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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親也親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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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親也親了,

忻漾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鐘望岑。

風從海面吹來, 帶着鹹濕的潮意,吹得坡道旁的栾樹嘩嘩作響。

樹頂一叢叢的黃色小花随風輕舞,昏淡的路燈透過搖曳的枝葉,在男人臉上落下明暗不一的光影。

最後一次見他, 也在這樣的深夜。

當時他靠在露臺的欄杆前與前妻通電話, 指間夾着短短一截煙, 輕霧彌漫, 模糊他的雙眼。

自那之後,整整四天, 他們都未曾聯系過。

忻漾以為, 他贊同她的決定,就此與她橋歸橋、路歸路。

卻沒想到, 他竟突然跑來這裏。

那蘇遙呢?又被丢在家裏, 讓施老師照顧?

也不知道會不會和蘇妍吵起來……

離開鐘家的這四天,忻漾勉強能抑制住對鐘望岑的想念,可對蘇遙,卻總是放心不下。

因此,她保持着每天和蘇遙打一次視頻電話的頻率。但她從未和蘇遙提起, 自己會回霞山。

那鐘望岑是怎麽知道的?又跑來這裏做什麽?

忻漾雖然有一肚子的疑惑, 卻不知該從何問起。

倒是丁屹洲,在片刻的愣怔之後, 結結巴巴地問道:“鐘、鐘教授?你來、來這裏做什麽?”

鐘望岑立在道旁的路燈下,與忻漾和丁屹洲的站位恰好形成一個三角。

他偏頭看着忻漾, 淡聲回答丁屹洲的問題:“來找女朋友。”

這答案不僅出乎丁屹洲的意料, 也讓忻漾始料未及。

——他說他來找女朋友,這“女朋友”該不會指她吧?

可她……

不是已經和他斷絕往來了嗎?

難不成他沒看到她留在床頭的那封告別信?

不,他一定看到了, 要不然,也不會整整四天不與她聯系。

忻漾眨了眨眼,困惑地看向身側的男人。

他的雙眼隐在眉骨的陰影裏,眼神晦暗不清。

而丁屹洲,很快問出了她心底的疑問:“你女朋友……是誰?”

其實問這話的時候,丁屹洲心底隐隐有了答案,因此,不等自己的話音落下,視線就先轉向了忻漾。

纖瘦的女孩兒立在深沉的夜空下,耳畔一縷細發被風吹起,時而拂過臉頰,時而貼在唇角。

她卻渾然未覺,只仰着下巴,拿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定定地瞧着另一個男人。

曾經有無數個夜晚,他們在這裏分別,她也曾用如此專注的眼神看着他,可他卻因為心底那點可憐的自尊,忽視她、冷落她……最終,失去了她。

想起過去種種,丁屹洲懊悔不已。

“哦,忘了介紹……”

丁屹洲的思緒很快被鐘望岑打斷,他從回憶裏抽回神,見那清雅高挺的男人擡起右手,将忻漾臉畔那絲頑皮的細發繞到耳後,随即牽起她的手,笑着說道,“這位是我四天前剛交的女朋友,忻漾。”

雖然心底早有猜測,可此時聽鐘望岑堂堂正正地宣之于口,丁屹洲還是覺得胸中一痛。

他的未婚妻——定了整整六年婚的未婚妻,現在竟成了他導師的女朋友!

而在這六年裏,他從未像他的導師這般,牽着她的手,大大方方地介紹給別人!

丁屹洲瞠目結舌地盯着他們握在一起的手,腦海中猛地襲來一陣眩暈,身體不由地一晃。

大約是喝多了酒,胃中一陣燒灼,他痛苦地閉上眼,耳邊忽地回響起幾分鐘前忻漾說的那番話,又立刻睜開眼來,底氣十足地反駁道:

“鐘教授怕不是在一廂情願吧?忻漾剛剛還跟我說,她父母已經給她找好了男朋友,那人家裏是做二手設備的,哪哪兒都好……”

丁屹洲聽着自己嘶啞的聲音在深寂的夜色裏不疾不徐地響着,不由地暗自驚奇,自己果真是喝多了,要是放在平時,他哪敢用這種語氣和導師說話?

不,半個月前,也是這樣一個黑黢黢的夜晚,他曾用更惡劣的語氣質問過鐘望岑。

當時從醫院跑出來的自己,撞見鐘望岑和忻漾在沙灘上看流星,頓時怒從心起,質疑他對忻漾早有圖謀,故意撺掇忻漾和自己退婚。

當時忻漾一口咬定,她和鐘望岑沒有關系。

可要是真的沒關系,鐘望岑怎麽會一次又一次追來她的老家?

丁屹洲正想到這裏,就聽鐘望岑笑着說道:“那只是漾漾編來拒絕你的借口,你想想,那人要是真的哪哪兒都好,還用得着出來相親?再說,漾漾在我家住了一整個夏天,天天和我擡頭不見低頭見,哪裏還能看上別的男人?”

這番話堵得丁屹洲瞠目結舌,也讓忻漾啞口無言。

在她印象裏,鐘望岑完美符合名校教授給人的刻板印象——

他才識過人、謙遜內斂,如松風水月,清朗端方。

可此時此刻,他卻像開屏的孔雀,招搖又高調,寥寥幾句便将其他兩個男人貶得一無是處。

這是他的真面目,還是刻意僞裝出來的假面,好讓丁屹洲徹底死心?

