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温水煮青蛙（2/2）

李君道宽慰道：“这种瘾是能扛过去的。熬过最难受的那阵子，后面会越来越轻，直到彻底消失。”

“不过，前提是陛下千万不能再碰那毒丹了。要是忍不住又重新吃下去，那之前所有功夫全白费了。”

“到那时候，华佗在世也救不了。”

李君道这话说得很重，这就是他上次提到的最严重后果。这玩意儿虽然比不了后世那些要命的东西，但也差不了太多。

李世民凝重地点了点头：“朕明白。孰轻孰重，朕还分得清。你不必担心。”

长孙皇后这时又问：“君道，那有没有能缓解症状的药？”

“总不能每次陛下发作都硬扛着，我们在一旁干看着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吧？”

“娘娘，要是有的话，我知晓这件事之后，头一件事就给陛下送过来了。”李君道实话实说，“这种状况，只能硬扛。”

“当然，您也不必太过忧心。这种症状不会危及性命……”

“我的建议是，陛下平时少吃油腻的东西，早晚抽时间活动活动身子，对您这情况有好处。”

长孙皇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又生出几分埋怨，高兴的是丈夫没有性命之忧，埋怨的是他为了追求长生，把好好的身体折腾成这副模样。

多年夫妻，长孙皇后一个眼神，李世民就明白妻子在想什么。

对此他也只能苦笑。

把长生这回事看透之后，他清楚自己就是自作自受，就像他说的，怨不得旁人。

李世民强撑着坐起来，扯开话题：“君道，上次你提的那个摊丁入亩的雏形，朕想了很久，也跟几位大臣商议过。”

“克明、玄龄，还有魏征那田舍翁，都推崇得很。可朕跟他们一合计，发现即便只是个雏形，真要推行起来也是千难万难，不是一年两年能办到的。”

“毕竟，这法子不光冲着世家去的，而是冲着天下所有地主豪强。要是强行推行，后果太严重了。”

听到这儿，长孙皇后当即起身，准备离开。

李世民愣了：“观音婢，你去哪儿？”

“陛下莫非忘了，后宫不得干政？”长孙皇后语气淡淡的，“陛下与君道商议国家大事，臣妾自当回避。”

李世民嘴角一抽，自然听得出妻子在说气话。

那以前你说的那些建议又算怎么回事？

“观音婢，别走了。你身怀六甲，月份也不小了，别走来走去的，歇着吧。”

这话已经有了几分服软认错的意思，但皇帝是不能有错的，所以他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开口。

果然，长孙皇后听了，又自顾自地慢慢走回来，坐回床榻边上。

李君道看得有些好笑，李世民这两口子，其实还蛮有意思的。

李世民察觉到他脸上的笑意，眼睛一瞪：“你笑什么？”

“朕问你话呢。”

“呃……咳咳。”李君道干咳两声，“回陛下，这种政策本来就不是几年能落地的事，慢慢来就成。”

“温水煮青蛙，是最好的办法。”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要是在位时做不完，就交给你们下一代人吧。”

李君道沉吟了一下：“陛下倒也不必这么悲观，说不定以后会有转机呢。”

“您和娘娘总说我年轻、老喊我孩子，其实陛下您也没老到哪儿去。”

“您一样年轻着呢。日子还长，慢慢来，咱们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

……

“观音婢，现在知道朕为什么总喜欢找这小子聊天了吧？”

李世民转头笑道：“这小子虽然时不时能气朕个半死，可不得不说，他说的话总能让人心里舒坦。”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看来以后臣妾能轻松些了。”

李世民笑容一僵，只觉得郁闷。

什么叫以后能轻松些了？

搞得他好像经常需要人开解似的。

李君道在一旁嘿嘿直乐，等对上李世民不善的目光，才赶紧收了回去。

“哼！”

李世民脸色缓了缓：“正好，今天朕有空。你再好好跟朕说说，眼下朕应该怎么做？”

“温水煮青蛙，这‘煮’字具体怎么个煮法？”

听到这儿，长孙皇后眼睛亮了亮，身子坐正了几分。

相处得越多，不管男女老少，都越来越爱听李君道拆解各种问题。长孙皇后自然也不例外。

李君道回道：“这问题其实不难。首先咱们得弄清楚，眼下大唐是什么情况？摊丁入亩这个雏形，推行的难点到底在哪儿？”

李世民还没开口，长孙皇后就先抢着说了：“大唐的统治离不开世家豪绅。对朝廷来说，他们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吸血的蛀虫，可说到底也是大唐的根基。”

“摊丁入亩别说推行了，恐怕这四个字刚一提出，就会引起全天下的反对，因为这触动了大部分世家豪绅的利益。”

“不错，娘娘总结得很到位。”李君道认同地点了点头，“这就是大唐目前的处境，也是摊丁入亩雏形推行的难点所在。”

“所以，想要温水煮青蛙，咱们首先得把‘摊丁入亩’这个雏形拆开来，细分、简化，分成好几步，从最简单的那一步做起。”

李世民问道：“第一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