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我喜歡她(1/2)
第62章 第 62 章 我喜歡她
“那是什麽?”蘇妍手裏的盒子看着有些陌生, 忻漾往前走了一步,蘇妍卻像避開毒蛇般猛地往後退了一步,随即将手上的盒子遞到鐘望岑面前,
“岑哥, 你現在知道這女人有多龌龊了吧, 你叫她來陪蘇遙, 她卻對你藏着這樣腌臜的心思!”
她忿忿不平地晃着手上的盒子, 忻漾很快認出,那是一盒安全套。
可她的沙發裏怎麽會有安全套?
片刻的茫然之後, 忻漾陡然想起, 她搬來這裏的前一天,樊芸擔心她與鐘望岑“鬧出人命”, 送了她一盒安全套。
當時她随手擱在一旁, 等想起來的時候,已經搬進了鐘家。
她記得自己還特意找過一回,卻沒找到,以為落在家裏,就沒在意。
卻沒想到, 它竟然掉進了沙發縫裏!
可這要怎麽解釋?
說是朋友送的?
可誰家朋友會送這種東西啊?
就算鐘望岑信她說的, 那不也從另一角度證實了蘇妍的話?
忻漾陷在“百口莫辯”的窘境裏,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耳根處火燒火燎的, 小肚子也随着她的情緒,越發難受起來。
裏頭好似藏着一只無形的手, 恣意地拉扯着神經, 痛得她幾乎站不住。
趴在她腳邊的皮蛋,見了蘇妍那咄咄逼人的樣子,站起身來, 沖她兇巴巴地吼起來。
這一吼,讓忻漾更覺羞燥。
“皮蛋……”她想阻止它,可發出的聲音卻又低又弱。
蘇妍的心情卻與忻漾完全相反,她實在太開心了——
俗話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做夢也想不到,竟能當着鐘望岑的面,揭開這女人的醜惡嘴臉!
再看那只嚣張至極的狗,吠得再用力又怎樣?
還不是要被趕出去!
“閉上你的狗嘴!”蘇妍将手上的小方盒猛地扔出去,咬牙切齒地罵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狗東西!”
那盒子的硬角砸在忻漾的腳背上,然後翻了個跟鬥,落在一旁的地板上。
那東西看起來刺眼極了,忻漾慌忙彎腰去撿。
可手指還沒碰到盒子,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就從旁邊斜伸過來,趕在她之前将盒子握進了手裏。
忻漾心頭一緊,随即轉過臉,朝身側看去。
只見鐘望岑緩緩直起身,垂眸瞧了眼掌心裏的小藍盒,然後擡起眼簾看向蘇妍,神情坦然地說道:“這盒東西,是我塞在沙發裏的。”
忻漾陡然愣住。
蘇妍也驚呆了,片刻之後,才回過神來,揚聲反駁道:“岑哥!你不用為她遮掩!她借着照顧蘇遙接近你,根本就是心懷不軌!”
“心懷不軌的人是我。”鐘望岑将盒子塞進睡褲口袋,不急不緩地說道,“是我拿蘇遙當借口,要她搬來這裏……因為我喜歡她,我想和她在一起。”
說到最後那句,他轉頭看向忻漾。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深深紮進蘇妍心裏。
“不、不可能……”蘇妍不肯相信,緩緩搖着頭,眼淚漫出眼眶,“你怎麽可能喜歡她!”
說話間,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她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音量也跟着拔高,“你怎麽可以喜歡她!”
她丢下手裏的裙子,一個大步跨到鐘望岑跟前,抓住他的胳膊,哭着說道,“你明明發過誓,會一輩子對我好,會永遠陪在我身邊!”
鐘望岑冷靜地瞧着她,一字一句地糾正道:“我說,我會像對親妹妹一樣……”
聽到“親妹妹”三個字,蘇妍當即捂住耳朵歇斯底裏地叫起來,“啊——”
她的情緒已然失控,足足叫了七、八秒才停下來,然後喘着粗氣指着忻漾,啞着聲憤怒地喊道:“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她只是看中了你的錢而已!”
