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她心底暗自(2/2)
只是可憐女兒雲真,她來不及将所有真相告知,就得背起如此重擔。
她原來的計劃裏,其實從來就沒想過要雲真知道真相。
因為她知一旦踏上歸京路,群狼環伺,此去兇險,連她自己的命都不知能否保全,她又如何能将最是體貼善良的她置之險境?
可她到底是,将女兒牽扯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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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聞晔心情大好一路出了牢獄,叫人着手立刻安排一名和謝姣身形相似的罪婦頂替她,再向劉文洪要幾個抓犯人的好手,和他手底下的人打配合,趕緊把案子結了,他不能要姣娘背下這等惡名。
侍從跟在他身側,一臉不解:“将軍何必如此折騰,您也知家主盯着您,夫人這事兒總歸有衙門管,你便是不理會,他們也得審案子。屬下只怕不早些上路,恐夜長夢多。”
“我自會帶姣娘先走一步,你留在這,事情辦好了再趕過來,交給那姓劉的我不放心。再者,那姓劉的說了,裴述那厮也向他施壓,要他在堂審前暫且将姣娘安置在外,若是牢房裏無人,豈不叫他起疑?”
侍從一驚:“那位裴侍中大人?為何他也摻合進來,莫非他猜出了夫人的身份?”他聽着有些糊塗了,鬧不懂為何在京中以不近女色聞名的裴侍中竟然會想撈一名婦人。
“蠢材,你沒聽到那姓劉的說麽,是姣娘那個養女和裴述似乎有點不清不白的關系,他這才插手,否則以他和我大哥的交情,若是看見姣娘的臉,以他的手段我怕是碰不到牢房一下,我那個好哥哥就會收到風聲了。”
語罷,藺聞晔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那要屬下派人盯着裴侍中嗎?”一聽跟裴述扯上關系,侍從難免有些緊張。
“不必,一個沒出身的村婦而已。況且他也不在府上,你盯誰去?若非他有事不在,否則我怕是沒那麽容易帶走姣娘。”藺聞晔不耐煩地一口否決,他對姣娘身邊那些個貓兒狗兒渾不在意,甚至厭惡到牙癢癢,若非有這些個累贅在,姣娘何至于被連累至此。
“裴述那等自持矜貴的人才不會在意那種出身的女人,你不想想他在朝堂之上呼風喚雨多年,卻一朝惹了聖怒被今上趕到這種偏遠地方,想來心氣兒不爽,拿女人洩洩火氣,事後順手施個小恩小惠。男人,不都這樣。我們若是盯着他,反容易打草驚蛇。”
“對了,”藺聞晔翻身上馬,又道,“趕緊立馬派人去找到那兩個小的,若是找不到就罷了,幾個棄兒小崽子,沒得辱沒了姣娘的身份。”
侍從一聽,自是領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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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長溪旅店這頭,謝雲真惶惶不安躲在房內兩日,果然等來了可疑之人。
“哪來的賊子!說了沒見過什麽小孩兒,竟生生往裏闖,有沒有王法了還!”
只聽得房門口一陣亂響,謝雲真躲在床柱後聽着動靜不敢冒頭。
她沒別的法子,那日從縣衙牢房出來她便跟店家說自己要退房,但實則暗地裏跟店家商量好了,又悄悄另外訂了兩個房間。一間就在原屋子隔壁,另一間則在樓上,用來安置兄妹倆。
就怕有個什麽萬一,她還專門出了趟旅店裝作真離開的樣子。
勿怪她如此,她一時間只能想到如此粗笨的主意,但好在來找兄妹倆的那兩人似乎并不打算深究,瞧隔壁房間确實沒住着小孩兒,也就離去了。
她又多等半個時辰,見外面沒了異常動靜,才叫來店裏的夥計給了他十文錢請他幫忙跑腿,去田芝家裏遞個消息。
她沒等太久,就見田芝喘着粗氣出現在門外,她連忙将人迎進房間。
一見了人,田芝趕忙問她:“沒出什麽事兒吧?”
謝雲真搖搖頭,剛要說話,就被田芝一臉沒好氣地捏住了臉頰:“好你個謝雲真,出了這大的事,竟瞞着我這個最好的朋友!若沒我,你找誰去?!”
