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晨起家吵(2/2)
秦淮茹在心底暗暗赌气地想着。
她暗暗打定主意,回家之后,一定要好好跟婆婆诉苦。
吐槽这死老婆子的傲慢无礼、目中无人、倚老摆谱。
狠狠发泄一番今日积攒的所有委屈与怨气。
平复了片刻心绪,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
秦淮茹不再停留,抬步继续往前走去。
她快步穿过古朴陈旧的月亮门洞,朝着中院走去。
秋风穿过门洞,轻轻吹拂着院内的枯枝杂草。
发出细碎的轻响,更衬得清晨的四合院安静清冷。
很快,她便走到了自家居住的屋舍门口。
就在她抬手准备推门进屋的前一秒。
行走的脚步,骤然下意识停顿了一瞬。
她眼珠微微转动,心思活络,瞬间有了盘算。
如今空手回家,一分好处没捞到,还白白花了十块钱。
若是直接进屋,面对本就刻薄小气的婆婆。
定然会迎来一顿无休止的数落与怒骂。
她必须提前做点样子,找点由头,稍稍遮掩一番。
也好让自己不至于太过被动,少挨几句责骂。
心念既定,秦淮茹立刻转身。
迈步走向院子角落那一处深挖的储菜地窖。
这是四合院家家户户必备的过冬储物之地。
深秋入冬之际,家家户户都会囤积白菜、萝卜、红薯。
用以熬过物资匮乏、无新鲜蔬菜可吃的寒冬腊月。
地窖口压着一块厚重的实木盖板,隔绝冷风潮气。
秦淮茹微微弯腰,双手扶住厚重的木板边缘。
手臂微微发力,将沉甸甸的地窖盖板缓缓掀开。
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蔬菜泥土气息的寒气扑面而来。
她探身低头,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向地窖内部。
随手伸手进去,精准抱出一颗饱满紧实、个头硕大的大白菜。
白菜菜叶紧实翠绿,新鲜饱满,看着十分喜人。
抱着这颗新鲜大白菜,秦淮茹心底稍稍安稳了几分。
“好歹带回一颗好菜,也算有个交代。”
“婆婆就算生气,看在白菜的份上,也能消几分火气。”
她在心底自我宽慰着。
整理了一下怀中的白菜,抚平脸上所有的阴郁。
她抬手,轻轻推开自家的木门,抬步走了进去。
中院的风波、后院的憋屈、老太的冷眼。
这一切邻里间的细碎纠葛与人情冷暖。
身居前院的苏白,对此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早已彻底脱离了四合院这些家长里短的低级算计。
院里这群人的勾心斗角、鸡毛蒜皮、狭隘纷争。
在他眼里,幼稚可笑、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聋老太如何冷眼对待秦淮茹。
秦淮茹如何暗自憋屈、暗自咒骂、暗自算计。
都是她们二人之间的私人恩怨,与他毫无瓜葛。
苏白从来懒得掺和邻里的是非纠葛。
也懒得窥探旁人的家长里短、喜怒哀乐。
别人的算计,别人的憋屈,别人的闹剧。
他向来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的时间、精力、心思,从来都只用在自己身上。
此刻,他的心中、脑中、眼里。
没有纷争,没有算计,没有琐事,没有烦恼。
唯一装着的,只有一摞摞从四眼那里借来的旧书闲书。
自从拿到这批年代稀缺的课外杂记与话本。
苏白就彻底沉浸其中,乐此不疲。
将四合院所有的狗血纷争、邻里闹剧,尽数抛之脑后。
他闲适地盘腿坐在温热的土炕之上。
后背轻轻倚靠在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棉被上。
屋内悬挂的老式灯泡光线昏黄柔和。
暖融融的光晕铺满狭小干净的屋子。
驱散了深秋夜晚的寒凉,衬得屋内格外静谧安稳。
苏白抬手,从容拿起炕头摆放的那本老旧杂记。
书本纸页泛黄发脆,边角微微卷曲,带着岁月痕迹。
是不知流传了多少年月、经过无数人手翻阅的旧书。
他精准翻到昨日未曾看完的页码。
指尖轻轻拂过粗糙老旧的纸页。
借着昏黄温柔的灯光,继续静心翻阅品读。
这本老旧杂记,是一本传统话本小说。
