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一場硬仗（1/2）
第18章 第 18 章 一場硬仗
以我們現在的關系？
直到把鐘望岑送進電梯, 忻漾還沒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他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學生與家長的關系、朋友關系，還是——
蓋過章的關系？
念頭剛剛從心底浮起，兩唇相貼的畫面就猝然閃現。
恰在這時, 踏進電梯的男人轉過身來, 叫了她一聲：“忻老師……”
像上課走神時突然被老師點到, 忻漾心口驀地一緊, 下意識地擡起眼，茫然地應了一聲：“嗯？”
卻正好對上男人看來的目光。
那目光清亮而深邃, 忻漾的心底突然升起一種被看穿的羞恥感。
她當即偏開視線, 卻聽電梯裏頭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忻漾以為自己聽錯了, 想去看看他的表情, 卻又不敢。
猶疑間，一聲“再見”從半合的門裏傳出來，那嗓音低沉醇厚，尾音透着一點極淺的笑。
——所以，他如此鄭重地叫她, 只是為了道別？
忻漾愣愣地眨了眨眼睛, 等想起要回應的時候，電梯門已經合攏。
她咬着唇立在門前, 良久，發出一聲郁悶的長嘆——
她原以為, 自己與鐘望岑不會再有交集, 卻沒想到竟以這種方式重逢。
還被他一次又一次地目睹自己與丁屹洲決裂的場面。
真是糟糕透頂！
忻漾轉過身，沿着狹長的走廊，無精打采地往家走, 可走了沒兩步，又忽地剎住腳步。
跟在她身旁的小狗跟着停下來，昂起腦袋疑惑地瞧着她。
“忘記加他好友了！”忻漾敲了下自己的額頭，随即打開手機，把鐘望岑移出黑名單。
他的頭像當即出現在好友列表裏。
忻漾呆住——他竟然沒删她？
她點開他的頭像——那是一張海上日出圖，光芒萬丈的旭日在海面上灑下粼粼金光，這壯美的畫面，她見過無數次，可此時看着這張圖片，心底依然升起一股無法言說的驚嘆。
她打開對話框，想給鐘望岑發條消息，表達自己的感激與歉疚。
可編輯了好長一段文字，終究還是作罷——
無論說什麽，都是蒼白的。
不如用實際行動來表示。
*
第二天一早，忻偉明頂着昏痛欲裂的腦袋從客房裏走出來。
“爸。”忻漾正坐在餐桌前包馄饨，見他出來，放下手裏的馄饨皮，倒了杯溫水給他。
忻偉明一口氣喝完，這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昨天晚上辛苦你和屹洲了。”
沒想到他還記得“屹洲”，忻漾垂着眼重新拿起馄饨皮，一邊包，一邊轉移話題，“你怎麽沒帶司機？”
“說是兒媳婦要生了，昨天下午就借了公司的車回老家了……”說到這裏，忻偉明看了眼牆上的挂鐘，自言自語道，“過了這麽久，應該生了吧？”
說着就掏出手機給那司機打電話。
忻漾端起包好的生馄饨走進廚房。
忻偉明嘶啞的嗓聲從外頭傳來，“……老陳，兒媳婦生了沒？……哦哦，是個孫子啊，恭喜恭喜！”
等忻漾端着煮好的馄饨出去，忻偉明才笑眯眯地挂了電話。
現包的小馄饨，皮薄肉香，配上蛋皮、紫菜和翠綠的蔥花，說不出的鮮香美味。
忻偉明不顧燙，連着吃了好幾個，等那被酒精灼痛的胃稍稍舒坦下來，這才笑着誇道：“漾漾的廚藝越來越好了。”
細細的笑紋從他眼角散開，卻掩不住宿醉的憔悴。
忻漾想起昨晚他在飯局上酩酊大醉的模樣，壓住心底的酸楚，輕聲勸道：“爸，以後那種酒局，能不能別去了？”
忻偉明臉上的笑意陡然僵住。
他垂下眼，用勺子攪着湯，片刻之後，嘴角重新露出一抹笑，卻帶着明顯的無奈：“做生意，哪有不去酒局的？”
忻漾不理解，“這生意是非做不可嗎？以我們家的條件，雖然比上不足，比下卻綽綽有餘，就算把工廠關了，我們也能生活得很好……”
“你以為開工廠是小孩子過家家，想開就開，想關就關啊？”忻偉明放下勺子，正色道，
“我們家的廠子雖然不大，卻也養着兩百多號人，其中一半是當年跟着爸爸從零開始做起來的。
那些老員工為工廠奉獻了近二十年，他們中的很多人，另一半也在廠裏，有的連子女都在廠裏。可以說，這個廠是他們全家的希望，要是關掉，你讓他們怎麽辦？”
忻漾知道忻偉明很重情義，廠裏的員工，若是家裏出了事，不管藍領白領，他都會幫忙解決。
“可爸爸的身體也很重要啊……要是搞垮了，他們不照樣沒希望？”
“別擔心，爸爸還能堅持幾年……”忻偉明喝了口湯，語氣變得輕松起來，“再說，屹洲就快畢業了，等他接了班，我就能退下來好好享受了！”
忻漾沉默了。
員工們的希望是爸爸，爸爸的希望是丁屹洲……
那她的希望呢？
為了他們的希望，她只能放棄自己的希望，和丁屹洲結婚嗎？
*
吃完馄饨忻偉明便走了。
難得樊雲下午有空，忻漾約她一起去市中心逛街。
夏天還沒過去，各大品牌的秋冬新款卻已上市。
樊芸以為忻漾是來給自己添置新衣的。
可奇怪的是，她只逛童裝那一層，而且興奮得像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見什麽都說好看、看什麽都愛不釋手，沒一會兒功夫，她手上就多了七、八個購物袋。
那些童裝價格不菲，見她毫不手軟地買了一單又一單，樊芸終于按捺不住好奇，問道：“你不會是為了補償自己的童年，報複性消費吧？”
忻漾笑着說她腦洞大，“這些都是給鐘教授女兒買的。”
可這買的也太多了吧？
樊芸調侃道：“你這是想曲線救國呀？”
忻漾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樊芸的意思，當即糾正道：“我這是一舉兩得！”
她本就喜歡蘇遙，每每想起那個可愛又乖巧的小女孩兒，心裏總是又暖又軟。
給蘇遙買禮物，既能讓她開心，也能“補償”鐘望岑，可不就是一舉兩得嗎？
樊芸摸着下巴，贊同地點了點頭，“同時拿下父女倆，的确是一舉兩得。”
忻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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