忻漾仰着頭,試圖從鐘望岑臉上找出僞裝的痕跡,卻見他微微俯身,擡手揀去落在她發間的兩粒小黃花,低聲說道:“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我等得都快睡着了……”

那語氣乍聽有些不滿,可稍稍回味,又能品出幾分委屈來。

忻漾暗自想道:這男人的演技也太好了吧?她幾乎要當真了……

鐘望岑卻不知道忻漾心裏所想,見她懵懵地瞧着自己,唇角一勾,笑道:“很晚了,我們回去睡覺吧。”

說着,牽着她的手走上高高的坡道。

路燈将他們并肩離去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丁屹洲垂着腦袋,看着那兩道淺淡的影子從腳邊緩緩遠去,鐘望岑剛剛說的那句話像被錄進了複讀機,在他耳邊不停地回蕩:

“很晚了,我們回去睡覺吧……”

“我們回去睡覺吧……”

“回去睡覺吧……”

丁屹洲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會眼睜睜地看着別的男人帶着他的未婚妻回家睡覺!

“睡覺”這兩個字,像兩根又粗又長的針,狠狠紮進他的心裏。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丁屹洲猛地攥緊拳頭,幾個大步追上前去,一把拽住鐘望岑的胳膊,将背對着自己的高大男人扯過身來,然後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

忻漾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吓呆了。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敢打自己的導師!

“丁屹洲,你瘋了?!”忻漾慌忙沖上去,想把丁屹洲拉開,他卻一把抓住鐘望岑的衣領,咬牙切齒地吼道:

“你是故意的吧?你明知道忻漾是我未婚妻,卻偏偏要她去給你帶孩子!偏偏要她住到你家裏去!你個人面獸心的衣冠禽獸!”

丁屹洲越罵越恨,恨鐘望岑早就預謀,恨自己沒有保護好忻漾,恨自己醒悟得太晚!

偏偏鐘望岑還火上澆油,“未婚妻又怎樣?你給不了她幸福……”

這句話仿佛一簇火,直接引爆了丁屹洲胸口的那顆炸彈。

“我給不了她幸福,那你能給嗎?!你離過婚,還帶着個拖油瓶!能給她什麽?你只是想利用她,讓她幫你帶孩子罷了!”

丁屹洲邊罵邊把鐘望岑推到坡道旁的大樹上,掄起拳頭,朝他臉上用力揮去。

從小到大,忻漾從未見過這樣的丁屹洲,他像頭暴怒的獅子,不管不顧地宣洩着心底的憤怒。

那又猛又狠的動作打的鐘望岑偏過頭去,也讓他背後的那棵栾樹顫動起來,樹頂的黃色的小花如細雨般,撲簌簌地落下來。

“別打了!丁屹洲,別打了!”忻漾使出全身的力氣,卻怎麽也拽不動他,只好抱着他的腰試圖将他拖走。

可她那點力道,根本無濟于事。

而鐘望岑,明明戰力驚人——

之前她在醫院被屈明森挾持時,曾親眼見過他狠揍屈明森的畫面,那淩厲的拳風,威勢驚人。

可此時此刻,他卻像啞火了一般,就這樣一動不動地由丁屹洲打着。

幸好在丁家民宿值班的丁家大哥丁屹恒聽到動靜跑出來,三兩下将丁屹洲拉開。

在丁屹恒眼裏,丁屹洲從小就上進懂事,可最近半個月,卻像被人下了降頭似的,整天魂不守舍,現在,竟還打起人來!

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味,丁屹恒不由地皺眉,再看一眼那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男人,他當即一巴掌拍在丁屹洲腦袋上,氣狠狠地罵道:“你怎麽又跑出去喝酒?喝完酒就發酒瘋,能不能乾點正事!”

罵完之後,也不問丁屹洲打的人是誰、為什麽要打他,只雙手合十,彎腰沖鐘望岑說了兩句好話,就拽着丁屹洲飛也似地回了民宿。

大約怕人家上門要醫藥費,還反手鎖上了院門。

四周重歸寂靜,只有草叢裏的蟲子和着遠遠傳來的海浪,唧唧唧地叫個不停。

忻漾望着面前這張挂了彩的清隽臉龐,又心疼又生氣,“你為什麽不躲?”

男人靠在粗大的樹乾上,擡起手臂,用大拇指揩去嘴角的血跡,随即勾起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卻扯到傷口,頓時痛得“嘶——”了一聲。

那聲音很低,卻讓忻漾的心瞬間揪在一起。

她郁郁地瞪他一眼,轉身往自己家走。

鐘望岑望着那道負氣離去的纖細背影,抿着唇角無聲地笑了笑,然後邁開雙腿,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直到進了院子,那小姑娘還沒有任何要理他的意思,他只好緊走兩步,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卻被一把甩開。

“生氣了?”鐘望岑又去抓她的手,這一次,無論她怎麽甩,都沒能甩掉。

見小姑娘鼓着臉頰氣呼呼地扭頭瞪來,他的眼底忍不住滲出笑意來,“我知道你在擔心我……可我畢竟搶了他未婚妻,被打幾下也是應該的。”

這叫什麽話?

忻漾當即反駁道:“我早就不是他未婚妻了!”

“對,你早就不是了……”

可我在你還是的時候,就已經起了貪念了。

這種話當然不能說給她聽,鐘望岑垂下雙眼,捏了捏她柔軟的手心,低聲說道:“總之,他洩了憤,我便不欠他了。”

這邏輯忻漾實在無法茍同,丁屹洲只是她的前未婚夫,他們退婚已經快一個月了,別說她沒和鐘望岑在一起,就算真的在一起了,他也沒資格打人。

忻漾想把這些道理說給鐘望岑聽,可看他臉上滲着血的傷口,到底還是作罷。

她把鐘望岑帶進客廳,找來醫藥箱,幫他處理傷口。

浸了藥的棉簽一沾到傷口,鐘望岑就痛得偏頭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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