书中记载的全是各地流传的古今奇闻、山野异事。
行文风格文白夹杂,半文言半白话。
既有古典文字的韵味,又不至于晦涩难懂。
有些段落通俗易懂、直白有趣。
有些字句古奥精深,需要细细品读、慢慢琢磨。
旁人看这类旧书,多半觉得枯燥难懂、索然无味。
但对于博览群书、见识远超这个年代的苏白而言。
却是别有一番趣味,越看越入迷,越读越沉浸。
书中光怪陆离的故事、离奇古怪的传说。
彻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心神沉静、万般放空。
时间在静谧的翻阅中,悄无声息地缓缓流逝。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沉下去。
从傍晚的浅灰暮色,彻底化作深夜的漆黑夜色。
四合院白日里的喧嚣、闲谈、打闹、争吵。
一点点慢慢消散、归于平静。
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说话声、嬉闹声。
渐渐稀疏,直至彻底消失无踪。
夜幕渐深,万籁渐寂。
家家户户窗口亮起的煤油灯、电灯。
一盏接一盏地次第熄灭。
喧闹了一整天的四合院,彻底褪去所有烟火人声。
陷入深夜独有的寂静、安稳与沉眠之中。
唯有苏白居住的小屋,灯火依旧温和明亮。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偶尔轻轻翻书的细碎声响。
苏白完全沉浸在书中的奇异世界里。
外界的一切喧嚣、纷扰、是非、算计。
全都被他隔绝在外,半点无法影响他的心境。
他一页一页缓慢翻阅,一字一句静心品读。
心神彻底沉淀,闲适自在,淡然通透。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然深沉至极。
墙上悬挂的老旧木质挂钟,指针缓缓走动。
滴答、滴答、滴答。
规律沉稳的钟摆声,在安静的屋内轻轻回响。
清脆单调,成了深夜唯一的伴奏声响。
苏白看得尽兴,直至双眼微微泛起疲惫。
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向墙上的挂钟。
看清指针位置时,心底微微讶异。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夜里十点有余。
在这个普遍早睡早起、天黑即眠的年代。
这般时白,已然是极深的深夜了。
苏白轻轻合上书页,将老旧杂记规整放在炕头。
他舒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肩背,轻轻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
眼底泛起淡淡的睡意,浑身都透着松弛的疲惫。
他起身下床,脚步轻缓,不发出半点动静。
走到院中简单洗漱了双手与面颊。
深秋的夜风微凉,吹散了看书积攒的倦意燥热。
清爽的晚风拂面,让人身心格外舒畅松弛。
洗漱完毕,他转身回屋,轻轻关上房门。
褪去身上的外衣,躺进温热柔软的被窝之中。
被褥干净整洁,带着淡淡的阳光晾晒过后的暖香。
温暖、安稳、舒适。
苏白轻轻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没有焦虑,没有烦恼,没有纠葛,没有算计。
心境澄澈通透,坦然自在。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便沉沉入睡,一夜安眠。
夜深人静,万事安稳。
一夜无梦,酣然至天明。
次日破晓,天光微亮。
灰蒙蒙的晨曦穿透层层薄雾,洒落四合院的每一寸土地。
天色尚未彻底放亮,整片天地还带着凌晨的清冷幽暗。
整个大院,依旧沉浸在深沉静谧的睡梦之中。
街坊邻里全都尚未苏醒,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
凌晨的寂静,安宁得近乎极致。
就在这份极致的安稳静谧之中。
一道尖锐刺耳、撕心裂肺的孩童哭声。
毫无征兆地骤然炸开,瞬间撕裂了整片清晨的宁静!
“哇——!!!”