田芝是雷聲大雨點小,捏她并沒使什麽力氣,她并不覺着疼,只是一臉歉疚看着好友:“我是真不想連累你……”
田芝瞧着她愧疚得眼眶都紅了,知道她是什麽性子,又哪裏會真的跟她置氣,手一揮道,“不說這個了,你說要賃的屋子,我這幾日找到了,絕對符合你的要求。”
謝雲真要得急,可賃房子哪有那麽容易,能這麽快找到符合她要求的,想必田芝這兩日都為她跑斷了腿。
她心裏越發覺着歉疚,握着田芝的手感激連連。
只是……也不知阿娘那邊如何……
“堂審應當還未結束,你可要去看看?”田芝過來的時候,路過縣衙聽說謝氏的案子開審了,此刻見謝雲真有幾分魂不守舍,知她在擔心什麽,“雙生子我替你看着,你趕緊去吧,你是家屬,今日便是不去,有個什麽後續那些衙役還是要去寧村找上你的。”
謝雲真想想也是,如今分離在即,後面還不知會如何,她是真的想再去看一眼阿娘。
她放心将雙生子交給田芝看着,自己則戴了一頂帷帽往縣衙趕去。
今日公開堂審,一聽說是個貌美婦人涉嫌殺害未婚夫的案子,縣衙堂外一時間擠滿了伸長脖子看的人。
謝雲真在人群中看着堂前跪着的婦人,只見她低垂着頭,發髻已然淩亂不堪,離家當日還乾淨整潔的衣裙,眼下卻滿是髒污。
大人……果真沒出手吧……
謝雲真鼻頭一酸,勸慰自己不能怪他,大人也有大人的難處。
好在看見謝氏似乎沒有受刑的痕跡,這倒讓她心生寬慰。
只不過阿娘不是說,她那位舊友會将她帶走嗎?為何還會在此開堂受審?
謝雲真眸光定定地看着公堂,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衣袖等着結果。
直到一切水落石出,謝氏被當堂宣判無罪後,人群哄散,堂外只剩下她一人時她才從怔愣中醒過神來。
放眼一瞧,眼見着明明已經無罪的謝氏,卻仍是被衙役押着往牢房的方向走,謝雲真忍不住喊道:“阿娘!”
卻見那婦人背對着她,似是愣了一下,再回過頭,分明還穿着謝氏的衣裙,臉,卻是迥然不同。
不等謝雲真想明白這其中關結,她便被衙役推着出了縣衙大門。
外面大街上看客盡散,行人匆匆,買賣的吆喝聲,酒肆商鋪的喧鬧聲,一切都已歸平常。
唯有謝雲真此刻心緒洶湧,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
也不知是否是天有感應,忽而雨至。
街上的行人紛紛停下尋地兒避雨,謝雲真如同丢了魂兒慢吞吞走進縣衙對面的巷子。
屋檐狹窄,雨來得急,雨絲斜織成網,仍是将謝雲真半邊身子淋了個透。
可她并未注意。
她腦中一片紛雜,好半天才敢确認,堂上那一出是為了換走謝氏的戲碼。
謝雲真一想到謝氏這三年受的病痛之苦,和自己心底多年來對東窗事發的恐懼,忍至邊緣的情緒終于在此刻決堤。
她顧不得還在外面,蹲下身捂着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是她仍在極力隐忍,不願哭出聲,若非能看見她肩頭明顯的聳動,無人知曉她哭得有多撕心裂肺。
原來、原來,一切的真相竟是如此!
她終于,不用再為此擔驚受怕……
雨越下越大,謝雲真終于後知後覺,她一把摘下濕答答的帷帽,揉了揉哭得酸澀的雙眼,正欲起身,忽然感覺頭頂被陰影籠罩,随之而來是無雨滴落的舒适感。
她狐疑,擡起下颌往上一看,是一把寬大的油紙傘撐在了她上方。
随後,身後響起一道低沉又好聽的嗓音:
“謝雲真。”
來人喚道。
她扶着牆愣愣地起身,不慎踩住裙擺,身子慣性釋然往後一倒,不期然貼上來人胸膛。
溫暖的、堅實的胸膛。
她心底暗自一聲喟嘆,她辨得出他的嗓音,可仍是不敢置信:
她紅唇微張,吐出的字眼似是被雨水浸潤過才顫了聲:
“……大人?”
作者有話說:
寧村地圖結束但真相會在下一章揭曉(不會占多少篇幅藺聞晔:一款與升職加薪無緣的偏執瘋批我這算雙更不,是的話我想請假一天整理下接下來的劇情诶,要是晚上22點前還沒挂請假條,就照常陰間時間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