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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晨起家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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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头温热的烟火气息,还淡淡地萦绕在空气之中。

秦淮茹双脚踩着平整的泥地,一步步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动。

她的脚步放得很轻,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衣角。

心底积攒了一整场谈话的纠结、不甘与犹豫。

全都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人无比难受。

她已经走到了张家屋子的木门边。

只要抬手撩开那层挡着寒风的粗布门帘,就能彻底离开这间屋子。

可她的脚步,却鬼使神差地骤然停住。

秦淮茹微微侧过头,视线轻轻扫过屋内昏暗的光景。

目光落向屋内空空荡荡的桌椅,心底生出万般未尽的话语。

她还有话想说。

她还有满心的委屈想要倾诉。

她还有几分不甘的心思想要试着挽回一二。

薄薄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上下轻碰了数次。

舌尖抵着齿间,无数话语涌到嘴边,最终尽数咽下。

千言万语,到了最后,终究化作了无声的沉默。

她清楚地知道,再说再多的话,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

再卑微的恳求,也换不回已经花出去的十块钱。

再多的絮叨,只会徒增别人的厌烦,也丢尽自己的脸面。

秦淮茹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

她抬手,指尖轻轻挑起厚重陈旧的粗布门帘。

手臂轻轻一扬,门帘顺势扬起又落下。

隔绝了屋内的暖意,也彻底斩断了心底最后一丝念想。

她低着头,迈步走出了张家的屋子。

双脚彻底踏出张家大门的那一刻。

秦淮茹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

心口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冰冷石块,堵得她喘不上气。

复杂至极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的五脏六腑。

失望、懊恼、憋屈、酸涩、心疼、无奈。

万般滋味交织缠绕,揉成一团乱麻,死死缠在心头。

让她眉眼沉沉,脸色难看至极。

她满心失望。

失望自己忙活半天、委屈半天,最终一无所获。

她满心懊恼。

懊恼自己心软嘴笨,没能厚着脸皮多争取几分好处。

心底更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苦楚。

这份酸涩,有求人卑微的难堪,有得不偿失的憋屈。

更有算计落空、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狼狈。

冷风顺着四合院的过道吹拂而来,扫在她的脸颊之上。

凉意渗入肌肤,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几分。

秦淮茹不敢在门口多做停留,生怕被街坊邻居看见失态。

她立刻收紧脸上所有的情绪,快步朝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步子又快又急,几乎是小跑一般往前赶路。

可她的脑子,却乱得如同缠作一团的麻线。

无数杂乱的念头,争先恐后地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第一个涌上心头的,是家里强势刻薄的婆婆。

她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不停暗自琢磨。

“回去该怎么跟婆婆交代今天的事情?”

“十块钱白白花了出去,半点好处都没捞回来。”

“婆婆素来吝啬刻薄,知晓此事必然大发雷霆。”

“少不了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咒骂与埋怨。”

一想到婆婆那张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的脸。

秦淮茹的心底就涌起浓浓的惶恐与烦躁。

紧随其后的,是那一笔彻底打了水漂的十块钱。

这年头物资匮乏、工资微薄,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

普通工人辛辛苦苦干满一整天,工钱也不过几毛钱。

十块钱,足以抵得上普通工人两三天的辛苦工资。

足以给家里三个孩子添置过冬的棉衣、饱腹的粗粮。

就这么毫无回报、毫无价值地白白消耗殆尽。

光是想一想,秦淮茹的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揪紧。

一下一下,细细密密地抽痛着,疼得她浑身发紧。

她越想越心疼,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懊悔。

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只想赶紧回家平复心绪。

她低头赶路,满心都是自家的烦心事。

压根没有留意前方的路况,也没有观察四周的人影。

就在她匆匆赶到后院入口的瞬间。

一道苍老迟缓的身影,恰好慢悠悠地迎面走来。

来人正是四合院里辈分最高、看着最和善、实则心里最通透的聋老太。

此刻的聋老太,手中紧紧拄着一根磨得光滑发亮的老旧木拐杖。

拐杖顶端被岁月摩挲得圆润光滑,布满常年握持的痕迹。

她走得极慢,一步一顿,步履蹒跚,尽显年迈体弱的姿态。

头顶裹着一条洗得发灰、略显陈旧的粗布围巾。

严严实实地护住了满头花白的银发,抵挡深秋的寒意。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棉絮有些微微外鼓。