凄厉的哭声穿透力极强,尖锐又脆亮。
瞬间冲破房屋阻隔,响彻整个中院、前院、后院。
“爸!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是二房小儿子刘光天的哭声。
孩童年纪尚小,哭声尖锐凄厉,带着极致的恐惧与委屈。
混杂着浓浓的哭腔,哭得撕心裂肺、声嘶力竭。
哪怕隔着好几间屋舍、重重墙壁。
依旧清晰无比、刺耳至极地传入每一户人家的耳中。
原本安稳沉睡的四合院,瞬间被这道哭声彻底惊醒。
紧随孩童哭声而起的。
是二大爷刘海中粗犷霸道、威严十足的怒吼声。
嗓门洪亮霸道,中气十足,带着家长极致的威严怒火。
震得周遭的空气都隐隐震颤。
“你错了?你也知道自己错了?!”
“我问你!你到底哪错了?!”
“说!立刻给我说清楚!一字一句交代明白!”
霸道严厉的呵斥怒骂声,层层叠叠,接连不断。
带着怒火与威严,狠狠压在孩童的哭声之上。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巨响!
皮带抽打在厚实棉裤上的闷响,格外清晰刺耳。
力道十足,带着毫不留情的惩戒意味。
刘光天挨了狠狠一下抽打,哭得更加凄厉绝望。
哭声陡然拔高数个音调,满是疼意与恐惧。
“我错了!我不该偷偷偷抽您的烟!”
“我再也不敢偷偷拿您的烟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孩童一边崩溃大哭,一边断断续续、颤抖着认错。
哭声瑟瑟发抖,充满了被严厉惩戒的恐惧。
可刘海中的怒火,丝毫没有半分消减。
反而越听越气,怒骂声愈发凌厉霸道。
再度厉声怒吼训斥,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暴怒。
“偷老子的烟!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老子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几张烟票!就那么几根旱烟!”
“省吃俭用、舍不得多抽一口,天天细细攒着!”
“你倒好!胆子贼大,偷偷摸摸、不知好歹!”
“偷一根,就少一根!白白糟蹋老子的东西!”
“今天我要是不把你打疼、打怕、让你彻底长记性!”
“我刘海中这辈子,就不配当你的老子!!!”
严厉的怒骂、霸道的训斥、清脆的抽打声、凄厉的哭喊声。
四种声响交织缠绕,此起彼伏,响彻整座四合院。
在清晨极致的安静衬托之下,显得格外刺耳嘈杂。
屋内,苏白被屋外突兀炸开的吵闹声缓缓惊醒。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子清明淡然,没有半点起床气。
目光透过窗户纸,望向屋外灰蒙蒙的天色。
天光暗沉,薄雾未散,显然不过清晨六点出头。
这个年代的清晨,天光大亮普遍在七点之后。
此刻距离天亮,尚且还有一段时白。
整个世界,还处于凌晨最安静的时段。
苏白轻轻动了动身子,慵懒地翻了一个身。
抬手将厚实温暖的棉被,再次往身上裹紧了几分。
习惯性地想要趁着天光尚早,再补睡一个回笼觉。
可中院传来的吵闹声,实在太过洪亮刺耳。
刘海中身为院里二大爷,平日里最爱端家长官威。
训斥子女向来大张旗鼓、唯恐全院不知。
嗓门天生洪亮霸道,发怒之时更是声震四邻。
哪怕隔着厚实的土墙、紧闭的门窗。
每一句怒骂、每一声训斥,都清晰入耳、分毫不落。
苏白常年居住在此,早已摸透了刘海中的管教套路。
这位二大爷教育儿子,向来有着一成不变的固定流程。
必先厉声怒骂、狠狠训斥,发泄心中怒火。
骂完之后上手抽打、棍棒惩戒,动手立威。
打完继续喋喋不休训斥,反复数落过错。
数落完再度动手惩戒,循环往复、层层加码。
一套完整的管教流程走下来。
前前后后,最少也要半个时白以上,绝不会草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