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温水煮青蛙（1/2）

走出太极殿，李世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脖子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在拼命忍着什么。

他加快脚步，快步走进离太极宫最近的两仪殿，顺手抓起两条干净手帕，胡乱塞进嘴里死死咬住。

难受，太难受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隔三差五就会发作成这样，难受得恨不得当场死了才痛快。

李君道给的药方也不顶用了，全靠多年来在战场上磨出来的意志力硬扛。

跟在后面的无舌一看这情形，根本不敢耽搁，飞快跑了出去。

“呃……啊！！”

李世民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那股难受劲儿丝毫不见退，反而愈演愈烈。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妻子焦急的呼喊声，可他已经没法回应了，意识越来越模糊，体力也见了底，就像一个落水的人拼命挣扎，却越沉越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世民疲惫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妻子长孙无垢正担忧地替他擦去掌心的冷汗。

“……观音婢。”

他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呼唤。

长孙皇后一愣，转过头，这才发现李世民醒了。

“二……二郎？”

她声音发颤，眼眶一下子红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紧紧握住了他无力的手。

“别担心，朕没事。”

李世民不忍心让怀着身孕的妻子替自己操心，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没事没事，又是没事，这话臣妾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长孙皇后一听，语气强硬起来：“你的身子越来越严重了，今天都昏倒了，下一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不能再拖了，臣妾已经派人去蓝田传唤君道了，你安心歇着吧。”

……

“哟，李统领，好久不见，怪想的哈。”

“耶？这不是无舌大人吗？”

“一两个月没见，你怎么还是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不好，这样不好。”

李君道背着自己的药箱，笑呵呵地跟熟人打招呼。

搞得李君羡和无舌两人额头挂满了黑线。

无舌无奈道：“县男，这些回头再说吧，陛下和娘娘正等着您呢。”

“哎，急什么，急也没用。”

李君道心里清楚发生了什么，摇了摇头。

但还是跟着无舌进了两仪殿。

“君道，快，快来给陛下看看。”

一见李君道进来，长孙皇后赶忙起身，拉着他来到床榻前。

李世民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全是冷汗，看着十分虚弱。

不过等李君道一进来，他还是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君道，你来了？”

“昂，陛下，俺来了呗。”

李君道不紧不慢地放下药箱，并不急着把脉问诊，而是从怀里掏出无舌之前给的那张丹方。

“陛下，这个丹方我琢磨了好一阵子，前几天刚有了点眉目，一直没敢跟您说。”

李世民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你已经清楚朕的情况了？”

“所以才会不急不忙地给朕看病？”

“明白了。”李君道点了点头。

一听李君道清楚丈夫的病因，长孙皇后急忙追问：“那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发作起来难受得要命，而且一次比一次重。前几次陛下还能咬牙撑着，可今天竟然直接晕倒了。”

“主要还是那群方士太狠了。”李君道把丹方递过去，“拿这方子练出来的毒丹，有很强的成瘾性。一旦停了不吃，刚开始只会觉得心烦意闷、浑身不舒服。”

“时间一长，症状越来越重，到后面，甚至会感觉体内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骨头、撕血肉。”

“那群方士，是想让陛下永远离不开他们。不然的话，就得生不如死。”

这话一落，几个人全变了脸色。

长孙皇后凤眸里杀机毕露：“本宫就知道那些方士没一个好东西，如此恶毒，跟畜生有什么分别？”

李世民起初听了也窝火，可到最后，只剩一声苦笑：“朕这一辈子，金戈铁马，上马能杀敌，下马能治国，英明了半生，到头来，竟然栽在一帮江湖术士手里。”

“唉，”

“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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