她說着将目光移回鐘望岑臉上,“我才是最愛你的人,我才是蘇遙最親的人……”
“夠了,蘇妍。”鐘望岑的嗓音很平淡,幾乎不帶情緒,卻讓蘇妍徹底爆炸,“鐘望岑,你怎麽可以為了這種沒臉沒皮的女人丢下我,你、你對得起我哥嗎?!”
那尖利的喊聲仿佛要刺破天花板,忻漾聽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身旁的男人也像被那超高分貝鎮住了,遲遲沒有發出聲來。
他雙手插兜立在那裏,身影似松竹般巋然不動,可忻漾卻瞧見,他露在袖口的那截手腕在輕輕顫抖。
良久,他終于出聲:“你跟我來。”
那嗓音又低又啞,若不是親耳聽見,忻漾根本不會把這聲音與他聯系在一起。
鐘望岑說完,便擡腳往樓梯口去。
那背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神氣,看起來是那樣頹然無力。
不知怎麽的,忻漾忽地想起七年前在霞山的海灘邊,那個朝大海深處走去的黯然身影。
她的心不由地揪起。
而蘇妍在喊出那句話之後,就意識到自己越線了。
她像是洩了氣的氣球,心底所有的怨憤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忐忑與慌張。
她小心翼翼地觑了鐘望岑一眼,然後垂着腦袋跟上去。
可走了沒兩步,她又扭回頭來,狠狠瞪了一眼忻漾。
那目光仿佛帶着刺,直往忻漾臉上紮。
忻漾暗自嘆了口氣,等他們都下樓了,才轉身走進卧室。
一切都歸于平靜。
可忻漾的腦子裏卻亂得不行,各種聲音和畫面自動自發地冒出來,攪得她睡意全無。
她記得,在海邊看流星那晚,鐘望岑曾對她說,蘇妍是他朋友的妹妹。
可他為什麽要把朋友的妹妹當成自己的妹妹?
他對蘇妍有求必應、體貼入微,蘇妍卻明顯不滿足于“妹妹”的身份,想要獨占他,想永遠和他在一起……
她說,你怎麽可以為了那種沒臉沒皮的女人丢下我,你對得起我哥嗎?!
而鐘望岑聽到這句話之後,整個人仿佛陷進了深淵,臉上看似平靜,可那雙眼睛,卻像融進了滔天的巨浪,裏頭翻滾的,全是無盡的痛楚……
忻漾實在好奇,蘇妍的哥哥是誰,為什麽蘇妍一提到他,鐘望岑就徹底變了情緒?
而那位哥哥現在又在哪裏,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妹妹托給朋友照顧?
蘇遙和蘇妍又是什麽關系?
為什麽蘇妍說,她才是蘇遙最親的人?
蘇遙的親生母親又是誰?
疑惑一個接着一個從心底冒出來,忻漾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成了一團亂麻。
而這個時候,鐘望岑已經把蘇妍帶到了地下室。
蘇妍以為鐘望岑要自己搬來這裏,慌忙抱住他的胳膊,哭着說道:“岑哥,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
鐘望岑面無表情地抽出自己的胳膊,一步不停地往前走。
看來裝乖對他已經不起效果了,蘇妍收起眼淚,然後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氣來,“岑哥、岑哥……我好難受……這裏太、太壓抑了,我感覺呼吸、呼吸不了了……”
她停在原地,擡手捂住胸口,痛苦地彎下腰去。
可前頭的男人卻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
蘇妍悄悄擡眼,見他走到盡頭一間白色的房門前,兀自打開門。
“岑哥、岑哥……我、我……”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腰彎得越來越低,可那男人始終沒有折返回來。
他只是一言不發地站在門口,緘默地看着她。
對手若是不接戲,再優秀的演員也沒辦法演下去。
蘇妍在“暈倒”與“恢複正常”之間猶豫了好一會兒——
若是“暈倒”,鐘望岑很可能會把她送去醫院。
進了醫院,若是查不出問題,以後再用這招可就不管用了。
所以,這殺手锏,還是得留到關鍵時刻……