针脚粗糙,面料老旧,是穿了许多年的旧衣物。

老人家身形瘦小干枯,脊背微微佝偻着。

单薄的身躯立在秋风里,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她吹倒。

看着弱不禁风、苍老孱弱,毫无半点威慑力。

可唯独那双浑浊泛黄的老眼,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精明通透。

历经数十年风雨岁月,看透了四合院里所有的人心算计。

世间百态、人性善恶、邻里私心,尽数被她看在眼里。

没有谁的小算盘、小心思,能瞒得过这位老人的双眼。

哪怕眼底布满岁月沉淀的褶皱与浑浊。

依旧藏着远超常人的通透、清醒与锐利。

秦淮茹骤然抬头,看清迎面走来的人影。

心中下意识一紧,瞬间收敛了所有的烦躁与阴沉。

她立刻习惯性地堆起一脸乖巧甜软的笑容。

刻意放柔了自己的嗓音,语气恭敬又亲昵。

主动开口打起了招呼。

“老太,这天儿这么凉,您这是打算往哪儿去溜达呀?”

她的笑容恰到好处,温顺又礼貌。

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晚辈尊敬长辈的模样。

在整个四合院,谁都知道聋老太辈分极高。

有一大爷易中海夫妇常年照拂庇护。

虽是孤寡老人,却无人敢轻易招惹轻视。

平日里院里的街坊邻里,无人不对她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秦淮茹混迹四合院多年,深谙其中的人情世故。

自然不敢有半分怠慢,刻意讨好、主动示好。

聋老太闻声,缓缓停下挪动的脚步。

她慢慢抬起布满皱纹的苍老脸庞。

那双浑浊的眼眸,淡淡朝着秦淮茹的方向扫了过来。

仅仅只是轻飘飘的一眼。

仅此一眼,再无其他多余的打量与停留。

没有温度,没有善意,没有波澜,没有情绪。

既没有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爱,也没有邻里相见的熟稔。

淡漠、冰冷、疏离。

就像是在路边无意间瞥见一块不起眼的碎石瓦砾。

平平淡淡,毫不在意,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厌弃与嫌弃。

那眼神轻飘飘的,却狠狠落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让她脸上挂着的甜美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颊之上。

尴尬、难堪、窘迫,瞬间爬满了她的眉眼。

更让她难堪的是,聋老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既没有应声回话,也没有点头示意。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神情波动,都未曾显露半分。

她只是极其轻微地侧了侧干枯瘦弱的身子。

让出一条狭窄的过道,动作迟缓却态度坚决。

随后,她继续迈着不紧不慢、四平八稳的步子。

径直从秦淮茹的身旁缓缓擦肩而过。

老旧的木拐杖轻轻敲击在青石板路面上。

发出“笃、笃、笃”的规律轻响。

单调、沉闷、清冷的声响,在安静的后院格外清晰。

一步一声,慢慢悠悠,带着全然无视一切的淡然。

从头到尾,聋老太没有给秦淮茹哪怕半分的搭理。

完全将身旁笑意盈盈打招呼的秦淮茹,当成了透明空气。

秦淮茹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碎裂。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浓烈的难堪、恼怒与憋屈。

