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一場硬仗(2/2)
她左手拎起一套粉色的小香風背心裙,右手拿起一件娃娃領的白色針織裙,一邊對比,一邊和樊芸解釋:“鐘教授和我強調了兩次,說他不是随便的人。”
左右看了好幾個來回,她将左手那套挂回衣架上,接着說道,“他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要是還對他有非分之想,不是自取其辱嗎?”
“NONONO,你理解錯啦!”樊芸搖着手指,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司機,胸有成竹地說道,“男人說那種話,一是為了表明自己潔身自好,二來麽,是想讓你——負責!”
“負責?”忻漾愣了一下,連連搖頭,“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樊芸理直氣壯地反駁道,“我跟你說,一個男人,要是對騷擾自己的女人沒意思,絕對會跟她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可鐘教授是怎麽對你的?”
她掰着手指羅列道,“又給你當司機,又幫你擋酒,還裝成丁屹洲應付你爸!”
樊芸的話像顆小石頭,“砰”地一聲砸進忻漾平靜的心湖裏,激起圈圈波紋。
但那波紋很快就消失了,她的心也恢複了平靜。
她将手上那條裙子交給服務員,買完單之後,拎着滿手的袋子,一邊往外走,一邊和樊芸解釋:“他為我做這些,是想讓我多陪陪他女兒,你也知道,他女兒比較缺愛。”
樊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我看哪,是爸爸比較缺愛吧。”
忻漾:“……”
怎麽什麽話到了樊芸那裏,都能被曲解?
她無奈地笑:“樊樊,你最近是不是空窗期太久,急需談一場戀愛,填補空虛的心?”
“戀愛這種事,還是看別人談比較有意思……”說話間,樊芸忽然想到什麽,雙眼一亮,當即挽起忻漾的胳膊,興奮地說道,
“你之前不是說,你媽不同意你和丁屹洲退婚嗎?要不然你告訴她,你和丁屹洲的導師在一起了!我猜,她一定會立馬讓你和丁屹洲退婚,然後……”
不等樊芸說完,忻漾就打斷道:“別做夢了,別說鐘教授看不上我,就是他真的瞎了眼,我媽也不會同意的。”
樊芸不解:“為什麽?無論從哪個方面,身份、財力、顏值身材,比丁屹洲強了不知道多少個數量級!”
忻漾将左手那套裙子挂回衣架,将右手那件交給服務員,買完單之後,這才接着說道:
“我有個表姐,去年結的婚,嫁的是個公司老板,比她大了将近二十歲,前妻生的兒子都上初中了。
當時我大姨極力反對,還差點把眼睛哭瞎了,你猜,我媽是什麽态度?”
樊芸歪着腦袋想了想,回道:“你媽是不是勸你大姨想開點?離異帶娃有什麽,只要以後自己生了兒子,那就是富二代他媽!”
忻漾搖頭,“我媽說,要是表姐是她女兒,就是打斷她的腿,也不會讓她結這個婚!”
樊芸驚詫得合不攏嘴,“不會吧,你媽這麽狠呀?”
“我媽還說,年紀輕輕嫁個二婚老男人,進門就給別人當後媽,把整個家族的臉都丢光了!所以,我表姐的婚禮,她都沒去……”
忻漾正說到這裏,手機響了。
她随手拿起,發現竟是葉茹打來的。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忻漾忙停下腳步,接起電話,“喂,媽?”
話音還沒落,那頭就傳來葉茹命令式的嗓音,“你現在馬上來廠裏一趟。”
這場景似曾相識——上次陪蘇遙逛海洋公園時,葉茹也曾這樣突然召她回去。
丁屹洲不會又去告狀了吧?
忻漾下意識地皺起眉,想找個借口拒絕,卻聽葉茹說道:“你廖姨來了。”
廖姨,便是丁屹洲的母親,廖明霞。
*
二十年前,丁屹洲的父親跟随忻漾父母從霞山島到江州開廠。
忻父負責業務,忻母主管財務,丁父分管技術和生産。
丁母廖明霞則留在島上開民宿。
那時候,島上的旅游業遠不如現在繁榮,民宿的生意很一般。
好在忻家工廠發展勢頭強勁,兩家人的生活越來越好。
可惜好景不長,丁家長子,也就是丁屹洲的哥哥丁屹恒,從職校畢業後,不顧家裏反對,跑去深城打工。
結果被一群狐朋狗友帶去賭博,欠下兩百多萬賭債。
當丁屹恒在電話裏痛哭流涕地問丁父要錢時,丁父氣到心梗。
雖然搶救及時,但傷了根本,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為了感謝替丁家還債的忻父,決定讓丁屹洲入贅忻家。
忻家只有忻漾一個女兒,原本就打算招贅,兩家一拍即合。
當時丁屹洲和忻漾剛剛結束高考,聽到這個消息,忻漾喜不自勝,丁屹洲卻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接連好幾天沒出門。
那時她以為他為丁父的病情和丁家的未來發愁,如今想來,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其實是在抗拒這場婚姻!
他才剛剛成年,就被迫交出自己的一生——
成為被人恥笑的上門女婿,娶一個不喜歡的女人,走一條被人設定好卻根本不願走的職業道路……
明明賭債不是他欠的,他卻要背負所有!
可如今她提出退婚,他卻不肯答應。
究其原因,不過是想讓他母親享受一個更安穩的晚年罷了。
雖然丁家民宿在忻家的幫助下,經過數次擴建,已成為霞山最大的幾家民宿之一。
可島上旅游業發展迅速,不少高級酒店拔地而起,有特色的民宿也不在少數,競争十分激烈。
丁母沒有多少經營頭腦,加上身體不好,民宿的管理權都掌握在丁屹洲的哥嫂身上。
那對夫妻無心事業,賺多少花多少,不夠了就找忻家要,美其名曰“投資新項目”。
忻父雖然知道投資是假、享樂是真,可還是對他們有求必應。
可若是丁屹洲被退婚,失去忻家這座靠山,丁家那點産業,遲早會被丁屹恒夫妻倆敗光。
到時候只靠丁屹洲一人,丁母的生活必然不如現在舒心。
所以,即使一萬個不樂意,丁屹洲也不得不委屈自己,入贅忻家。
而丁母,大約是從丁屹洲那裏聽說了忻漾想退婚的消息,特意從霞山趕來給她做思想工作。
“漾漾,你以一己之力對抗兩家人,真的好勇敢!”
分別之際,樊芸沖忻漾豎起大拇指,随即又遺憾道,
“哎,我要是個男的就好了,就能陪你一起戰鬥了……”
“女的也可以呀!”忻漾笑道,“先說好,要是我被家裏趕出來,你可要收留我!”
“那還用說?”樊芸拍着胸脯保證,“我就是賣廢品也要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忻漾“噗嗤”一聲笑出來。
給蘇遙買的禮物已經讓同城快遞先送回家裏去了,忻漾手上只剩一個小包。
她将包包挎在身上,沖樊芸揮了揮手,便邁開大步往地鐵站去。
她雖然看起來一身輕松,其實內心很忐忑。
她知道,在前方等着自己的,必定是一場硬仗。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