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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我喜歡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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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訴她,不該和這樣的男人牽扯,他身邊的是非太多,無法給她完整的愛;

可她的心,卻不由自主地偏向他。

即便她不明白、也無法理解,他為什麽會把一個外人當成妹妹,任她予取予求。

可再偏向他又有什麽用?

縱使她與鐘望岑真的在一起了,她父母也不會同意的,畢竟母親最最反感離過婚的男人……

左右為難、左右為難——

這一晚,忻漾真真切切地體會到這個成語的含義。

心底那兩個小人再次拔起河來,她們勢均力敵、不相上下。

一個咬着牙,拽着繩子喊道:“我說,你能不能別戀愛腦?他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牽扯不清的妹妹,才離婚的!

有這樣一個動不動鬧脾氣、動不動跳樓的妹妹,以後的日子還能好好過嗎?”

另一個小人不甘示弱地回怼道:“只要兩人是真愛,怕她什麽姐姐妹妹?鐘教授不是說得很明白嗎?只把她當妹妹!只要他處理好他們之間的關系,什麽都不是問題!”

“可他能處理好嗎?那妹妹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到時候拿命做威脅,那離婚男也只能妥協!”

兩個小人吵得不可開交,忻漾的腦袋都快炸了。

覺是睡不下去了,她索性上了露臺。

露臺的門半敞着,隐約有說話聲随着微涼的夜風傳來。

忻漾停在門邊,循聲看去,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側對着門,靠在露臺東北角的欄杆前。

露臺沒有亮燈,漆黑的夜幕将他的身影籠罩其中,他左手的指尖夾着一點猩紅,在風裏明明滅滅。

右手則握着手機,手機屏幕發出藍色的光,淺淺照亮一段鋒利的下颌。

忻漾從沒見過鐘望岑抽煙。

或許,他同她一樣,也陷在兩難之中,只好借煙消愁……

忻漾想邁出門去,和他打聲招呼,可一想到那盒藍色的安全套,擡起的腳又驀然頓住。

雖然他對蘇妍說,那盒東西是他放的,可他內心深處又是怎麽想的?

會不會,真的誤會她對他別有所圖?

畢竟,她曾在那張沙發上,趁醉親過他……

想起當時的畫面,忻漾只覺得臉頰發燙。

她還沒做好面對他的準備,她收回腳,轉身欲走,卻聽一道陌生的女聲從手機揚聲器裏傳出來,那壓着怒氣的嗓音在這岑寂的深夜聽來特別清晰:

“鐘望岑,你忘了七年前求我生下孩子時,是怎麽保證的嗎?你說你這輩子只守着孩子一個人過,這輩子都不會找女人、不會結婚,這才過了多久,就啪啪打自己的臉了?”

忻漾渾身一僵,側身朝鐘望岑看去。

拿着手機的男人沒有應聲,只默默地吐了一口煙,灰薄的煙霧徐徐上升,模糊了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

忻漾立在門邊的陰影裏,心底五味雜陳。

她終于明白,為什麽母親一直反對她找離過婚的男人……

“思瑜……”半晌之後,男人終于開口,那暗啞的嗓音仿佛被砂礫磨過。

可對方并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十分強勢地打斷道:“鐘望岑,你非要找女人也可以,但我會把蘇遙接回美國,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見到她!”

聽到這裏,心中那個支持她與鐘望岑在一起的小人兒驟然失了力氣,手中的繩子一松,整個人癱軟在地。

對面那個綁着“反對戀愛腦”頭帶的小人大獲全勝。

在激動的歡呼聲中,忻漾頹然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地回了房間。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她就帶着所有寵物搬離了鐘家。

接下來是為期三天的培訓。

培訓地點位于格蘭特教育集團的總部——蓉城,培訓課程安排得很滿,從早八一直上到晚八。

課程結束後,忻漾每晚都跟着同事們一起逛夜市、泡酒吧,等回到酒店通常已是第二天淩晨。

在此期間,鐘望岑沒有給她打過電話,也沒有發過一條消息。

想來他已經讀過她留下的那封信,信裏只有寥寥數語——

“鐘教授:我走了,非常抱歉,不能遵守之前的約定,祝您和遙遙永遠平安、順遂。”