她心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聋老太不是年纪大了听不见声音。

整个四合院的人,谁都知晓这位老太的习性。

她装了一辈子的耳聋,糊弄了院里一辈子的人。

外人面前,她耳背迟钝、听不清话、反应迟缓。

可院里大大小小的琐事、谁的闲话、谁的算计。

她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比任何人都透亮明白。

她不是听不见秦淮茹的招呼。

她只是单纯的不想理、懒得理、不屑理。

在聋老太的心里,早已将院里的人分出了三六九等。

有些人,她愿意搭理,愿意闲聊,愿意帮扶。

有些人,她懒得耗费心神,索性视而不见。

还有些人,她心底打心底厌恶鄙夷。

明明听得清清楚楚,却要刻意装作听不见。

故意无视、刻意冷落、故意让人难堪添堵。

而秦淮茹,恰好就是聋老太最不想搭理的那一类人。

整个四合院,聋老太最厌恶鄙夷的小辈,首当其冲是许大茂。

许大茂为人刻薄狭隘、自私阴损、爱挑事、爱记仇。

整日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是院里公认的搅事精。

聋老太活了一辈子,最看不惯这种心胸狭隘的小人。

而排在第二位的,便是看似温顺柔弱、实则精于算计的秦淮茹。

老太阅人无数,看透了人心深处的贪念与自私。

秦淮茹那点小心思,在她眼里根本无所遁形。

全部都是摆在明面上的算计,直白又丑陋。

她看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常年打着柔弱可怜、孤儿寡母的幌子。

死死黏着心思单纯、为人仗义憨厚的傻柱。

把老实本分的傻柱,当成了随取随用的免费提款机。

当成了任劳任怨、不求回报的免费劳动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消耗傻柱的人情、钱财与精力。

自己一家老小坐享其成,榨取老实人的所有价值。

这般精致利己、算计善良的行径。

让一辈子光明磊落、通透正直的聋老太,打心底瞧不上。

她早前不止一次,私下里悄悄提点过傻柱。

老太语重心长地劝傻柱擦亮双眼,远离秦淮茹。

“柱子啊,人心隔肚皮,你可别太实诚了。”

“你老实仗义,心眼好,可架不住别人刻意算计。”

“那秦家媳妇心思太重、算计太深,你别一味傻乎乎付出。”

“你手里的钱、手里的活儿,别总白白贴补给外人。”

“好好攒钱过日子,给自己存点家底,比什么都强。”

“别到最后被人算计干净,落得一场空,没人疼没人念。”

可惜,傻柱看着精明,实则骨子里执拗又死心眼。

认准的人和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对于老太的好心规劝,他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表面上点头应着“知道了、我明白了、谢谢您老太”。

转头依旧我行我素,依旧心甘情愿被秦淮茹拿捏。

依旧源源不断地贴钱、贴力、贴人情。

见多次劝说无果,傻柱始终执迷不悟。

聋老太也就彻底熄了规劝的心思,不再多费口舌。

她改变了方式,不再劝说,只用态度表明立场。

往后每次见到秦淮茹,她都刻意无视、冷眼相对。

用极致的冷淡与漠视,表达自己心底的鄙夷与不喜。

此刻,秦淮茹僵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望着聋老太那道佝偻苍老、步履迟缓的背影。

看着对方头也不回、全然无视自己的模样。

心底的憋屈与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怨怼。

待聋老太的背影走出一段距离,彻底远离耳畔范围。

秦淮茹压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气,低声暗骂了一句。

“死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还在这里装聋作哑摆架子。”

话语极轻,只有她自己能够听清。

她不敢抬高音量,不敢让旁人听见半句怨言。

她心里通透得很。

聋老太虽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无依无靠。

但有一大爷易中海和一大妈常年护着、照拂着。

在整个四合院,地位超然,人人敬重三分。

院里所有人都刻意讨好、礼让、不敢得罪。

谁若是敢公然顶撞、辱骂、得罪聋老太。

必然会被一大爷训斥,被全院邻里诟病指责。

到时候丢面子、受排挤、被非议的,只会是她自己。

得不偿失的蠢事,精明的秦淮茹绝对不会去做。

再多的怒火、再多的憋屈、再多的不满。

她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半点不敢外露。

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憋在胸口自我消化。

“你等着,回头我一定跟婆婆好好吐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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