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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什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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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幾米之外,那個背對着她的男生低頭看了眼屏幕,然後——

毫不猶豫地将手機塞回褲兜。

“嘟嘟嘟”的聲音還在耳邊響着,前方的鈴聲卻已消失。

這一刻,忻漾終于明白,為什麽她每次給他打電話都無人接聽,不是因為他在忙,而是——

不想接。

剎那間,一股從未有過的失落像騰空而起的巨浪,迎頭朝她打來。

雙腿不自覺地停住,幾乎撐不住發軟的身體。

不知不覺間,夜幕已經悄然降臨。

穿着白T牛仔褲的男人與套着粉色長裙的女人并着肩,在雨中悠然遠去。

忻漾費了好大的力氣才中打擊中回過神來。

她挂了電話,打了輛出租車回高鐵站。

半路上,丁屹洲打來電話問她在哪。

她說身體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她嗓音乾啞、有氣無力,可手機那頭的男人沒多問一句,只說了聲“好好休息”,便挂了電話。

回到家已是淩晨。

身體累極,腦子卻還清醒着。

丁屹洲和馮師姐同撐一把傘,并肩而來又施施然遠去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在腦海裏自動回放。

從前,她以為他忙着科研、忙着寫論文,所以才對她如此冷淡。

現在終于明白,那些都是借口。

他對她冷淡,根本的原因是——

不喜歡。

*

或許是淋了雨,從南城回來的第二天,忻漾就開始咳嗽。

起初她并沒在意,去藥店買了瓶糖漿,以為喝上幾天就能好。

卻沒想到,病情越來越重,特別到了晚上,一躺下就咳個不停,連覺都睡不了。

第二天,她拖着虛軟的身體,獨自去醫院。

看病的人很多,排隊看診、抽血、做CT,一通流程走下來,等挂上吊瓶已是下午。

外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陰雲密布,不一會兒的功夫,電閃雷鳴,緊接着大雨傾盆。

忻漾獨自一人坐在輸液大廳裏,望着彌漫在天地間的巨大雨幕,感受着冰涼的液體從尖細的針頭一點一點滲進血管。

不知道是身體太弱,還是冷氣開得太足,身上一陣陣發寒。

她頭痛欲裂,困得睜不開眼睛,卻擔心藥水滴完,不能及時喊護士過來換,只能強打精神硬撐着不睡。

環顧四周,只有她一個人形單影只。

斜對面是一對頭發花白的老人,老太太無精打采地靠着椅背,老先生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馄饨,舀一勺,吹幾口,然後送到老太太嘴邊。

聞到馄饨的香氣,忻漾才想起,自己到現在還沒吃東西。

胃已經餓過頭,時不時抽痛一陣。

想點個外賣,可光看圖片,就覺得油膩惡心。

即便有想吃的,外面下那麽大的雨,一時半會兒也送不來。

而吊在頭頂的三大袋藥水,才堪堪下去半袋。

照這速度,怕是要挂到天黑……

咳嗽依然沒停,一陣一陣的,喉嚨乾得像被烈火燎過,輕輕吞咽一下就痛如刀割。

帶來的水早已喝完。

輸液大廳外就有自動販賣機,可她實在沒精力來回走這一趟。

這個時候,忻漾才意識到,孤身一人生了病,真的好凄涼。

父母、好友都忙于工作,而丁屹洲,就算沒去南城,也指望不上……

正想到這裏,一對年輕男女從眼前走過。

女生擡着插了針的那只手,軟綿綿地靠在男生身上,哭喪着臉小聲呻吟。

男生一手高高舉着吊瓶,一手攬着女生的肩,将她小心翼翼地扶到座位上。

隔着一條狹窄的過道,忻漾聽那男生又是唱歌又是講笑話,變着法兒地逗那女生開心。

女生的呻吟漸漸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密的笑聲。

忻漾不由地想起丁屹洲。

訂婚那麽多年,他從沒有這樣耐心地陪過她,更別說哄她、逗她。

年輕時都不能擁有甜蜜的時光,那老了之後,又怎麽可能像斜對面那對老人,相濡以沫、不離不棄?