想到這裏,蘇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藥瓶,抖着手倒了幾片包進嘴裏,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身來,呼吸也漸漸恢複平穩。
而她眼裏的淚也乾了。
她終于意識到,她高估了自己在鐘望岑心裏的重要性。
盡管心底有一百個不樂意,她還是邁着沉重的雙腿走到鐘望岑面前。
鐘望岑已經先她一步進了房間。
這房間與客房差不多大小,不同的是,這裏沒有窗戶,四面都是牆,而每一面牆上——
都貼滿了照片。
正對房門的那一副照片特別大,幾乎覆蓋了正面牆。
蘇妍擡眼看去,當認出那畫中的側影是誰時,猛地愣住。
“七年前,我去了那片海……”
鐘望岑微微仰起臉,看向牆上那片被晚霞染成橘色的大海。
那海浪鋪滿牆面,白色的浪花占滿視野,他仿佛回到那片海,回到踏進海浪裏的那一天。
“在我即将被浪卷走的時候,是她救了我……”
男人的聲音很低很沉,在這寂寂無聲的房間裏聽來,如重錘般敲在蘇妍心上。
蘇妍煞白着臉,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語無倫次地問道:“你、你說什麽?你去海邊……”
最後兩個字到了嘴邊,卻遲遲說不出口,她就這樣張着嘴,滿眼震驚地瞧着他。
鐘望岑沒有回應她。
他的視線凝在畫中的女孩身上,眼神是那樣專注、那樣溫柔……
半晌,他才緩緩扭過頭。
“蘇妍……”男人拿黢黑的長眸盯住她的雙眼,沉聲說道,“謊言不是铠甲,或許能僞裝一時,卻僞裝不了一輩子。”
他的語氣可以稱得上平淡,可聽在蘇妍耳裏,卻如五雷轟頂。
她的心驟然一沉,臉色從慘白轉成鐵青,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是真的急促。
但她很快壓下心底的驚異與惶恐,露出茫然的神色,不解地問道:“岑哥,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鐘望岑沒有說話,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過于直接的目光讓蘇妍有種靈魂被看穿的感覺。
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他有證據嗎?
還是只是猜測?
當年的事,除了蘇遙的親生母親,就只有她清楚。
難道——是蘇遙母親出賣了她?
不過轉眼的功夫,蘇妍的腦海中就轉過諸多思緒。
她強壓着心虛與緊張,張開微微顫抖的唇,正打算探問幾句,又聽鐘望岑說道:“蘇妍,适可而止吧,若是蘇哲地下有知,該有多難過。”
聽到“蘇哲”兩個字,蘇妍只覺得心髒狠狠一抽,眼淚霎時間湧出眼眶。
男人關了燈,擡腳走出房間。
蘇妍默默地跟出去,心底糾結着,到底該咬死不認,還是低頭認錯求原諒。
房門在身後關上,男人邁步經過她身旁時,留下淡淡的一句話,“明天一早,你就搬回去。”
蘇妍登時停住腳步,心底的糾結頃刻間化為泡影,她沖着前頭那道冷漠的背影,哭着喊道:“岑哥!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保證以後絕不會說謊騙你了!”
可回應她的,只有從四周牆壁反射回來的嗡嗡回聲。
*
忻漾在床上烙了半天餅,依然毫無睡意。
不知道是那杯姜茶起了作用,還是已經過了疼痛期,小腹已經好很多了,可腦袋卻疼起來。
她想了很多。
想鐘望岑抱着她讓她親的樣子,想他和蘇妍說,他是因為喜歡她,才讓她搬來這裏的樣子……
想起這些的時候,她心裏甜甜的,唇角無意識地上揚;
可她還想,蘇妍沖他喊“你怎麽對得起我哥”的樣子,想張姨說,他是蘇妍的病,也是蘇妍的藥的樣子;
還想,這個時候,鐘望岑是如何陪在蘇妍身旁,與她共度漫長的夜晚……
想到這些的時候,她的心底漫開陣陣苦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