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陛下，娘娘她诽谤我啊（1/2）

“第一步，当然是要把天下的田地算清楚。”李君道解释说，“大唐的领土可不小，被世家豪绅藏着掖着的田地更是数不胜数。”

“要是连天下到底有多少田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摊丁入亩？”

“有道理。”李世民点了点头。

上次在蓝田，袁天罡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这田地该怎么算呢？”长孙皇后又问了一句，“要知道，清算天下土地听着容易，真要做起来可没那么简单。一不小心就会惊动那些世家豪绅。”

“这事也不难。”李君道笑了笑，“纵观古今，造反的人多了去了，周武王伐纣、商汤以臣伐君、陈胜吴广反秦，这些人都先干了一件什么事？”

李世民夫妇对视了一眼。长孙皇后面色有些古怪：“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比如商汤说的‘有夏多罪，天命殛之’？”

“没错，就是这样。”李君道乐了，“干这种事，当然要站住大义的名分，找一个师出有名的借口。”

“陛下想清算天下田地，也是这个道理。”

“要是您直接提出来，世家豪绅肯定不会答应，朝堂上又该有人去撞柱子了。”

“所以咱们得换个角度，陛下可以提出‘清丈田亩，均平赋役’、或者‘以田载丁，务求实均’。意思就是为了更公平地征收赋税，减轻贫苦百姓的负担。这完全符合陛下‘仁政’的理念，谁也挑不出毛病。”

“您说，这样一来，世家豪绅还敢明目张胆地拦着吗？”

李世民笑了。

果然，还是李君道那套熟悉的风格。

世家豪绅不是爱惜名声吗？那就拿“名”来压他们，拿大义来压他们。

长孙皇后感叹道：“他们不敢拦的，除非他们想被天下百姓骂死、激起民愤。不然就只能咽下这口气，还得夸陛下英明。”

“那具体该怎么做呢？”李世民愈发来了兴致。

“具体啊……”李君道瞅了瞅他，“陛下应该有经验才对。上次您用功德碑的大义压着百官捏着鼻子捐钱，不是干得挺好的吗？”

“您可以召集大臣，或者在朝堂上跟他们商议，核心就说：‘前朝的租庸调制，人丁少了赋税就收不上来；富的田连阡陌却役轻，穷的连立锥之地都没有反倒役重。’您就说这不是长治久安的办法，问群臣有没有解决的法子。”

“这个时候别多说，不管大臣们提什么政策都别理会。把问题抛出来，商量不出结果就说改天再议。”

“之后，派信得过的人私下收集人丁逃亡、土地兼并、赋役不均的具体案例，再把这些案例摆出来给群臣看，营造出‘现行制度确实有问题，需要调整’的舆论氛围。”

“接下来……陛下还要我说吗？”

“不用了。”李世民一挥手，心里已经有了数。

李君道这算是手把手教他了。

要是这样还听不懂，那还不如一头撞死，让李承乾继位得了。

“嗯，说完了怎么合理提出清算田地，那咱们再接着说具体怎么清算。”李君道继续道：“清算田地，主要是把世家豪绅藏起来的地找出来，然后根据土质肥瘠，把田分成上、中、下三等。”

“这为第二步试行新税法打了个底。”

“新税法？”李世民喃喃自语，抬起头，“什么新税法？”

“在清丈的基础上，在试点地区实行‘田亩税加户调’。”李君道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田亩税，就是所有田亩不分主客户，一律按等级缴纳定额的粮食。”

“户调呢，就是大幅度降低现行‘庸’、‘调’的额度，甚至暂时把人丁脱钩，按一户人家的具体资产和田地等级来征收丝绢布帛和劳役。”

“本宫明白了。”长孙皇后惊叹道，“这样一来，百姓的负担就减了一大块。虽然没有完全做到摊丁入亩的雏形，但‘人丁’在赋税中的比重降低了。特别是那些没地少地的百姓，负担立刻就能轻下来。”

“这就为以后推行摊丁入亩的雏形打了个基础，新税法其实只是一个过渡。”

李世民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李君道提醒道：“陛下要是怕引起动荡，可以先在长安周边几个县城搞试点。当地百姓肯定得利，朝廷也有好处。等把结果摆出来，大义，也就在陛下这边了。”

李世民眼里精光一闪：“朕明白了。”

……

“有时候朕真是想不通，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朕跟那些大臣觉得棘手的事，你怎么总能三言两语就给解决？”李世民有些纳闷。

上次说要搞累进制税法，结果发现行不通。现在立马又掏出一个田亩税法来过渡。

难道他们真的老了？样样都被年轻人比了下去。

李君道见状，赶紧看向长孙皇后，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该您上了。

没想到长孙皇后跟没看见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君道有点傻眼。

长孙皇后不是最会哄人的吗？怎么这会儿宝宝郁闷了，你倒不动了？

他又暗示了几回，长孙皇后依然纹丝不动。

没办法，李君道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陛下啊，其实大家都一样，一个脑袋两条腿。”李君道想了想措辞，耐心地说，“您别被常规给框住了。有些事换个角度去看，就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怎么说呢……比如您上次说，您从来没想到还有摊丁入亩这种迂回的法子来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

“您是真的想不到吗？”

“不是的，其实您想得到。”

啊？

啥意思？

李世民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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