可忻漾心裏還是抱着希望的。

她拍下那三大袋藥水,發到了朋友圈。

最先打電話過來的是樊芸,“怎麽挂水了?咳嗽很嚴重?”

聽到那關切的聲音,忻漾鼻頭一酸,“嗯,昨晚咳得一夜沒睡。”

樊芸立刻道:“你在哪個醫院?我現在過去陪你。”

“不用了,外面下大雨呢。”忻漾故作輕松地說道,“你忙吧,我一會兒就挂完了。”

樊芸猶豫片刻,說:“那我下了班來看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帶。”

“不用麻煩,我回去路上買點就行。”忻漾知道樊芸很忙,不想給她添麻煩。

樊芸卻不高興了,“忻漾,不把我當朋友是吧?”

忻漾:“不是……我是怕把病毒傳給你……”

樊芸不屑道:“切,那點小破病毒,怎麽進的了我這金剛不壞之身!”

忻漾“噗嗤”一聲笑出來,眼眶卻濕了。

斜對面的老先生給老太太喂完馄饨,用紙巾替她擦了擦嘴,見她疲憊地閉上眼,便拿出帶來的薄毯替她蓋上。

身側的那對小情侶親密地靠在一起,輕聲呢喃。

忻漾唇角的笑意漸漸變得苦澀,她躊躇良久,終于還是忍不住問樊芸,“樊樊,你說,我到底要不要和丁屹洲結婚?”

樊芸認識忻漾十多年,知道她不愁吃、不愁喝,唯一愁的,就是和丁屹洲的感情。

她苦等這麽多年,眼看就要修成正果,怎麽突然猶豫了?

樊芸不由地奇怪:“怎麽了?是不是丁屹洲做對不起你的事了?”

真要說起來也不算什麽大事,可忻漾只要一想起那天傍晚,丁屹洲将響着鈴的手機塞回褲兜的畫面,心就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樊芸聽。

樊芸性子急、脾氣躁,從前在霞山上學時,若是有人欺負忻漾,她必定第一個站出來為她撐腰。

可此時聽完忻漾的話,樊芸卻沉默了。

“漾漾啊……”半晌之後,她終于開口,

“我奶奶在的時候,總是和我念叨,嫁人是女人第二次投胎,要是嫁的不好,下半輩子就有吃不盡的苦頭……

所以,我寧願一輩子不結婚,也不願冒險再投一次胎。”

忻漾輕嘆一口氣,“可是……我們家,必須得招一個上門女婿。”

而丁屹洲,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你父母需要一個上門女婿來接管工廠,那你,要為了工廠,犧牲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嗎?”

“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可你和丁屹洲,有愛情嗎?”

挂了電話,樊芸的話還回響在耳邊。

忻漾忍不住問自己,她和丁屹洲,有愛情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那沒有愛情的兩個人結了婚,會怎樣?

忻漾正想到這裏,身側突然傳來一道溫潤的嗓音,“忻老師?”

忻漾擡起澀痛的雙眼,在一片朦胧中,看到一張疏朗俊逸的臉。

她眨了眨眼睛,視野驟然變得清明起來。

身旁高大的男人朝自己彎下腰,一雙深黑的眸子裏流露出明顯的關切,“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大概是冒着雨來的,男人額前的碎發濕了大半,肩膀、褲腿也濕了一大片。

說起來,他和她并不熟,甚至連朋友都稱不上。

可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柔和的嗓音,忻漾的心中竟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愫。

就像在他鄉受盡委屈與挫敗,不期然遇到了故知。

鼻子酸得不行,眼眶也脹得發疼。

忻漾不自覺地抽了下鼻子,迎着男人專注的視線,慢慢張開發乾的唇。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也沒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而是啞着嗓子,用帶着濃重鼻音的聲音問道:

“鐘教授,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那您說,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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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紙愛/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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