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五十八章(修) 晉江首發(1/2)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修) 晉江首發
眼前的男人, 無疑是謝雲真見過最好看的。
清俊鋒利的劍眉,如墨般深邃的鳳眸,鼻梁高挺如峰, 薄唇緊致似柳葉, 無一處不透着攝人心魄的氣息, 似寒潭底一彎輕晃的冷月,粼粼清輝漾開在水面, 極致危險又極致迷人。
明明是一副冷清的薄情相,偏生那眉眼勾人,只要他想,哪怕只是一絲憐憫的笑意,也能如最致命的毒藥, 輕易生出他多情的假象, 讓人溺亡在他含情的眸光裏。
謝雲真曾一度為他近乎妖邪鬼魅般的氣質所着迷。
她甚至不會懷疑, 以後或許也難以有別的男人, 無論是相貌, 還是舉手投足中那與生俱來的上位者的威壓, 像他這般,那麽契合她的心意。
那種洞悉一切掌控一切,又引導着迷途羔羊的能力和氣場,她其實第一次,就種下了依戀的種子, 甚至不自覺想要臣服。
她曾經以為, 這便是她想要的情。
可直到此時此刻,她才驚覺,她不過是一只陷入他籠中的傻兔,而她心上的這一彎冷月, 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何曾想過越山過水,與她真正相擁?
而他,看着兔子傻乎乎撲騰着想要擁有水中月,他往下睥睨着這可笑場景時,一定覺得有趣極了罷。
困在他布下的樊籠裏,她這只兔子獨自舔舐傷口後,終于發現,他們之間的階層,她永遠也跨不過去。
而她,在享受過物質的豐盛後,到底還是覺得,做一只不必仰望高潔白鶴的雲雀,是多麽的自由自在。
所以今日聽到裴述內心真正的想法後,她原本在心中搖擺不定的逃離心思,變得無比堅定。
她一定要離開他!
她不願再沉溺,想要重獲呼吸,可他的掌控欲卻像蛇一般将她纏住。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竟然就搜到了青雨巷。
看着他晦暗陰沉的眸光,謝雲真這才有些後怕,後怕自己到底是招惹了一頭如斯恐怖的猛獸。
“真娘怎麽不說話?”
粗糙的鞭子很快将美人柔嫩的下颌磨起一片惹眼的粉紅,她輕垂羽睫,那般膽小,害怕到唯恐連呼吸聲都惹了猛獸的觊觎,所以只能強行屏息凝氣,可她那眸底流動的盈盈淚光到底是暴露了她所有的心思,當真是我見猶憐。
不過對上裴述的視線兩三息,謝雲真便被他眸子裏暗含的怒意和危險給壓得有些難以承受,她想要別過臉,卻被那鞭子抵在下颌的力道逼迫得她毫無抵抗之力。
周遭更是有數不清閃着冷光寒芒的刀劍沖向他們。
她身體在抖,而自己卻毫不知情。
她從相識的第一日起便知裴述權柄在握,這世上大多人在他眼中不過蝼蟻。
相處這些時日,她也隐約猜出,他光風霁月的表面下,或許一直都藏着一個磨牙吮血的惡鬼。
可她此前從未想過,這個惡鬼會有一天把猙獰的尖牙利爪刺向她,圍困她。
只因她想逃離。
她甚至毫不懷疑,若此刻她再敢展露一絲這樣的情緒來違逆他,挑釁他,激怒他,他會叫立即招惹了他的所有人,血濺當場。
包括她在內。
畢竟,他不是第一次對她起殺心,不是嗎。
*
窩在謝雲真懷中,腳傷行走不便的謝雲期早已哭花了眼,她害怕的無意識扯了扯哥哥的衣角,雲琢感之一愣,随即反應過來,紅着眼,像一頭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間險惡的小獸,就這般要沖過來與他之前還認為是個好人的男人拼命。
他大喊着,嗓音還稚嫩無比:“不許你欺負阿姐!”