短短幾句話,她花了半宿才寫成。

她第一次體會到,真正的離別有多痛苦。

心底仿佛積滿了陰雲,只要稍稍回憶,那雲便會化成雨,落滿她的心。

幸好她來了這個距離江州千裏之外的城市,她逼自己投入到這個忙碌又陌生的環境中,讓自己沒有時間想別的。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回江城的那天正好是七夕,也是高中同學徐一楠和沈欣悅結婚的大喜日子。

這兩人在高中時代是出了名的不對付,只要湊到一塊兒,就會吵起來。

當時的他們必定想不到,在畢業後的第五年,竟成了班裏最早結婚的一對兒。

婚禮擺在霞山最大的酒店,忻漾一下飛機,就馬不停蹄地趕往輪渡碼頭。

周末遇上節日,路上擁堵不堪,忻漾到的時候,婚禮已經開始。

偌大的會場裏,喜氣歡騰、熱鬧非凡。

受到氣氛的感染,忻漾的心情也歡快起來,卻在坐下的那一刻,陡然落回冰點——

丁屹洲,那個從不參加同學聚會的人,竟也來了!

他就坐在她的右手邊,她一坐下,桌上的同學們立刻起哄:

有說她來晚了,要罰她酒的;

有說讓她的未婚夫丁屹洲代勞的;

有說要兩人一起喝交杯酒才算的……

吵吵嚷嚷間,忻漾面前的酒杯已經滿上紅酒——

那麽大一杯,要是全喝下去,今晚非闖禍不可!

她萬般為難地瞧着那些興奮勸酒的男同學,語帶威脅地說道:“我喝醉很可怕的,你們別惹我,要不然吃虧的可是你們!”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能可怕到哪裏去?

同學們并不當一回事,勸得越發起勁。

這個時候,忻漾分外想念樊芸。

要是她在,兩句話就能讓這些人閉嘴。

可她去外省出差了,今晚沒能過來。

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忻漾正打算編個曾經喝醉“恃醉行兇”的故事,讓這些難纏的家夥知難而退,可剛張開嘴,右側就伸過來一只手,将她面前的酒杯端了過去。

席上氛圍陡然高漲,那幾乎沖破天花板的哄鬧聲引得隔壁桌都朝這邊看來。

忻漾不由地後悔,早知如此,她出機場的時候就該慢點走、她開車去碼頭的時候,就該在路上多堵一會兒!她就不該趕上最後那班船!

而丁屹洲,顯然不知道她心裏所想,他在衆目睽睽之下,仰着脖子,一口氣将她杯中的紅酒全都喝光了。

歡呼聲、掌聲此起彼伏,就連在舞臺上回憶戀情的那對新人都朝這邊投來好奇的視線。

“說起來,什麽時候能喝到你們的喜酒啊?”

“對啊對啊,我記得你們訂婚都有五、六年了吧,怎麽還不結婚?”

忻漾和丁屹洲退婚的事,除了兩家的親戚,就只有樊芸知道。

樊芸是個嘴很嚴的人,一個字都沒有往外傳。

因此在老同學們眼裏,忻漾還是從前那個總是跟在丁屹洲屁股後面的小尾巴。

按理說,她該告訴大家的,可這樣的場合,并不合适。

因此忻漾只當沒聽見,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吃菜,她打算堅持半小時,然後找借口開溜。

卻沒想到,丁屹洲将酒杯往她手邊一放,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已經退婚了。”

這消息太過炸裂,桌上像被炸彈轟過一般,陡然間鴉雀無聲。

只有新郎新娘甜蜜的歌聲從臺上徐徐傳來:“*你我約定,一争吵很快就喊停,也說好沒有秘密彼此很透明,我會好好地愛你,傻傻愛你,不去計較公平不公平……”

直到他們唱到尾聲,才有人笑着打破沉默:“不是吧屹洲,這種玩笑不好亂開的!”

“就是,今天又不是愚人節!”

“我沒開玩笑……”丁屹洲拿起桌上的紅酒瓶,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說道,“我和忻漾8月13號退的婚,到今天正好17天。”

桌上的人又一次呆住,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該如何接他的話。

丁屹洲似是完全感受不到周圍的尴尬氣氛,他放下酒瓶,轉臉看向忻漾,接着說道,“不過沒關系,我會把她追回來的。”

片刻的沉默之後,有人應和道:

“啊哈哈,就是嘛,你們關系那麽好,最後肯定會在一起的!”

