪在她發髻中。
兩支蝶翼金簪合二為一,在謝雲真頭頂撲扇着,當真是好看極了。
“真娘,這金簪,甚是襯你。”
他的嗓音落在謝雲真頭頂,見她細嫩的脖頸寒毛直豎,當即冷笑。
這二人各持一半信物,就像是找地方偷情一般,叫裴述心裏不爽到了極點。
這郁涵昌已經三十有六,勉強算得上相貌端方,但他大謝雲真這般多,自是配不上她,他自然更清楚謝雲真不可能和大理寺的人有任何交集,可他心底仍像是打翻了陳醋,酸澀無比。
“大人,沒有。”
氣氛正一片死寂時,文祿從屋內走了出來,朝裴述搖搖頭。
謝雲真藏在袖中的素手輕顫,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氣,她自然也沒錯過那位郁司直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之色。
只有田芝和朱嫂子聽得一臉懵。
“大人,”謝雲真趁機開了口,沉住氣冷靜地說出她在高壓之下,剛想好的借口,“雖不知大人為何要這樣做,但大人方才問雲真為何藏住弟弟妹妹,實則……是雲真阿娘顧不上弟弟妹妹自行離開,而雲真又怕給大人添麻煩,不敢拖家帶口地同住在府上,是以才……”
對不住了,為了踐行諾言,她只能給阿娘潑髒水了。
裴述冷笑,眼底寒光一片:“哦,是麽。”
“真娘,到這會兒了,還要跟我撒謊嗎?”
他語罷,當即丢下一句讓在場人皆感意外的話:
“來人,叫那婦人過來,讓她檢查這小丫頭。”
作者有話說:
雲妹繼續跑啊啊啊裴狗為阻礙雲妹逃跑之路添磚加瓦中不過雲妹還有我這個外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