然而謝雲琢的動作,卻在下一瞬被男人壓迫感十足又寒涼的眼神釘在原地。
他只幽幽瞥了男孩一眼,就重新回轉眸光,将視線牢牢地鎖在謝雲真臉上。
謝雲琢雙拳緊握,憤怒又害怕的眼眸中溢出屈辱的淚水。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被一個眼神吓住了。
饒他年紀再小,只這一眼,也知眼前這個男人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
他甚至能感覺到,他和妹妹此刻還能好好站在這裏,不過是因着阿姐的面子罷了。
他朝阿姐看過去,她仍是仰着下颌的姿勢,無聲地沖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惹怒眼前這個男人。
他聰明,更是向來聽阿姐的話,遂無力地松開拳頭,剛才蓄積起的憤怒在這一瞬間轟然坍塌,被迫默默消散。
謝雲真張開手,将兄妹倆護在身後,低低地喚了聲:“大人……”
男人聞聲,輕輕一笑,語調低沉卻夾雜着一絲怪異的愉悅:
“怎麽,很害怕?怕我殺了他們麽。”
他說着,将皮鞭挪開,伸出玉竹般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着謝雲真被磨出一片嫣紅的下颌。
來,回,來,回。
好似撫摸不夠一般。
他每摩挲一下,掌下的她,就難以自抑地輕顫一次。
她眼底毫不作假的痛苦和害怕,混成驚心動魄的美,叫他賞心悅目。
他猶嫌不夠似的,又盯上了美人輕抖的紅唇,拇指輕移,摁住那一瓣豐豔的紅唇。
濕潤嬌嫩與冰冷粗粝的相碰,這樣的觸感讓二人心中同時一震,他輕聲嗤笑着施了幾分力,要足夠克制,才能阻止心底深處想要将手指探入她口中翻雲攪海的蹂躏欲。
或許謝雲真也感知到他的欲念,羞恥心催使她下意識欲往後躲,可沁涼入骨的扳指就抵在唇下,他的大掌代替馬鞭控着她的下颌,她只要動一下,都能感受到他被違逆後刻意施加給她的痛,不過幾息的工夫,那唇瓣下便刻下了紅印。
謝雲真心裏痛啊。
他就這般,當着一衆人的面,就在她弟弟妹妹眼前,毫不留情地欺弄于她,眼底的流露的目光如此暧昧又肆意,這一刻,她似乎也成了他眼底的蝼蟻,他就這樣無所顧忌又毫無自知地踐踏着她所剩無幾的尊嚴。
這樣的煎熬比謝雲真想的還要快散去,就在她快崩不住想要奮力逃開時,他似有所感應,勾唇輕笑,松開了桎梏,随後神色自若地伸手攬住她的腰肢,眉眼溫柔地将她從地上扶起。
謝雲真只不過瞥見了一眼他那溫柔的模樣,便覺得頭皮發麻,不敢再看他。
她被他引導着,僵硬地站起身的那一剎那,蓄藏在眼中多時的淚花滴落,打在裴述的手背上。
那一瞬,他身形似乎一頓,又恍若未覺,過了幾息後,清泠的眼光只在手背上随意瞥了瞥,任她滾燙的珠淚灼燒着他。
他攬着她,看向衆披甲侍衛,語調涼幽幽道:
“誰準你們這般待夫人刀劍相向的?吓壞了她,我拿你們問罪。”
所有人一聽,這才齊刷刷刀劍歸鞘,俱是垂首斂目,紀律嚴明,眼神絕不亂瞟。
就好像之前氣紅了眼,下達指令命一衆人将謝雲真抓回來的不是他一樣。
裴述帶着謝雲真向屋內走,俯首貼在她耳邊,似帶諷刺語調地輕聲喃道:“不帶你家大人看看麽?瞧着真娘每個月都會想盡辦法來城西這一帶,這裏,便是你和那姓柏的愛巢麽?”
謝雲真一怔,不明他為何提到柏淵師兄,還這般陰陽怪氣,但她識時務地飛快搖頭否認,眼下這個情況,她知道自己身單力薄,不能觸裴述的黴頭。
見她一臉匪夷所思又緊張地搖頭,裴述有被取悅到,勾勾唇輕笑,擡手刮了刮她小巧高挺的瓊鼻,語氣戲谑:“逗逗你罷了,怎生這般害怕。”
說罷他擁着謝雲真推開主屋緊閉的門,像是方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溫聲囑咐她小心門檻,待走進去後,他掃了眼簡樸的內室陳設後,轉身手指朝外面一點,示意人将外面的雙生子帶進來。
他摸了摸略顯黑沉油光的老舊桌椅,确認并不髒後,搬了兩把椅子,叫謝雲真坐下後,自己也挨着坐下來。
只是相比謝雲真的拘謹害怕,他大馬金刀的姿态仿若在家中一般自在。
他挺直脊背靠着椅子,目光沉沉地打量着面前這一對雙生子。
初生牛犢不怕虎,方才才被震懾住的兄妹倆,看着這架勢忍不住想開口朝謝雲真求助。
謝雲真只能再度搖搖頭。
只要他們不刻意激怒,她知道裴述不屑于為難小孩兒。
只是到了這會兒,謝雲真已經顧不上自己計劃逃離的事了,她知今日無論如何也沒了逃走的可能。
怪她在遭遇上午的事時受到的沖擊太大不夠冷靜,沖動下随意收拾了幾件舊衣物就找借口出了門。
現在想來處處都是破綻,哪怕現在已經在路上了,只怕也逃不出二裏地。
只是阿芝,她去雇了馬車,為何現在還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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