“就是就是!忻漾那麽喜歡你,當年連校草追她都沒答應呢!”

席間的氣氛又活絡起來,大家有說有笑,只有忻漾默然不語。

就這麽硬坐了半小時,她找了個借口提前退席。

丁屹洲卻還在桌上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悶酒。

外頭的天已經全黑了,海風徐徐,分外涼爽。

忻漾沿着海濱綠道,漫無目的地走着。

她想起半個月前,和鐘望岑并排躺在沙灘上看流星,那寧靜又美好的畫面,此時回想起來,卻刺痛她的心。

手機裏依舊沒有他的消息。

他應該也覺得,她退出比較好吧……

畢竟一個是蘇遙的親生母親,一個是讓他放不下的妹妹,而她,應該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備用品吧……

暑期的旅游旺季即将過去,夜晚的海邊,游客并不多。

忻漾找了處無人的角落,雙手抱膝,靜靜地看着海浪不知疲倦地沖刷着沙灘。

頭頂那輪金黃的上弦月漸漸下落,直到消失在海平面,她才起身回家。

鹹濕的夜風帶來些微涼意,在陣陣蟲鳴中,忻漾低着頭,一步一步慢慢爬上門前那道陡坡。

被昏黃路燈照亮的視野裏,出現了一道黑色的人影。

忻漾心頭一跳,當即擡起眼來。

“忻漾……”原本靠在樹旁的人朝她走來。

看他那微微有些磕絆的腳步,想來已經喝多,忻漾不由地皺起眉頭。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丁屹洲停在忻漾跟前,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卻被避開。

“忻漾……”他臉色一黯,蜷起落空的手,啞着聲說道,“對不起,我以前對你不夠好……可我、我心裏,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丁屹洲……”忻漾截斷他的話,“我明天要趕早班船,先回去睡了。”

“漾漾!”見忻漾擡腳要走,丁屹洲張開雙臂攔住她的路,低聲懇求道,“給我五分鐘好不好?說完我想說的,就讓你回去。”

都說酒鬼難纏,忻漾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停住腳步。

“我、我……”在心底打了無數遍的腹稿,到了該說的時候,卻卡殼了。

丁屹洲磕磕巴巴了好一會兒,才把話說順,“我想了很久,才終于明白,我以前對你那麽冷淡,是因為自卑……”

“除了學習成績,我沒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我是你家的上門女婿,我沒錢、沒地位、沒專長,只能拼命學習……”

“我害怕沒結婚之前你就厭倦我,覺得我無趣,覺得我一無是處……所以我壓抑着心裏對你的喜歡,故意表現出冷淡的樣子……

我想提高自己的學歷、提高自己的身價,提高自己在你眼裏的價值……”

“忻漾……”說到後面,丁屹洲情不自禁地抓住忻漾的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保證,以後不會對你冷淡,一定全心全意對你好……”

這些話聽起來懇切又真摯,可忻漾臉上卻毫無波瀾。

她抽回自己的手,淡聲說道:“丁屹洲,家裏已經給我找好男朋友了,他是做二手設備生意的,一年營收五、六個億,無論是管理能力、業務能力,還是口才、長相,都比你強很多……”

她語調緩慢,語氣溫和,可聽在丁屹洲耳裏,卻像裹着冰渣子,讓他的心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所以,我們就到此為止吧……你好好讀研,找一個和你志趣相投的女生……”

“沒有那樣的女生!”不等忻漾把話說完,丁屹洲忽地提高音量,将她的聲音蓋了下去,“從高中到現在,我只喜歡過你!我……”

正說話間,背後忽地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丁屹洲……”

丁屹洲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扭過頭去。

忻漾也跟着循聲看去,只見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雙手插着褲兜,朝這邊緩步走來——

是……鐘望岑?!

忻漾和丁屹洲同時瞪大眼睛,而鐘望岑,信步走到忻漾跟前,擡起手,對着丁屹洲敲了敲腕上的深藍色表盤,不疾不徐地說道:“五分鐘,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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